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西恩·麥奎爾和塔西佗·基爾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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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西恩·麥奎爾和塔西佗·基爾戈

  或許是景佐的視線停留太久,又或許是打不服那個長發年輕人而感到敗興,壯漢當中有人將注意力轉到了景佐身上:「嘿,這兒沒什麼好看的,趕緊離開。」

  這麼一喊,景佐還沒什麼反應,倒掛的那個年輕人先喊起來了:「先生,救命,我被綁架了,他們向我勒索數百美元:嗷!上帝啊,我可憐的媽媽孤苦伶仃把我養大,她拿不出這麼多錢————

  嗷!」

  年輕人說一句,就挨一下揍,結果幾個壯漢圍著拳打腳踢,也堵不住那張鬼話連篇的嘴。

  景佐既不離開,也不阻止,一邊聽著年輕人瞎扯淡,一邊看著他挨揍。幾個壯漢氣急敗壞,最後一槍托敲在年輕人腦殼上,把人敲暈了事,岸邊終於清淨了。而後幾個人七手八腳把人解下來,扔到馬背上帶走。

  「別聽他的鬼話。」或許是不願意節外生枝鬧出誤會,一個壯漢開始解釋,「這傢伙是范德林德幫的成員,你知道範德林德幫嗎,上個月搶劫郵輪的那幫人?這傢伙叫西恩·麥奎爾;奧斯汀和達拉斯的警局都有他的懸賞通緝。」

  「所以你們是平克頓偵探,還是賞金獵人?」景佐問。

  「賞金獵人,斯凱丁先生的公司。」

  「聽說過,你們最近在黑水鎮挺活躍;挺不容易的吧,快一個月了,也沒找著那十五萬贓款。

  不過還好,有這麼個傢伙,總算能有點進帳是不是?」景佐隨口調侃兩句,牽著馬轉身離開。

  救人是不可能救人的;一來跟范幫沒那麼熟,二來沒必要節外生枝。這幫賞金獵人把人帶到水灣處顯然是衝著范幫曾經的宿營地而來,把這裡當做可能藏金的地點,想從那個叫西恩的年輕人嘴裡撬出點有價值的消息,結果卻一無所獲。

  想想也是,范幫的宿營地在劫案發生後就被警察和平克頓偵探掘地三尺,即便有東西也留不到現在。既然沒有好處,景佐又何必與人結怨?唯一值錢的是西恩·麥奎爾身上的零星幾點真實因子,隔著大老遠就被他收在手裡。

  讓景佐沒想到的是,這邊剛告別一個身上攜有真實因子的傢伙,那邊剛回到鎮子的大街上就遇到了另一個。

  那是一個西裝革履、頭戴高帽、打著領結、留著小鬍子、口袋插著白絲娟、張嘴就可以模仿上流社會老倫敦腔、從上到下仿佛都打著「紳士風度」標籤的中年男人。

  這人迎面走來的時候,景佐打眼一看,還以為高帽男換了個新馬甲來找他了。

  這個自稱塔西佗·基爾戈的男人臉上似乎永遠粘著一副得體的微笑,這種笑容在淳樸的十九世紀末美國勞動人民看來代表著親切、熱情等令人討喜的性格;而在經受過二十一世紀信息社會洗禮的景佐看來,簡直跟臉上刻著「騙子」二字沒什麼兩樣。

  只不過,看到他身上那些不比西恩·麥奎爾少的真實因子,景佐覺得自己還是願意多點耐心聽他說話。

  「先生,那邊的水灣出什麼事了嗎?我看到你剛從那邊樹林出來,那邊有很多吵鬧聲,我還看到有人被捆著放在馬背上離開。」

  「沒什麼事,就是有一夥賞金獵人,抓住了一個逃犯在審問。」

  「逃犯?」基爾戈先生一聲驚呼,又立刻壓低了聲音,像極了膽小怕事的平民百姓,「真是,最近鎮子上的麻煩事太多了。那個逃犯是怎麼回事,是躲在水灣邊的樹林裡被抓住的嗎?賞金獵人把他帶走了,他還有同夥嗎?」

  「你為什麼要關心這些?」景佐故意反問。

  「忘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紐約海濱旅遊公司的經理,我們公司一直致力於開拓海濱旅遊和遊輪度假的經營項目,目前正在考察黑水鎮的市場。」基爾戈一本正經,挺著胸膛似乎很為自己的公司和職業感到自豪。

  景佐則「配合」地追問:「所以呢?」

  「這麼說吧,我注意到鎮子旁邊那個水灣很久了;我有意在那裡建一所海濱度假俱樂部,為遊客提供近海垂釣、划船等遊樂項目。那片水灣最適合用來系泊遊船————但是,我現在很擔心那個地方會不會有什麼麻煩,比如土地所有權糾紛,或者過去發生過什麼惡性案件之類的。您或許不知道,那些有錢人挺忌諱這些東西,萬一俱樂部建起來才發現有問題,那我們公司的投資可就打水漂了。」

  基爾戈先生說得憂心忡忡、情真意切,在心理學尚未被廣泛認知的當下,他就能如此嫻熟運用話術激起他人的同情心,只能說這人屬實天賦異稟。

  「紐約的旅遊公司————大城市來的啊?」景佐重複問了一遍,似笑非笑的表情讓基爾戈先生心提到了嗓子眼上,「紐約本身不就靠海嗎,怎麼還跑到德州來開發海濱旅遊呢?」

  「哦,你是沒見過紐約的海岸,天吶,到處漂浮著工業垃圾;那些工廠已經把當地的旅遊業給毀了。我沿著東海岸一路往南走,就是為了尋找既美麗又乾淨的天然海灣。」基爾戈說得煞有介事。

  景佐笑道:「那你可選了一個好地方;你知道上個月的郵輪劫案嗎?」

  「當然,我一來就聽說了;說來很幸運,我晚了一個星期才來到這裡,不必親眼目睹那場大屠殺。」

  「那你知不知道,你選的那片水灣,和大劫案也有點關係。」

  「真的嗎?能跟我詳細說說嗎?」基爾戈臉上一喜,心裡更是高興,因為話題順利轉到了他希望的軌道上。

  「范德林德幫—一就是犯下劫案的那些人一在實施搶劫之前,宿營地就在水灣對面。」景佐牽著馬沿街道往前走,腳步不緊不慢,好似閒話家常,「郵輪大劫案註定會成為黑水鎮的傳奇事件,甚至會傳到整個州,乃至整個南部。想想看,等你的俱樂部建起來了,客人也來了,你把客人拉到窗邊,指著水灣對面說,看,那就是傳奇般的范德林德幫曾經的宿營地,當年他們就是在那裡密謀了黑水鎮大劫案。這番話一出,該引來多少遊客入住你的俱樂部?」

  「哇哦,驚人的設想!」基爾戈不失時機地奉上馬屁,「您對旅遊行業有著驚人的見解,認識您真是太榮幸了。能跟我多說一些麼,有關那片水灣,比如范德林德幫、逃犯之類的,這些傳奇故事將來會成為我們旅遊公司吸引遊客的重要賣點。」

  「我很想和您暢談一番,跟您相處很愉快。」景佐的演技一點不輸對方,甚至猶有過之,「但是您也看到了,我剛來到這個鎮子,還沒找到地方落腳,正急著要去酒館,聽說那是鎮上唯一一個旅館————」

  「儘管放心,我和酒館的老闆、酒保都很熟,其實我在那兒住了好些天了。正好,我還能請您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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