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個嘴臭的愛爾蘭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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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一個嘴臭的愛爾蘭年輕人

  面對景佐的譏諷,安德魯·米爾頓不以為意,反而跟著自嘲一笑:「平克頓是一家商業機構;

  成本、利潤、效益,其他商人需要考慮的問題,我們同樣要考慮。大多數時候,這跟打擊犯罪並不矛盾,反而會促使我們建立一種更有效率的工作方式。」

  類似的論調景佐上輩子就聽得耳朵出繭子,所以同樣不以為然。

  「既然你們也在找科爾姆·奧德里斯科,那從謀取利潤的商業角度來說,你我雙方就是競爭者,所以你找我幹什麼呢?」

  「商業競爭不代表就是敵人。」彌爾頓探員舉著酒杯發出邀請,「坐下喝一杯,我請。」

  景佐沒有拒絕,找酒保要了一杯威士忌。

  「你是賞金獵人?剛開始幹這一行?」米爾頓問。

  「算是吧,奧德里斯科是我的第一個目標。你怎麼看出來的?」景佐反問。

  「因為真正的老手從不會拒絕信息交換。幹這一行,個人能力固然重要,準確的信息同樣關鍵。建立一個好人脈,擁有更廣泛的信息渠道,對成功抓捕很重要;很多人都是入行好幾年才意識到這一點。」米爾頓語氣平和,就像一個略顯熱心的老前輩,帶著一種並不讓人反感的熱絡。

  「平克頓偵探事務所,我知道那是一家大公司,你也需要找外人交換信息麼?」景佐將信將疑。

  米爾頓回應道:「信息渠道就像一張鋪開的蜘蛛網,為了提高捕獵的成功率,是需要不斷修補和擴張的。」

  「好吧————」景佐將酒一口很乾,「我接受你的邀請,酒也喝了,你想用這杯酒換什麼消息?」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有點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意味幾;不僅帶著「錢貨兩訖後互不相欠」的冷漠,同時也有著「一杯酒換不到多少值錢消息」的提醒。相較於米爾頓探員的主動邀請和示好,景佐就顯得油鹽不進,甚至是冷屁股懟人家熱臉的嫌疑。

  所以,一旁的羅斯探員生氣了:「注意你的態度,孩子。」

  「抱歉,惹你生氣了?」景佐毫無誠意,「沒關係,這杯酒錢我可以自己付。」這話就更沒有禮貌了。

  米爾頓及時制止了同伴發飆,臉上的笑容也冷了下來:「好吧,看來我遇到了一個戒備心過剩的小傢伙;沒關係,公平交易也是合理的。我只想知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追捕科爾姆的?」

  「這個問題很重要?」景佐反問。

  「或許重要,或許不重要,但是————它至少值一杯酒?」

  「說的也是。OK,我可以告訴你,大概兩個星期以前,我發現了科爾姆的行蹤;當時他很狼狽,從堪薩斯、科羅拉多一路向南跑。我在科羅拉多邊境抓住了幾個奧德里斯科幫的雜種,審問出了黑水鎮的地名,就一路跟了過來。」景佐故意含糊其辭,只說了他認為和「一杯酒」等價的消息。

  「據我們所知,奧德里斯科幫過去幾個星期遇到了很大問題;科爾姆在堪薩斯和俄克拉荷馬交界的山區損失了很多人手,你知道這件事麼?」米爾頓探員又問。

  「有這回事?怪不得我找到奧德里斯科幫營地的時候,他們顯得那麼狼狽呢!」景佐裝傻充愣。

  「你只知道他來了黑水鎮,但是並沒有找到他?」

  「要是找到了,我現在應該在警察局領賞金,而不是在這裡喝悶酒。」景佐無奈地一攤手,「那傢伙橫穿了整個德克薩斯州,從西北角到東南海邊,一路走,一路搶劫,中間還殺了一個驛站馬車車夫;可奇了怪了,過了休斯頓之後,就再沒有任何科爾姆的消息。」

  「不奇怪,幹這一行就是這樣;並不是每一次追捕都能有收穫,不然懸賞金也太好賺了。尤其是科爾姆·奧德里斯科這樣的,那可是至少五千美元,要是好拿,誰不想要呢?」

  人和人之間的談話經常會出現一些奇怪的現象,就是大多數人似乎都有一種本能,能夠從說話語氣中準確判斷對方的談話意願,尤其是準確判斷出一場談話應該在什麼時候恰當地結束。景佐和米爾頓顯然都有這方面的經驗,於是在米爾頓的感嘆之後,景佐就起身告辭了。

  離開酒館之後,景佐感覺無所事事,於是一時興起去了劫案的發生地碼頭;沒想到,站在碼頭鄰水平台上一回頭,就看到了與碼頭只隔一條街、直線距離不到二十米的黑水鎮警察局,不由感慨達奇·范德林德的膽大包天。而後,他牽著馬沿著打聽來的劫匪撤退路線步行,一邊走一邊復盤當天的場景,一直走到了鎮子東邊的海邊。

  這裡的海岸線朝陸地凹陷,形成了一小片水灣,停泊著幾艘小型駁船;越過水灣,對面是一小塊伸入大海的岬地。據當地人說,范德林德幫當初就駐紮在那片岬地,劫案發生前,鎮上人都以為那是一群到處打零工的「新移民」。

  時至今日,岬地上自然是什麼都沒有;作為證據,范德林德幫留下的細軟雜物早被警察、偵探們搜走了。

  正當景佐望水興嘆的時候,一陣嘈雜聲響從身後不遠處傳來;他回頭張望,只見離水不遠的樹林邊緣,一個留著棕色半長發的年輕人被倒吊著掛在樹枝上,旁邊簇擁著幾個拿槍的壯漢,圍著他拳打腳踢,把年輕人打得跟鐘擺似的來回亂晃。哄鬧、叫罵、挨打後的痛呼夾雜一處,成了傳進景佐耳朵的嘈雜聲。

  然後景佐就隱約聽到了「范德林德幫去了哪兒」、「達奇把錢藏在哪兒」之類的話語。

  與此同時,還有那個長發年輕人操著愛爾蘭口音做出的回應;像什麼「你們為什麼不去達奇逃走的路上嗅一嗅呢,你們賞金獵人的鼻子不是比狗都靈?」,又或者「你怎麼比我奶奶的力氣還小,我奶奶打我都比你打得疼」、「你不會是女人穿上男人衣服假扮的吧,對不起,女士,我無意冒犯」之類。

  聽著這一套又一套的騷話,景佐真心覺得這小子挨得每一下揍都不冤枉。

  范德林德幫里還有這種活寶?在雪山的時候沒聽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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