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只為那彩虹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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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只為那彩虹豬

  這毛髮他太熟悉了。

  就在不久前,在那處秘密山坳里,朱富貴從五香豬叼來的東西中,曾親手捻起過同樣質感,同樣色澤的毛髮。

  這是彩虹豬的鬃毛。

  李克友手中,怎麼會有彩虹豬的毛髮?

  那小廝將朱富貴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將那撮毛髮重新收回錦囊,系好紅繩,然後用那尖細的嗓音,一字一句地,說出了李克友讓他傳達的話。

  「朱老闆,咱家李相公說了,您看到這個,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

  聽到這話,朱富貴只感到一股怒火瞬間衝上頭頂。

  李克友這個混蛋,竟然敢用這種方式來拿捏自己。

  真當自己還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麼。

  朱富貴眼中寒光一閃,體內練氣四層的靈力下意識地運轉,一股凌厲的氣勢透體而出,就準備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廝一點教訓。

  然而,就在他即將動手的剎那,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個被小廝攥在手裡的錦囊上。

  下意識的動作,便硬生生地頓住了。

  李克友既然敢派人來,必然有所依仗。

  況且他手中掌握著關於彩虹豬的關鍵信息,甚至可能已經控制了彩虹豬。

  這對於一心想要得到這隻頂級靈寵的朱富貴而言,是絕對無法忽視的致命誘惑。

  而且,李克友如今身在忘憂居那種地方,魚龍混雜,消息靈通,他選擇在此時此地攔住自己,恐怕不僅僅是為了炫耀或者威脅那麼簡單。

  或許另有所圖?

  朱富貴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最終,緩緩鬆開了握緊的拳頭。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陰沉地盯著那名有恃無恐的小廝,從牙縫裡擠出了三個字:「帶路吧。」

  聞言,那小廝臉上得意的笑容更盛,仿佛早就料定會是這個結果。

  「朱老闆這邊請。」

  朱富貴陰沉著臉,跟在這小廝身後,離開了相對僻靜的街角,重新匯入坊市夜晚的人流。

  越是靠近外城西區,街道兩旁的光線便越發暖昧迷離。

  大紅燈籠高高掛起,映照出雕樑畫棟的樓閣,絲竹管弦之聲靡靡,夾雜著男女的調笑嬌嗔。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脂粉香氣和酒氣,與白虎衛所的森嚴肅穆形成了兩個極端。

  朱富貴雖是兩世為人,但前世作為社畜,對這種古代版本的「高級會所」也僅限於影視作品中的想像。

  如今親身踏入這片區域,看著那些倚在欄杆上,穿著暴露巧笑倩兮的女子,聽著那酥麻入骨的曲調,聞看那令人頭暈目眩的香氣,他心中的震撼還是非常大的。

  這是一種與修仙與養豬完全不同的,直指人性慾望的世界。

  那小廝顯然對這裡輕車熟路,帶著朱富貴穿過喧鬧的前廳。

  不少自光落在朱富貴這個穿著樸素,氣質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生面孔上,帶著好奇與審視。

  朱富貴目不斜視,儘量屏蔽掉那些擾人心神的聲響和景象,只是緊緊跟著小廝,心中對李克友的厭惡和警惕又加深了一層。

  能將這種地方當成安身立命之所,其心性之扭曲,可見一斑。

  他們沒有在前廳停留,而是沿著一條鋪著柔軟地毯的迴廊,向著後院更深處走去。

  越往裡,環境越發安靜雅致,少了前廳的喧囂,多了幾分隱秘和奢靡。

  最終,小廝在一扇掛著幽蘭閣牌匾的房門前停下。

  「朱老闆,李相公就在裡面等候,您請進。」

  小廝推開房門,側身讓開,臉上依舊掛著那令人不適的笑容。

  朱富貴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其中。

  房間內的陳設,與他想像的略有不同。

  並非極盡奢華,反而透著一股刻意的清雅。

  薰香是淡淡的蘭草氣息,桌椅是上好的紫檀木,牆上掛著幾幅意境幽遠的山水畫,窗邊還擺著一架古琴。

  若非早知道此地是何處,單看這房間布置,倒像是個文人雅士的書齋。

  然而,當他的自光落在臨窗而坐的那道身影上時,所有的清雅感瞬間被擊得粉碎。

  李克友依舊穿著那身灰色的舊袍,但與白天在破廟前的狼狽陰鬱不同,此刻他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蒼白的臉上敷了薄粉,嘴唇點了淡淡的口脂,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甚至還在鬢角簪了一朵小小的不知名絹花。

  他側對著門口,望著窗外朦朧的月色,一手支頤,一手輕輕撫摸著懷中毛茸茸的白色貓形靈獸。

  聽到腳步聲,李克友緩緩轉過頭來。

  看到朱富貴,他臉上露出了幽怨的笑容。

  「朱道友,您可算是來了,可讓克友好等呢。」他的聲音比白天更加尖細柔媚,仿佛帶著鉤子。

  朱富貴被他這聲調激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胃裡一陣翻湧。

  他強忍著不適,面無表情地走到房間中央的圓桌旁,自顧自地拉過一張凳子坐下,刻意與李克友保持了一段距離。

  「李道友。」

  朱富貴實在沒法用「李相公」這個稱呼,他生硬地開口:「我人已經來了,閒話少敘,那毛髮,究竟是怎麼回事?彩虹豬在哪裡?」

  朱富貴單刀直入,不想跟這個已經變得不男不女的故人多做糾纏。

  然而,李克友卻仿佛沒聽到他的問題一般,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朱富貴的急切。

  他輕輕放下懷中那隻假寐的貓形靈獸,站起身,邁著那種扭捏的步態,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紫砂壺,優雅地給朱富貴斟了一杯散發著清冽香氣的靈茶。

  「朱道友何必如此心急?」

  李克友將茶杯推到朱富貴面前,自己則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腿上,擺出一個自認為很優美的姿勢。

  「故人重逢,難道不該先敘敘舊嗎?說起來,你我二人,也有大半年未見了吧。」

  「不知朱道友這大半年,過得可還順心,聽說你那養殖場,如今是越發紅火了,連李家都對你俯首帖耳,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呢。」

  「,修仙無歲月,你看我...」

  李克友絮絮叨叨地說著一些無關緊要的瑣碎事情,語氣輕柔,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朱富貴。

  朱富貴聽得是左耳進右耳出,心中煩躁不已。

  他知道,李克友這是在故意拿捏他,是在享受這種掌控節奏的感覺。

  強壓下立刻掀桌子逼問的衝動,朱富貴端起那杯靈茶,象徵性地抿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但他此刻毫無品茗的心情。

  耐著性子,聽著李克友在那裡回憶往昔,感慨命運無常,訴說在忘憂居的不易與無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朱富貴心中的火氣也在一分分地累積。

  直到覺得火候差不多,再耗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時,朱富貴才再次開口。

  「李道友舊日之事,孰是孰非,已無意義再提。」

  「我今日前來,只為那彩虹豬,你若知曉,便請直言,若只是想戲耍於我,朱某這便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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