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命運」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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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命運」之論

  雖然景佐孜孜以求於通過科爾姆的命運來窺探這個世界的規則,但是「命運」並沒有給他準確的答案—一至少暫時不會有。因為有另一股力量突然插入達奇·范德林德和科爾姆·奧德里斯科之間,把兩人命運對決的走向撕扯得七零八落。

  利維提克斯·康沃爾,一個壟斷南部製糖業、進軍採礦業和鐵路運輸業的銀行大亨,一個在美利堅資產階級野蠻生長時代脫穎而出的資本家。或許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又或者通過什麼不為人知的渠道,他竟然搶在科爾姆和平克頓偵探之前找到了達奇;最終其麾下的私人安保和范德林德幫之間爆發了激烈槍戰,在一個小鎮上殺得血流成河。

  消息很快傳遍了俄克拉荷馬州東部各縣,並沿著電報線、鐵路線迅速向更遠的地方傳播。當景佐又一次送兩個「榜上有名」的傢伙進警局換錢的時候,在當地郵局門口免費提供的報紙上看到了相關消息。

  主標題——《驚魂表演》

  緊跟著是一連串聳人聽聞的副標題:「喋血瓦倫丁」、「警察、達奇幫、康沃爾安保人員對峙」、「屍橫遍野,家屬悲慟不已」、「驗屍官不堪重負」等等。

  「居民們說聽上去就像印第安人戰爭在他們的街道上繼續進行一樣,槍聲響起之初,婦女和無力抵抗的人都在找地方庇護。很快街上就上演了一場槍林彈雨的火拼。」郵局門前有人聲情並茂地誦讀這個頭條新聞,「警方與臭名昭著的范德林德幫展開交火,這些匪徒來鎮上是為了偷盜和搶劫。一些為利維提克斯·康沃爾辦事的探員也加入了戰局,迅速使整個局面徹底陷入了混亂當中。」

  讀報紙的郵局顧客憤然怒斥執法機構的無能:「這也太可怕了,在鎮子街道上公然槍戰,而且還沒抓住人;下一次的槍戰又會在哪兒,紐奧良還是紐約?」

  這時候有人插話說:「那個地方我知道,名字很美,地方卻不怎麼樣:到處都是羊糞、牛糞,空氣里還帶著一股子馬糞味。一下雨簡直糟透了。」

  同時也有人擔心:「報紙上說那些幫派惡棍逃走了,會逃去哪兒,會不會往我們這邊來?」

  立馬就有人反駁:「不可能,他們一定往東或者往南,跨過州界跑掉了,我知道那些亡命徒的花招,從來都是這樣。在一個州犯了事,就立刻跨過州界跑到另一個州去,以為這樣警察就沒法管他們了。

  「」

  「確實沒法管吶,不是嗎?指望警察還不如指望賞金獵人呢,雖然他們也不是好人,跟幫派分子一樣的壞東西。」

  眼看聽不到更多有營養的內容,「壞東西」景佐撇撇嘴,離開了郵局。

  「范德林德幫這場戲,還真是精彩紛呈啊!」來到無人處,景佐不由大發感慨,「幫派之間的鬥爭還沒有落幕,眼看著又牽扯進來一個大資本家。」

  「所謂命運,無非是每個人對人生的抉擇。亞瑟·摩根和約翰·馬斯頓選擇了信任並追隨達奇,達奇選擇了搶劫利維提克斯·康沃爾,而康沃爾選擇了報復。而後,他們每個人都要面對抉擇之後的變化。」相隔數周不見,高帽男的聲音又一次出現在景佐耳畔。

  「這就是你對命運」的理解?也對,你是這個故事世界的至高」,可以任意穿梭時間線,這些人的結局你已經看過不知多少次了。」景佐看向聲音來處,映入眼帘的是從未改變過的經典裝束和相貌,「既然如此,你能不能直接告訴我,范德林德幫的下一站是哪兒?」

  「我說了之後,你就會直接去嗎?」高帽男反問。

  「當然。」景佐信誓旦旦。

  「可我不信。」高帽男根本不理景佐的保證,「更有可能的情況,是你知道未來發展脈絡之後,故意攪亂他們既定的命運。」

  「你說錯了,其實我不知道未來脈絡的時候也攪;阿德勒夫婦的命運不就被我攪和了麼?」景佐故意提起自己的「豐功偉績」。

  「所以我更不能告訴你。」高帽男咬牙切齒。

  「就算你告訴我,我也未必敢信!我知道,你肯定不會說實話的,對吧?」

  面對景佐意味深長的審視目光,高帽男不由深吸了一口氣,將心頭怒火往下壓了壓,甚至語氣不無懇求地說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幹呢?我提出交易,你接受交易;你幹活,我付帳,我得到一個更穩定的世界,你得到一個更完整的靈魂,皆大歡喜不是嗎?你為什麼要一再地節外生枝呢?」

  這番話正是他現身相見的原因,趁著景佐計劃受阻之際,勸說對方收手。

  「因為機會難得。」景佐面帶微笑,好似根本沒聽進去高帽男的勸說,他笑容溫和,但透著一股決不妥協的堅定,「我此前經歷過的故事世界並不存在超自然力量,也就無從了解命運」之類形而上存在的規則概念;難得有這麼一個合適的世界讓我探索,當然不能輕易放棄。」

  高帽男聞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什麼叫「合適的世界」?說直白點不就是看我這個「至高神」實力不夠強,壓不住你作妖,所以就肆無忌憚了麼?他憤然移開目光,因為總覺得再多看一眼景佐就會忍不住動手。

  不是打不過,而是徹底撕破臉了不值得。

  對高帽男來說,修改世界現實的機會只有這麼一次;而對景佐來說,這裡的靈魂碎片不過是眾多碎片的其中之一,即便拿不回來導致靈魂有所缺損,也不至於立刻就塌了天。

  只不過,讓高帽男沒想到的是,自己的隱忍沒有換來景佐的見好就收,反而讓對方得寸進尺。只聽景佐繼續說道:「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既然你能自由出現在這個世界的任意一個時間點上,為什麼在我改變阿德勒夫婦命運時你沒有出現阻止呢?」

  高帽男神色微變,對他這種存在來說,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實屬罕見。不等他想出如何回答,就聽景佐自顧自做起了推測:「是你不想阻止呢,還是不能阻止呢?或者說,由我這個變數」造成的改變,本就具有某種不可改變的特性?

  我在這個世界的一舉一動所造成的改變,本質上就是一種修改」?用某種哲學化的方式來表述,是不是意味著我出現在這個世界之後,就已經成為命運」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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