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午夜凶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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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宅結構呈曲尺之形,圍繞中軸偏堂,左為雜物柴垛與灶房,右為耳門與馬棚,正南一座空院延伸至前廳,再往後方即通往中院。

  左側柴垛邊一名護院正在經過,右側耳門外,另一護院正倚牆抽旱菸,指尖微亮。突然,兩支羽箭如夜鴉穿林,幾乎同時而至,前者脊椎爆碎,後者咽喉開洞,倒地無聲。

  石三此時已貼入北邊耳門。他身法輕快,雙環刀僅有一把。刀長兩尺七寸,柄短利斬,貼身出手極快。他躍身入檐角陰影,一名守衛正轉身時被他一刀劃喉,血濺未出聲便已倒地。他將屍體拖入牆根,刀光未斷,又閃入下一個轉角。

  田悍則繞過柴房,從後牆挨入。夜色中,他手纏粗麻布,指節鼓脹。兩名坐在柴垛邊的護衛正在休息,他貼牆背後而來,一手勒頸,一手猛撞其顱於牆,悶響過後,再揮拳擊打另一人咽喉,氣斷顫死。柴垛邊再無人聲。

  阿勒台悄悄進入中軸通道後的迴廊處,未拿長槍。一名護衛正往前行,他步步靠近。突然快步上前,猛然勒住對方腰肋,整個身體擰轉掀摔,將其頭顱狠狠砸在地磚上。顱骨碎裂聲沉悶。

  李肅則伏於柴房和水井之間。唐刀已出鞘,一名護衛持燈籠繞行而來,將至李肅身前。李肅當即跳起近身,手一揮,唐刀由右斜下劈入左肋,僅剩皮肉相連,護衛僅吐一聲悶響。李肅迅速抽出唐刀,再旋身一個橫斬,以腰馭刀,一顆頭顱滾落地面。

  不過半個時辰,柴房後、耳門旁、灶下、牆角、中廊…,十三具屍體靜靜伏臥,皆命中要害,未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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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宅盡淨,中院便在眼前。

  這一帶是黃越寢居前的核心區域,布設更嚴,地勢稍高,正廳寬敞,兩翼各有側房,庭前青磚鋪地。

  幾人沿外宅偏道入內,腳步落地皆無聲。

  李肅並未再出刀,只是立在後廊陰影中,雙手負後,目光冷冷。今夜殺局,他不必再動。

  高慎並未換位,還在槐樹上,居高臨下。他手中銅皮重弓,如奪魂敕令,箭矢接連疾出。

  第一箭洞穿眼窩;第二箭破後顱,箭尾仍輕輕顫動;第三、第四、第五箭,一箭一命,仿佛鬼差索命。

  石三早已掠入庭院,雙環刀在月下吞吐幽光。他偏愛貼身搏殺,身法卻靈活如狸。一個護衛方從偏屋轉角露頭,尚未喊出,石三已一記斜躍,刀環絞住其咽喉往後一擰,「喀啦」喉骨盡碎。另一人見狀驚呼,他卻旋身而上,橫刀挑腹,再刺心窩,血如泉涌,落地已無聲。

  阿勒台自左翼潛入,如山熊踏雪。他手中長槍已握反,握於中部,利端朝後,像是釣魚杆,反而用槍身重擊。第一人伏死牆角,被他舉槍砸頂,顱骨凹陷,一擊斃命。第二人甫欲反應,喉頭已被槍尖一送,鮮血如箭湧出。

  田悍行於屋檐下陰影,他並無刀械,單憑肘膝拳腳便能取命。他正面迎上一名護衛,一把鎖喉,膝蓋猛頂下體,接著一記肘擊破喉結,再手腕旋轉,頸骨被活生生扭斷。

  十名護衛,就此殞命,中院,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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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脊之上,高慎如影隨形。早在下面幾人掃清中院之際,他已換位伏於內宅左翼的飛檐暗處,盯住那兩名立於主屋前的持棍守衛。

  這二人是黃越最後的屏障,銅骨棍斜倚肩頭,警惕四顧,氣息凝重。

  高慎彎弓緩而無聲,牛筋滿弦欲碎,寒箭輕顫,如蛇吐信。

  ——「啾!」——「啾!」

  第一支斜插眉心,第二支貫耳而入。

  一聲鴉叫,高慎打出清零的暗號。

  李肅聞聲一動,帶著阿勒台、田悍、石歸節三人,迅速穿過內宅門道,直入主屋前廳。

  宅內沉寂如冢,空氣中隱有薰香未散。

  「阿勒台,守東廊內門。」

  他點頭,背靠門後,手中長槍橫於胸前,如一尊石雕。

  「田悍,守住屋門。」

  田悍拉緊袖口,一腳輕抵門檻邊,倚門而立,目光冷如刃。

  李肅與石三推門入內。

  屋中暗光幽幽,燭火未燃,帳幕低垂,正中床榻上黃越與其侍妾尚在酣睡。

  李肅走上前去,伸指在黃越眉間一彈,力道適中。

  「唔……誰……什麼事……」

  他迷糊睜眼,剛起身未及看清,便瞥見了李肅與石三的身影,霎時瞳孔驟縮,驚恐欲呼。


  李肅抬手猛地捂住他口鼻,低聲道:「噤聲。你若敢喊一句,這條狗命當場就沒了。」

  黃越渾身劇震,雙眼瞪圓,驚怒交加,卻連掙扎都不敢。

  一旁侍妾在榻上翻身,迷迷糊糊睜眼,剛欲尖叫,石三已如魅影般上前,手中刀柄閃電般磕在她額角。

  「啪。」

  她一聲未出便仰頭倒下,昏死過去。

  李肅這才鬆開黃越的口鼻。他大口喘氣,渾身像篩子般顫抖,臉色煞白。

  李肅居高臨下看著他,語聲不高,卻一字一錘:

  「陳儉一家還活著嗎?」

  「老盧頭是自己跌井的嗎?」

  「布莊的梁老闆一家呢?」

  「逼良為娼、奪人家產、滅口殺人、以弟弒兄,勾結醜惡,為所欲為,為富不仁,你說你該不該死?」

  李肅說一句,黃越面色就黑上一分,到最後整個人仿佛癱軟在榻上,抖得如一片風中落葉,眼神惶惑欲裂。

  石三不動聲色地走來,揪住他髮髻,將人從床榻上生生拖下。

  黃越剛要張口求饒,李肅已抽刀如電,寒光閃出,喉間呼聲尚未成形,便已身首異處。石三把圓睜雙目的頭顱往地上一丟,黃越的身體也隨即撲倒在地。

  鳳州,從今夜起,要換個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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