第八十四章 情深意重
與此同時，合歡峰，玉泉洞。
幽香浮動，輕紗幔帳，與峰頂肅殺冰冷的氛圍截然不同。
軟榻之上，柳如媚一襲紅衣，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一縷青絲。
她嫵媚的桃花眼中不見了往日的慵懶風情，反而凝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憂慮。
方才峰頂那驟然爆發又瞬息消失的恐怖威壓，她感受到了。
那是峰主親自出手的跡象！
目標除了那個消失了一年多的陳凡，還能有誰？
她沒想到，陳凡竟真的還活著，更沒想到他敢離開內域。
最讓她心驚的是，峰主對他的殺意竟濃烈到如此地步——不惜耗費金丹本源，施展空間遁術也要親自追殺！
這已是不死不休，絕無轉圜的餘地。
「唉……」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從她唇邊逸出。
那個被她從外門帶入合歡峰、看似普通卻總透著點不同的小傢伙，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斬殺宇文弼……真是膽大包天，卻也……莫名讓她覺得有一絲痛快。
但這個念頭剛起，就被她迅速壓下。她知道，這種想法何其大逆不道。
下方蒲團上，跪坐著的紅綃周身氣息起伏不定。
她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水光瀲灩，眼底深處難以化開的焦慮幾乎滿溢出來。
她纖細的手指死死攥著一枚已然溫熱的傳訊玉符，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方才，峰頂那毫無徵兆爆發又驟然消失的恐怖威壓與空間波動，如同冰錐般刺入她的感知。
即便修為尚淺，她也清晰感受到了那威壓中蘊含的、針對某個特定目標的滔天殺意！
幾乎同時，手中這枚與陳凡有著微妙感應、曾被他留下過一絲本命氣息的普通玉符，竟然前所未有地滾燙起來，發出極其微弱的嗡鳴！
雖然瞬息即逝，但她絕不會感應錯！
「公子……是公子！他出來了！峰主、峰主去殺他了！」紅綃猛地抬頭，看向軟榻上神色凝重的柳如媚，聲音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的顫抖，「師姐！求求您！救救公子！」
如今的她，與一年前船上那個柔弱無依的少女早已判若兩人。
一身合歡峰內門弟子的粉色法衣，襯得她身段初具玲瓏，肌膚瑩潤，透著一股被靈氣滋養後的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即便此刻蓄滿淚水，驚慌失措，依舊天然帶著一股勾魂攝魄的媚意，眼波流轉間，不經意便能撩動心弦——這是天生媚骨初步覺醒，並修煉《天媚訣》小有所成的表現。
她的修為，赫然已達到了練氣六層！
這等速度，對於擁有頂尖天賦的她而言，雖不算驚世駭俗，但也遠超普通內門弟子，足見柳如媚在她身上投入的資源與心血，以及她自身的刻苦。
柳如媚坐起身，嬌媚的臉上罩著一層寒霜。
她自然比紅綃感知得更清晰，更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救？」柳如媚紅唇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聲音帶著一絲無力，「紅綃，你讓我如何去救？那是峰主親自出手！金丹真人！莫說我區區築基中期，便是峰內所有長老聯手，此刻誰敢阻攔盛怒下的峰主？」
紅綃聞言，淚水瞬間滾落。
她猛地撲到榻前，抓住柳如媚的衣袖泣聲道：「師姐！一定有辦法的！您那麼厲害……求求您想想辦法！公子於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啊！」
她的聲音哀切絕望，帶著徹骨的無力感，卻又有一股不肯放棄的執拗。
這一年多的擔憂與思念，在此刻徹底爆發。
柳如媚看著她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模樣，感受著她身上那與自己同源卻又更加純淨天然的媚意，心中不禁一軟，又湧起一陣煩躁。
她何嘗想完全置身事外？
陳凡畢竟是她引入峰的，雖說當初動機不純，但總有一份香火情在。
而且，不知為何，那小子總能做出些出乎她意料的事情，讓她隱隱覺得，若就此隕落，未免有些……可惜。
但現實冰冷如鐵。
去阻攔一位盛怒的金丹真人？
那是自尋死路，甚至可能牽連整個玉泉洞一脈！
「紅綃，不是師姐心狠。」柳如媚嘆了口氣，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珠，動作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溫柔，「此事……已非我等能夠插手。峰主之怒，無人能擋。我們……只能祈禱他運氣足夠好，能再次創造奇蹟吧。」
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信。
在金丹真人面前，練氣修士的「奇蹟」渺茫得如同塵埃。
紅綃猛地搖頭，淚水更加洶湧：「不會的！峰主那麼快……公子他剛出來，肯定還沒恢復……他怎麼可能逃得掉！」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抬起淚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師姐！您帶我去！不用您出手阻攔峰主，只要帶我去墜魔荒原附近！我……我去求峰主！我用我的命換公子的命！我這條命本就是公子給的！」
柳如媚被她這不顧一切的念頭驚得站起身，斥道：「胡說八道！你去了有什麼用？峰主盛怒之下，豈會聽你一個練氣弟子的哀求？不過是多送一條性命罷了！」
「那我也要去！」紅綃倔強地看著她，眼神清澈而固執，那是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純粹，「我不能什麼都不做！就算……就算只能遠遠看上一眼，知道公子最後……我也認了！」
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柳如媚沉默了。
她忽然發現，一年時間，改變的不僅是紅綃的修為和容貌，更錘鍊了她的心志。
那個曾經怯懦卑微的少女，骨子裡竟藏著如此烈性。
洞內陷入死寂，只有紅綃壓抑的啜泣聲和香爐中菸絲斷裂的細微聲響。
良久，柳如媚猛地站起身，臉上閃過一絲煩躁和認命般的無奈。
「罷了罷了！真是上輩子欠你們的！」她沒好氣地瞪了紅綃一眼，「我帶你去一趟！但事先說好，只在外圍遠遠看著，絕不可靠近！若情況不對，我必須立刻帶你走！你若不聽，我現在就將你禁足在洞府！」
紅綃眼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和希望，連忙應道：「謝謝師姐！謝謝師姐！紅綃一定聽話！一定聽話！」
柳如媚看著她那樣子，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自己這個決定衝動且不智，近乎於愚蠢。
金丹真人的神識覆蓋範圍極廣，她們一旦靠近，很可能就會被察覺。
此去，大概率什麼也改變不了，甚至可能引火燒身。
但……或許是紅綃的決絕觸動了她，或許是心底那絲對陳凡的微妙期待和不忍作祟，她也無法真正做到冷眼旁觀，置身事外。
「走吧！」柳如媚不再猶豫，一把拉起紅綃，袖中飛出一艘靈巧的粉色飛舟。
飛舟光華一閃，載著兩人衝出玉泉洞，化作一道粉虹，以極快的速度徑直向著墜魔荒原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刻，她所能做的，也唯有盡人事，聽天命。
幽香浮動，輕紗幔帳，與峰頂肅殺冰冷的氛圍截然不同。
軟榻之上，柳如媚一襲紅衣，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一縷青絲。
她嫵媚的桃花眼中不見了往日的慵懶風情，反而凝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憂慮。
方才峰頂那驟然爆發又瞬息消失的恐怖威壓，她感受到了。
那是峰主親自出手的跡象！
目標除了那個消失了一年多的陳凡，還能有誰？
她沒想到，陳凡竟真的還活著，更沒想到他敢離開內域。
最讓她心驚的是，峰主對他的殺意竟濃烈到如此地步——不惜耗費金丹本源，施展空間遁術也要親自追殺！
這已是不死不休，絕無轉圜的餘地。
「唉……」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從她唇邊逸出。
那個被她從外門帶入合歡峰、看似普通卻總透著點不同的小傢伙，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斬殺宇文弼……真是膽大包天，卻也……莫名讓她覺得有一絲痛快。
但這個念頭剛起，就被她迅速壓下。她知道，這種想法何其大逆不道。
下方蒲團上，跪坐著的紅綃周身氣息起伏不定。
她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水光瀲灩，眼底深處難以化開的焦慮幾乎滿溢出來。
她纖細的手指死死攥著一枚已然溫熱的傳訊玉符，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方才，峰頂那毫無徵兆爆發又驟然消失的恐怖威壓與空間波動，如同冰錐般刺入她的感知。
即便修為尚淺，她也清晰感受到了那威壓中蘊含的、針對某個特定目標的滔天殺意！
幾乎同時，手中這枚與陳凡有著微妙感應、曾被他留下過一絲本命氣息的普通玉符，竟然前所未有地滾燙起來，發出極其微弱的嗡鳴！
雖然瞬息即逝，但她絕不會感應錯！
「公子……是公子！他出來了！峰主、峰主去殺他了！」紅綃猛地抬頭，看向軟榻上神色凝重的柳如媚，聲音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的顫抖，「師姐！求求您！救救公子！」
如今的她，與一年前船上那個柔弱無依的少女早已判若兩人。
一身合歡峰內門弟子的粉色法衣，襯得她身段初具玲瓏，肌膚瑩潤，透著一股被靈氣滋養後的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即便此刻蓄滿淚水，驚慌失措，依舊天然帶著一股勾魂攝魄的媚意，眼波流轉間，不經意便能撩動心弦——這是天生媚骨初步覺醒，並修煉《天媚訣》小有所成的表現。
她的修為，赫然已達到了練氣六層！
這等速度，對於擁有頂尖天賦的她而言，雖不算驚世駭俗，但也遠超普通內門弟子，足見柳如媚在她身上投入的資源與心血，以及她自身的刻苦。
柳如媚坐起身，嬌媚的臉上罩著一層寒霜。
她自然比紅綃感知得更清晰，更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救？」柳如媚紅唇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聲音帶著一絲無力，「紅綃，你讓我如何去救？那是峰主親自出手！金丹真人！莫說我區區築基中期，便是峰內所有長老聯手，此刻誰敢阻攔盛怒下的峰主？」
紅綃聞言，淚水瞬間滾落。
她猛地撲到榻前，抓住柳如媚的衣袖泣聲道：「師姐！一定有辦法的！您那麼厲害……求求您想想辦法！公子於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啊！」
她的聲音哀切絕望，帶著徹骨的無力感，卻又有一股不肯放棄的執拗。
這一年多的擔憂與思念，在此刻徹底爆發。
柳如媚看著她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模樣，感受著她身上那與自己同源卻又更加純淨天然的媚意，心中不禁一軟，又湧起一陣煩躁。
她何嘗想完全置身事外？
陳凡畢竟是她引入峰的，雖說當初動機不純，但總有一份香火情在。
而且，不知為何，那小子總能做出些出乎她意料的事情，讓她隱隱覺得，若就此隕落，未免有些……可惜。
但現實冰冷如鐵。
去阻攔一位盛怒的金丹真人？
那是自尋死路，甚至可能牽連整個玉泉洞一脈！
「紅綃，不是師姐心狠。」柳如媚嘆了口氣，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珠，動作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溫柔，「此事……已非我等能夠插手。峰主之怒，無人能擋。我們……只能祈禱他運氣足夠好，能再次創造奇蹟吧。」
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信。
在金丹真人面前，練氣修士的「奇蹟」渺茫得如同塵埃。
紅綃猛地搖頭，淚水更加洶湧：「不會的！峰主那麼快……公子他剛出來，肯定還沒恢復……他怎麼可能逃得掉！」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抬起淚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師姐！您帶我去！不用您出手阻攔峰主，只要帶我去墜魔荒原附近！我……我去求峰主！我用我的命換公子的命！我這條命本就是公子給的！」
柳如媚被她這不顧一切的念頭驚得站起身，斥道：「胡說八道！你去了有什麼用？峰主盛怒之下，豈會聽你一個練氣弟子的哀求？不過是多送一條性命罷了！」
「那我也要去！」紅綃倔強地看著她，眼神清澈而固執，那是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純粹，「我不能什麼都不做！就算……就算只能遠遠看上一眼，知道公子最後……我也認了！」
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柳如媚沉默了。
她忽然發現，一年時間，改變的不僅是紅綃的修為和容貌，更錘鍊了她的心志。
那個曾經怯懦卑微的少女，骨子裡竟藏著如此烈性。
洞內陷入死寂，只有紅綃壓抑的啜泣聲和香爐中菸絲斷裂的細微聲響。
良久，柳如媚猛地站起身，臉上閃過一絲煩躁和認命般的無奈。
「罷了罷了！真是上輩子欠你們的！」她沒好氣地瞪了紅綃一眼，「我帶你去一趟！但事先說好，只在外圍遠遠看著，絕不可靠近！若情況不對，我必須立刻帶你走！你若不聽，我現在就將你禁足在洞府！」
紅綃眼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和希望，連忙應道：「謝謝師姐！謝謝師姐！紅綃一定聽話！一定聽話！」
柳如媚看著她那樣子，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自己這個決定衝動且不智，近乎於愚蠢。
金丹真人的神識覆蓋範圍極廣，她們一旦靠近，很可能就會被察覺。
此去，大概率什麼也改變不了，甚至可能引火燒身。
但……或許是紅綃的決絕觸動了她，或許是心底那絲對陳凡的微妙期待和不忍作祟，她也無法真正做到冷眼旁觀，置身事外。
「走吧！」柳如媚不再猶豫，一把拉起紅綃，袖中飛出一艘靈巧的粉色飛舟。
飛舟光華一閃，載著兩人衝出玉泉洞，化作一道粉虹，以極快的速度徑直向著墜魔荒原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刻，她所能做的，也唯有盡人事，聽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