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噩耗(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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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凡腳步不停,直接沖入一座礦奴木棚——這裡正是他當初和老張同住的宿舍。

  通鋪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多個礦奴,有老有少,此刻都被這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驚醒。

  昏暗的油燈下,眾人睡眼惺忪,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疲憊,一個個面面相覷,眼神里滿是茫然與無措。

  陳凡目光快速掃過每張臉,心頭卻漸漸沉了下去——這十幾人中,並沒有老張的身影。

  「難道……在別的宿舍?」他低聲自語,轉身快步走出木棚,沿著一排排低矮破舊的棚屋繼續搜尋。

  然而,直到搜完最後一個宿舍,陳凡的臉色已徹底變得難看起來。

  整個礦奴區的木棚都找遍了,始終沒有老張的蹤跡。

  「難道……」一個不好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太清楚礦場的殘酷了。

  常年在幽深礦洞中日復一日地辛勞,礦奴們大多耗損了根本,壽命普遍不長,再加上隨時可能發生的塌方、虐待等意外,在這裡,一個人突然消失、無聲無息地死去,實在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就在陳凡心亂如麻之際,一個熟悉的面孔突然撞入眼帘。

  那是個年輕的礦奴,名叫李狗子。當初陳凡被趙虎刁難,強行安排去三號礦洞時,同去的人中就有這小子。

  沒想到,他竟然還能撐到現在。陳凡心中掠過一絲意外。

  此刻,滿臉煤灰、只露出一雙眼睛的李狗子,正被陳凡看得渾身不自在,臉上滿是茫然。

  自從踏上修真之路,陳凡不僅修為日進,氣質與容貌也早已脫胎換骨,褪去了當初的灰敗與怯懦,如今的他身姿挺拔,眉宇間自有一股沉靜的鋒芒。

  李狗子顯然認不出眼前這個人,就是當初那個和他一同在三號礦洞掙扎過的少年了。

  陳凡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邁步朝李狗子走去。

  木棚里的礦奴們見他直奔李狗子而去,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眼神裡帶著幾分畏懼——能這般隨意闖入礦奴區的,多半不是好惹的角色。

  李狗子被他看得越發緊張,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喉嚨動了動,卻沒敢出聲。

  「李狗子?」陳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聽到這三個字,李狗子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您……您認識我?」他實在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見過這樣氣度不凡的人物。

  陳凡點點頭,目光落在他那雙布滿厚繭和傷痕的手上:「還記得三號礦洞嗎?二個多月前,趙虎把我分到那裡,當時你也在。」

  李狗子的眼睛瞬間瞪圓了,臉上的煤灰似乎都擋不住那份震驚。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說:「你……你是……陳凡?」

  這他死死盯著陳凡,像是要透過眼前這挺拔的身影,看清楚記憶中當初那個瘦弱的少年。

  「是我。」陳凡的聲音緩了些,目光掃過棚內其他人麻木的臉,最終還是落回李狗子身上,「我來問你,老張呢?」

  李狗子臉上的震驚倏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灰敗的黯然。

  他低下頭,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張老哥……沒了。」

  「沒了?」陳凡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緊,「怎麼沒的?」

  「就上個月……」李狗子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礦道深處塌了一小塊,本不打緊的。可監工催得緊,非要我們連夜清理。張老哥年紀大了,眼神不好,被掉落的碎石砸中了腰……」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礦上哪有藥?連口熱湯都沒有。他就躺在這通鋪上,哼了三天三夜,最後……就沒聲了。」

  陳凡站在原地,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他腦海中浮現出老張那張溝壑縱橫卻總帶著暖意的笑臉,心頭一陣酸澀。

  那是他初到這個殘酷世界時,感受到的第一縷溫情。

  若非當初老張將那本《養氣訣》悄悄遞到他手中,此刻的他,恐怕依舊困在那暗無天日的礦洞深處掙扎,看不見半分掙脫的希望。

  可如今,那個給了他新生希望的老張,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沒了。

  即便已踏入修真之路,看盡了生死,陳凡的心臟還是猛地一抽,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與刺痛,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埋在哪了?」陳凡的聲音有些深沉發啞,聽不出情緒。

  李狗子抬手指了指礦區最偏僻的角落,那裡只有一片光禿禿的土坡,連棵像樣的草都沒有:「就那邊……我們這些人,死了就用草蓆一卷,挖個坑埋了,連塊木牌都沒有。」

  陳凡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風從棚外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煤灰,迷了眼。

  他沉默片刻,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又拿出一小瓶丹藥,一併塞到李狗子手裡。

  「這些錢,你分下去,讓大夥買點好的。」他看著李狗子驚愕的眼神,補充道,「丹藥能治些外內傷,你們用得上。」

  李狗子捏著錢袋和藥瓶,手都在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陳凡擺手打斷。

  陳凡沒再說話,轉身走出木棚。

  他朝著那片亂葬崗走去,背影挺拔,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意。

  夜風嗚咽,捲起地上的煤灰,在月光下形成一片片灰濛濛的霧靄。

  陳凡站在那片荒蕪的土坡前,腳下是無數無名礦奴的埋骨之地。

  他緩緩蹲下身,指尖輕觸冰冷的泥土,仿佛能感受到老張最後的氣息。

  老張如今就躺在這片無人問津的亂葬崗下,連一塊墓碑都沒有。

  陳凡的指尖深深陷入泥土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夜風卷著煤灰掠過他的鬢角,卻吹不散心頭翻湧的怒火。

  「張伯……」他低喃著,聲音沙啞。

  儲物袋微光一閃,一壺陳釀出現在他手中。

  酒液傾灑在乾裂的土面上,很快滲入地下。

  陳凡盯著那片濕潤的痕跡,眼神漸漸變得銳利如刀。

  「你給的《養氣訣》,救了我的命。」他緩緩起身,衣袍無風自動,「可那些害你的人,卻還活得好好的。」

  遠處傳來監工房裡的喧鬧聲,喝酒猜拳的聲音隱約可聞。

  陳凡的瞳孔驟然收縮,周身靈力開始不受控制地涌動。

  儲物袋中的百鬼幡似乎感應到了陳凡的殺意,發出嗡嗡顫鳴。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無名墳冢,轉身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把出鞘的利劍,直指監工房的方向。

  礦區的夜風突然變得凜冽,卷著煤灰在空中盤旋,仿佛無數冤魂在無聲地嗚咽。

  ——

  翌日破曉,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礦奴們便如往常般拖著疲憊的身軀從通鋪上爬起。

  可當他們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時,卻都僵在了原地。

  晨霧中,整個礦區靜得可怕。

  往日裡凶神惡煞的監工們橫七豎八地倒在各處,臉上還凝固著驚恐的神色。

  守衛們保持著站崗的姿勢,卻已沒了氣息。

  數十具屍體散布在礦場各處,竟無一人發出過慘叫。

  李狗子顫抖著走近一個監工,只見那人眉心處有一點殷紅,像是被什麼利器貫穿,卻不見半點血跡。

  他壯著膽子探了探鼻息,頓時嚇得跌坐在地。

  「都…都死了…」

  礦奴們面面相覷,有人開始低聲啜泣,有人跪地叩首,更多人則是茫然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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