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源氣初生 陰陽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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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婉清不再多言,雙手緩緩抬起,掐出一個玄奧的法訣。

  她閉上雙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周身開始瀰漫出更加清晰的寒意,空氣似乎都微微凝結。

  陳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雜念,同樣閉上雙眼,依照《陰陽合歡訣》的法門,開始運轉體內靈力。

  由於玄陰勁的阻滯,靈力運轉之初頗有些晦澀艱難,他用意念強行約束著靈力,沿著功法記載的特定路線緩緩推進。

  就在他靈力行至某處關鍵竅穴時,一隻微涼而柔軟的手,輕輕印在了他的丹田氣海之處。

  陳凡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但立刻便放鬆下來,謹守心神,不敢有絲毫旖念。

  他感覺到,一股清涼卻並非陰寒的靈力,透過凌婉清的掌心,緩緩渡入他的體內。

  這股靈力極其精純,帶著一種奇特的生機,與凌婉清外放的寒氣截然不同。

  它小心翼翼地避開玄陰勁盤踞的區域,引導著陳凡那有些滯澀的靈力,開始按照一個更為複雜玄妙的路線運轉。

  兩人的靈力,通過這最初的接觸,開始嘗試著交融。

  起初並不順利。

  陳凡的靈力因玄陰勁而帶著陰寒屬性,凌婉清的靈力則蘊含太陰寒煞的本源,兩者皆偏寒,雖有功法引導,卻難以立刻達到水乳交融的和諧,反而隱隱有些排斥。

  凌婉清似乎早有預料,她渡入的靈力變得更加柔和,如同涓涓細流,極富耐心地疏導、調和。

  陳凡也全力配合,憑藉強大意識精細操控著自身每一絲靈力,努力適應著對方的節奏。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的過程。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冰層悄然融化,兩人的靈力終於找到了某種共鳴的點,排斥感逐漸減弱,開始緩慢地、試探性地交織在一起。

  就在靈力初步交融的剎那,陳凡渾身一震!

  他清晰地感覺到,印在自己丹田處的那隻微涼手掌,驟然變得冰寒刺骨!

  一股遠比玄陰勁更加深沉、更加厲害、仿佛能凍結神魂的恐怖寒煞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猛地從凌婉清體內爆發,順著兩人連接的靈力通道,向他洶湧襲來!

  凌婉清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臉色瞬間變得透明,身體微微顫抖起來,顯然她正在極力控制這股失控的寒煞。

  太陰寒煞反噬,開始了!

  陳凡只覺得周身經脈如同被無數冰針刺穿,血液幾乎要凝固,連思維都變得遲滯起來。

  玄陰勁在這股更強大的寒煞刺激下,也蠢蠢欲動,仿佛要與之合流,將他徹底化為冰雕。

  危急關頭,陳凡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

  《陰陽合歡訣》的法訣在腦中飛速流轉,他不再試圖阻擋,而是依照功法指引,全力運轉自身靈力,引導著那洶湧而來的太陰寒煞,沿著一條奇特的循環路線行進!

  這路線仿佛一個巨大的漩渦,既包容又轉化。

  寒煞之力流過,帶來極致的痛苦,卻也在這極致的流轉中,被功法之力一絲絲地磨去那暴戾的鋒芒,轉化為一種更為精純的陰性能量。

  與此同時,他自身的元陽之氣,也在功法運轉和外界寒煞的極端刺激下,被激發出來,與那轉化後的精純陰性能量緩緩靠近、試探。

  冰與火的交織,陰與陽的碰撞。

  極致的痛苦中,又隱隱孕育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奇妙感應。

  陳凡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這兇險萬分的引導與平衡之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一切。

  凌婉清感受到陳凡體內那穩定而堅韌的引導之力,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驚異和讚賞。

  她不敢怠慢,立刻收斂心神,藉助陳凡提供的這個「通道」和「轉化漩渦」,全力疏導控制著自己體內狂暴的寒煞本源。

  兩人的靈力在極限的壓力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密方式交融、循環。

  不知又過了多久。

  當那一縷至陰至寒的太陰寒煞之力,在陳凡體內完成了一個完整的循環,最終匯入凌婉清體內時,它已然褪去了暴戾,變得溫順而純淨。

  也就在這一剎那——

  仿佛混沌初開,陰陽分立。

  在兩人靈力交融的最核心處,一點微弱卻無比純粹、無比平衡、蘊含著生滅造化之意的氣息,悄然誕生。


  它非陰非陽,又亦陰亦陽。

  正是《陰陽合歡訣》的核心——第一縷陰陽源氣!

  源氣既生,瞬間自行流轉,所過之處,狂暴的寒煞之力如冰雪遇陽春,紛紛化為溫順的靈力,反哺二人。

  凌婉清蒼白的臉上迅速浮現一抹血色,周身躁動的寒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下去,氣息反而變得更加凝實深邃。

  而陳凡,則感到那縷細微卻神妙無比的源氣,如同最靈驗的解藥,徑直衝向盤踞在他經脈中的玄陰勁!

  那一縷陰陽源氣誕生於兩人靈力交融的最深處,微弱卻無比純粹,如同混沌中點亮的第一縷光,蘊含著平衡與造化的初始意味。

  它一經出現,便自行流轉,遵循著《陰陽合歡訣》最本源的法則。

  然而,這初生的源氣太過細微,如同風中殘燭,僅能初步調和凌婉清體內最躁動的部分寒煞,並稍稍壓制陳凡的玄陰勁。

  若要徹底穩固,並真正發揮其化解異力、助推修為的神效,需得以身為鼎,以神為引,完成最終的「合和」步驟。

  凌婉清緊閉的雙眸微微顫動,長長的睫毛上竟凝結了一層細密的冰霜,又迅速被體內新生的暖意化開。

  她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在寂靜的竹舍內響起,直接而冷靜,依舊不帶半分旖旎:

  「源氣已生,然太過微弱,需以身合和,穩固本源。陳凡,接下來……需坦誠相見,靈力互通,神念共感,你……可願?」

  陳凡此刻正感受著那縷源氣對玄陰勁的初步壓制,雖只是杯水車薪,卻讓他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他深知功法關鍵就在於此,絕非沉溺欲望之時。

  他睜開眼,看向對面氣息起伏不定的凌婉清,她的眼神依舊清澈,唯有眉心微蹙,顯是在極力控制著體內寒煞與新生源氣的平衡。

  「自當如此。」陳凡沉聲回應,目光坦蕩而堅定。

  凌婉清不再多言,指尖靈光微閃,身上那件素淨的青衣法衣如同被無形的手解開,悄然滑落,露出其下潔白如玉、卻微微散發著寒氣的肌膚。

  她的身形清瘦窈窕,在月華與室內微光下,仿佛一尊冰雕玉琢的藝術品,美得驚心動魄,卻也冷得讓人望而卻步。

  她迅速揮手布下一道簡單的隔絕禁制,防止氣息外泄。

  陳凡定住心神,摒棄所有雜念,同樣除去自身衣物。

  他身軀挺拔,肌肉線條流暢,但因玄陰勁的侵蝕,皮膚表面隱隱透著一股不健康的青灰色,與凌婉清那冰肌玉骨形成鮮明對比。

  兩人相對而坐,再無隔閡。

  「運轉功法,靈力相接,神念放開。」凌婉清的聲音更低了,她率先伸出雙手。

  陳凡依言而行,伸出雙手,與凌婉清掌心相貼。

  肌膚相觸的瞬間,兩人身體都是微微一顫。

  陳凡只覺掌心傳來一陣刺骨的冰寒,仿佛握住了一塊萬載寒冰,但同時,又有一股新生的、溫和的暖流從那冰寒深處透出,順著接觸點湧入自己體內,與他那縷微弱的源氣相互呼應。

  凌婉清則感覺陳凡的掌心乾燥而溫熱,那熱度對於常年被寒煞侵蝕的她而言,竟有種熨帖的舒適感,但他體內那股玄陰勁的陰毒氣息也愈發清晰地傳遞過來。

  兩人不再猶豫,同時全力運轉《陰陽合歡訣》。

  更為磅礴的靈力通過掌心勞宮穴瘋狂湧入對方體內,比之前隔著衣物時強烈了何止十倍!

  那縷新生的陰陽源氣在兩人體內飛速循環流轉,每循環一周,便壯大一絲,並不斷汲取、調和著兩人本身的靈力和異種真氣。

  太陰寒煞與玄陰勁在這至純至和的源氣引導下,不再狂暴衝突,反而被強行納入了一個巨大的陰陽循環之中。

  極寒與陰毒之氣被源氣不斷磨削、轉化,化為精純的能量,反哺著二人。

  然而,這過程帶來的衝擊也遠超之前。

  「呃……」凌婉清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體表甚至凝結出細小的冰晶,又迅速融化。

  太陰寒煞的本源被觸動,反撲極為猛烈。

  陳凡同樣不好受,玄陰勁如同跗骨之蛆,在被剝離化去的過程中瘋狂反噬,陰寒刺痛深入骨髓,讓他幾乎要蜷縮起來。


  但他死死咬住牙關,憑藉強大意志維持著功法運轉,同時努力引導著部分源氣,協助凌婉清鎮壓那更為恐怖的寒煞。

  「守神……導氣歸元……」凌婉清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痛苦的喘息。

  兩人掌心緊緊相貼,身體卻因為極致的痛苦和能量衝擊而微微顫抖,額頭上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凌婉清的汗珠則瞬間凝結成冰屑。

  這已不再是香艷的親密,而是一場意志與痛苦的較量,一場在懸崖邊上的共舞。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縷陰陽源氣在兩人體內循環了不知多少個周天,壯大到如同涓涓細流時,變化陡生!

  功法運轉到了最關鍵處,需要更深層次的交融以穩固本源。

  凌婉清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她身體微微前傾。

  陳凡福至心靈,下意識地伸手攬住她冰涼而光滑的腰背。

  沒有言語,一切依循功法的本能指引。

  就在這一剎那!

  「轟——!」

  仿佛某種壁壘被打破,兩人體內的靈力、神念、乃至那縷陰陽源氣,徹底毫無阻礙地貫通交融!形成了一個完美而龐大的內循環!

  極致的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奇妙感受。

  冰與火不再衝突,而是化作了溫暖的洋流,陰與陽不再對立,而是構成了和諧的太極。

  太陰寒煞與玄陰勁在這完美的循環中被飛速煉化、吸收,成為滋養那縷陰陽源氣的最佳養料。

  源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粗壯、凝實,如同初生的蛟龍,在兩人經脈內歡快地遊走,每遊走一圈,便帶走一絲沉疴,反哺一分精純的靈力。

  陳凡只覺得困擾自己許久的玄陰勁正飛速消融,經脈變得通暢無比,修為的壁壘開始鬆動。

  而凌婉清體表的寒氣盡褪,肌膚恢復了溫潤的光澤,甚至透出淡淡的紅暈,她眉心緊蹙的結終於鬆開,氣息變得圓融而強大,那困住她許久的練氣七層壁壘,竟在這一刻轟然洞開,修為直接攀升至練氣八層,並且還在穩步提升!

  兩人的神念也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交織在一起,一種遠超言語的理解和共鳴在心神深處蕩漾開來。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痛苦、堅持、乃至此刻的愉悅與升華。

  這是一種靈魂層面的觸碰,遠比肉身的結合更為深刻。

  整個過程持續了許久。

  當那縷陰陽源氣徹底穩固下來,如同種子般深深紮根於二人體內,自行緩緩運轉,不再需要刻意引導時,交融的靈力與神念才開始緩緩分離。

  陳凡和凌婉清幾乎同時睜開眼。

  四目相對,眼神都極為複雜。有疲憊,有輕鬆,有驚異,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尷尬和恍然。

  他們迅速分開,各自默默取衣穿上。

  竹舍內一片寂靜,只有兩人略微急促的呼吸聲漸漸平復。

  凌婉清的氣息已然穩定在練氣八層,甚至接近巔峰,周身再無一絲寒氣外泄,反而有種內蘊的光華。

  她低著頭,整理著衣襟,耳根處透著一抹極淡的緋紅,但語氣依舊努力維持著平靜:「陰陽源氣已固,自行運轉,玄陰勁不日便可化盡。你……可以回去了。」

  陳凡內視自身,發現玄陰勁雖未完全消失,但已被那縷自行運轉的源氣牢牢壓制並不斷化去,修為瓶頸徹底消失,甚至隱隱有突破至練氣五層的跡象。

  他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多謝凌師姐相助。」陳凡拱手,鄭重道謝。他知道,若無凌婉清主導和分擔大部分寒煞反噬,他絕無可能成功。

  凌婉清微微頷首,依舊沒有看他:「互利之事,不必言謝。記得你我的約定。」

  「自然。」陳凡點頭,不再多言,轉身推開竹舍之門,步入冰冷的夜氣之中。

  同時,竹門也隨之輕輕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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