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景佐的「隨機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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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集在隧道口的這夥人大約有十來個,模樣很悽慘,雖然沒有缺胳膊少腿,但肉眼可見的意志消沉,而且灰頭土臉,幾乎每個人身上都帶著煙火「薰陶」的痕跡。

  幾輛越野車歪歪扭扭,隨意停靠在隧道前的路面上,車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點彈孔、破片,間或少掉那麼一塊兩塊的玻璃。

  「輪到你隨機應變了,預言家。」帕南非常大氣地把責任推了過來,「做出預言的人肯定也能提前想到辦法,對吧?」

  這種時候肯定得把面子撐起來,景佐拿起望遠鏡朝隧道口看了看,又遞還給帕南:「看看裡邊有沒有納什。」

  帕南沒接,朝篝火處打量一眼說道:「不在,那傢伙從來都留著小平頭,體型也比一般人大些,很顯眼;要是在這兒的話,很容易就能認出來。有什麼問題?」

  「我是在想,我並不知道納什先生的性格、行事作風,萬一他要是個膽小鬼,這會兒又不在隧道里,聽說有人砸了他的老巢,會不會嚇得躲在外邊不回來?我們是來找人的,沖不進去是個麻煩,找不到人同樣也是個麻煩。」

  「好啊,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在不在家,告訴他我們馬上要打上門去了。」帕南怪聲怪調,一聽就知道是故意說著反話,不料景佐卻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主意,就這麼辦。」

  帕南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景佐,景佐坦然與她對視,還伸了伸手指,做了個打電話的姿勢。大眼瞪小眼對峙了好一會兒,最終是帕南敗下陣來,畢竟她才是急於找到納什的人。

  女流浪者拿起電話撥了過去,怒氣沖沖,不知道多少是針對亂刀會,又有多少是因為景佐。

  「納什,你個狗娘養的在哪兒?你敢對我的部族動手,現在我來找你了……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過來!我要當著你的面鏟了你的老巢。」

  掛斷電話,帕南看過來:「不出預料,他就在老窩;這種時候肯定是躲在自己窩裡最安全。接下來呢?」

  「接下來就好辦了……」景佐推門下車,「對了,我額外多問一句,這幫亂刀會身上有什麼特別強大的戰鬥義體嗎?我指的是那種特別尖端,市面上見不到,只供政府或者大公司精銳部隊使用的。」

  「這種東西,你把納什賣了他也買不起。有錢他還用得著住在隧道里?」帕南緊跟著下車,扶著車門看景佐抽刀在手,忽然猜到對方想幹什麼,一時大為驚愕,「你不會想著就這麼衝過去吧?那還不如用我的狙擊槍先打個頭陣。」

  「那樣太慢了,而且還給對方時間封鎖隧道。開車跟上來,記得別開得太快,免得挨流彈。」

  「可是……」帕南還想再說點什麼,景佐的身影已然在眼前消失;地面傳來一連串雷鳴般爆響,一道虛幻的影子以超過子彈的速度向隧道口激射而去,身後帶起一道土褐色的煙塵長龍。

  武士刀的雪亮刀鋒在篝火前折射出一道道寒光,均勻地「分配」給篝火前的亂刀會成員;不多不少,每人一道,刀光的走向橫平豎直並不統一,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一定會划過人的頸椎。

  大腦皮層的電信號通過脊髓的神經網絡傳導給肌肉,以此控制人體自主的運動;同樣地,不論一個人在身體的哪個部位安裝了哪種戰鬥義體,但凡需要通過人的主觀意識進行操控,也必然要走大腦皮層-脊髓神經-義體這一條路線。

  切斷頸椎,破壞脊髓神經系統,就可以同時切斷大腦對肉身和義體的控制。受害者的大腦很有可能還活著,還能看到、聽到周圍環境的變化,身體卻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行動——哪怕只是最輕微的抬一抬手指也不行。

  帕南感覺自己只是一眨眼,圍著篝火舔舐傷口的十幾個亂刀會就齊刷刷倒了下去。一時間她愣在原地,不知作何感想,直到景佐轉身朝她用力揮了揮手,才將她喚醒。

  車子開過來,帕南兀自不敢置信,繞著篝火走了一圈才確信亂刀會的人並不是配合景佐演戲。「你身上裝了什麼東西?咱們才幾天沒見吧?」

  「千萬替我保密。」景佐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有些惋惜地檢查著刀鋒,因為連續劈砍,刃口已經出現多處卷刃;人體的肌肉、骨骼比尋常人想像的要堅固,更不用說其中幾根頸椎骨上是裝著金屬義體的,對刀刃的損傷更大。

  「高速運動狀態下果然還是冷兵器好用,不受機械傳動的限制,自己能做到多快,攻擊速度就有多快。」景佐心裡總結著冷兵器的好處,卻又頭疼於冷兵器的易磨損性。手裡這武士刀看著漂亮,終究只是百十塊錢一把的流水線產物,多砍幾根脖子就撐不住了。

  隧道里有幾個人走了出來,其中一個還沒露面就咋咋呼呼:「所有人,提高警惕,有個流浪者的臭婊子說……」他一抬頭,只見隧道外空蕩蕩,十幾個同伴躺了一地;還站著的只剩一個眼熟的「臭婊子」,還有一個沒見過的年輕人。

  「你好啊,納什,咱們好久沒見了,正好今晚有時間,咱們可以好好聊聊。」帕南陰惻惻地看著對面那個領頭的壯漢。

  景佐問:「你只需要一個活口吧?」得到帕南點頭認可後,他的身影再一次閃動。和先前篝火旁的人一樣,納什身後的幾個跟班完全沒有反應,只覺得眼前一花,隨即身體像觸電般僵硬,四肢在一瞬間失去了全部力氣,無聲無息倒了下去。

  一個能扣動扳機的人都沒有。

  納什的手剛剛摸到槍套,就被人摁住脖子往地上一摜,一時天旋地轉;緊接著一把武士刀就穿透了他的肩胛骨,從前方鎖骨下穿出,將其牢牢釘在地上。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腎上腺素瞬間飆升,支撐著他的雙臂想把身體從地面上撐起來,結果背後又刺下一柄爪刀,穿過他的左手手掌,同樣釘在地上。

  剛剛湧起的腎上腺素瞬間消散。

  「行了,他歸你了,我去隧道裡邊看看。」景佐拍拍手上的灰塵,「你一個人沒問題吧?」

  「當然。」帕南拎著「萊克星頓」手槍蹲在納什面前,槍口懸在對方後腦勺上空,「我有好多話想跟老朋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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