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為的是全人類
柳永俊離開總裁辦公室時，心情有些複雜。
尹大成說作為研究員而非商人來看他，他感到羞愧，還說會支持柳永俊。
說實話，這有些出乎意料。
就在幾天前，對尹大成的好兄弟池光萬還千方百計地想要除掉他，甚至採取了極端手段。
但突然間，尹大成卻說要滿足他所有的要求，幫助他推出AB，還支持他？甚至要把AG的管理權交給他？
「騙子。」
他只不過是用一些好聽的話來掩飾情況罷了。
他只不過是在柳永俊占據上風時緩和了敵對的氛圍。
尹大成會想盡辦法通過增加自己的股份和獲取更多友好股份來捍衛自己的管理權。
他可能正在想方設法除掉柳永俊，但他必須時刻小心，以免被背後捅刀子。
但這也不錯。
如果尹大成真心支持柳永俊那當然最好，但就算他不支持，柳永俊也只需要小心行事即可。
但有一件事讓柳永俊感到困惑。
「我一直都這麼多疑嗎？」
隨著他不斷晉升，他感覺自己正在發生變化。他在對付池光萬時就感覺到了這一點。
他操縱那些來醫院看望他的政客，而自己則慢慢從受傷中恢復過來，而且他還能通過羅莎琳迅速康復。
這實際上是一場管理權爭奪戰，但他卻通過保持自己無辜研究員的形象和受害者的立場將池光萬打倒在地。
做出如此算計和政治化的舉動，對他來說很奇怪。
但世界是如何反應的呢？
近百萬人舉行集會支持他，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二十歲年輕人還希望將來能和他一起工作。
人們更喜歡現在的柳永俊，而不是他當初作為研究員與金賢泰對抗時那個無辜正直的形象。
他越成功，他所處的環境就讓他感到越沉重。
「我真的能繼續這樣下去嗎？」
也許很久以前就出了問題。
……
柳永俊帶著一堆疑慮回到了六號實驗室，他走進了生命創造部的辦公室。
「我從總部回來了。」
柳永俊向正端著咖啡在辦公室門口徘徊的朴東賢打招呼道。
「進展順利嗎？」朴東賢問道。
「是的。我要推出AB了。他也滿足了我所有的要求。」
「太棒了！柳博士，你最棒了！你會帶我去的吧？」
「當然。東賢哥，如果你像你這麼有才華，我也會為我的公司挖角你的。」
「那我的薪水也會漲嗎？」
「我得考慮一下。」
「看來生意就是生意啊。」
「但我會給你股票期權的。我打算給所有研究員一點，雖然只是小數點後好幾位。」
「我想如果我和你一起工作，我就能用那份股份買套房子了，柳博士。」
「希望如此吧。」
「哦對了，你有位訪客。」
「訪客？誰？」
「我不告訴你~」
朴東賢開玩笑地說，柳永俊歪著頭一臉困惑。
他笑著說道：「他們在零食室。進去吧。你會很高興見到他們的。」
就算是有讓他高興見到的人，由於安全原因，外部人員很難進入實驗室，所以柳永俊個人認識的人不太可能來到公司。
所以這意味著他們可能是公司內部的人，這讓他更加好奇會是誰。
柳永俊帶著困惑的表情打開了門，當他看到房間裡等著他的人時，頓時愣住了。
「柳博士……」
參與臨床試驗的患者可以來公司聽取試驗進展報告並進行諮詢。
他們可以在入口處獲得臨時通行證後進入實驗室與柳永俊見面。
由於安全原因，他們不能進入實驗室內部，但他們可以在零食室或會議室與負責人見面。
孫秀英和她的丈夫正站在那裡，他們懷裡抱著一個穿著白色睡衣的小寶寶。
「我聽說你推薦了維拉泰克斯。我聽說你說服了醫生並要求將其用於蘭蘭……」
一滴眼淚突然從她臉上滑落。她等柳永俊的時候，想了很多要表達感激之情的話，但現在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孫秀英低下了頭，只能說聲謝謝。
「……非常感謝，」她聲音顫抖地說道。
「柳博士。真的……非常感謝。我們的寶寶……現在很健康。」
「……她的肺動脈壓現在穩定了嗎？」
「是的……」孫秀英笑著擦了擦眼睛。
「我的視力也恢復了。和生病前一樣。蘭蘭昨天也出院了。昨天，我們全家第一次睡在了同一個房間裡。」
「……」
「我抱著女兒睡覺，盯著她看了很久。我很累，但我不想移開視線……所以我強撐著不睡看著她。她……她好漂亮……」
孫秀英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情感。
「柳博士，你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孫秀英的丈夫說道。
「我們該怎麼報答這份恩情呢？我們本應該早點來看你的，但……我得照顧我的妻子和孩子，沒時間。很抱歉，你出了事故後我也沒能來看你。而且我也沒有好的方式聯繫你……」
「不，沒關係。」
柳永俊咬了咬嘴唇。他覺得自己如果稍微放鬆一點就會哭出來。
「看到你們倆都康復了，我真的很高興。」
吱呀……
門開了，蘭蘭的主治醫生洪珠熙走進了房間。
她是作為孫秀英一行人來到六號實驗室的，她剛從洗手間回來。
「柳博士。」
洪珠熙臉上有很多難以言表的情感。她猶豫了很久，然後說道：「謝謝你給我勇氣……謝謝你勸我使用維拉泰克斯。」
「……不。是寶寶因為你照顧得好才康復的，洪醫生。我做了什麼？」
「作為醫生，我很慚愧地說，其實我已經放棄了。如果我就這樣讓蘭蘭走了，我會一輩子都活在愧疚之中。這都要感謝你。」
柳永俊尷尬地笑了笑，轉移了話題。
「但你們沒給蘭蘭取名字嗎？我還以為蘭蘭只是個小名呢。」
「我們本來有名字，但改了，」孫秀英的丈夫回答道。
「改成什麼了？」
「林見瑤。我們給她取這個名字是希望她能像你一樣勇敢善良，只看到像她媽媽一樣正直美好的事物。」
「……我明白了。」
「柳博士，」洪珠熙說道，「我看到新聞說有人試圖殺你。我簡直不敢相信，但我想應該有人嫉妒你、恨你。」
「……」
「如果這太難、太可怕了，就算你停下來也沒人會怪你的。無論什麼情況，我們都會支持你的。
記住，你從一個絕望的家庭中拯救了他們。你還阻止了我做一件我會後悔一輩子的事情。」
洪珠熙說著，孫秀英抱緊了她的寶寶。
「謝謝你，柳博士。我們會把見瑤培養成像你一樣樂於助人的人。非常感謝。」
……
柳永俊回到了實驗室。
白色的實驗台上放著一台大型離心機、一台潔淨工作檯、一台培養箱、一台活細胞成像儀、一台胞漿內單精子注射儀、一套移液器和一盒吸頭。
他需要的一切都在這裡。
他覺得自己像是經歷了漫長的旅程後回來了，雖然有很多困惑，但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
等他推出AB後，就沒有人能阻擋他鋪設的醫學道路了。不管尹大成的真實意圖是什麼，都無所謂了。
「我沒問題。」
見到孫秀英一家後，他不再動搖了。那就是柳永俊一直夢想的。
他的性格變得算計和狡猾了嗎？羅莎琳控制了他的大腦？那又怎樣？
柳永俊想到了七年前死於肝癌的妹妹柳世伊。他現在所經歷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實現他自那以來的夢想所採取的手段和力量。
不管羅莎琳變得多強大，柳永俊都不會讓她控制自己的思想。他現在信心十足。
[羅莎琳等級8]
柳永俊打開了狀態窗口。
他正想著在老年痴呆症的臨床試驗進行的同時開始另一項研究。
他不想再浪費任何時間或精力了。
「開啟同步模式。」
——好的。你想分析哪種疾病？
羅莎琳問道。
「胰腺癌，」永俊說道，「分析一下胰腺癌，你現在應該可以分析了吧？」
羅莎琳現在的等級更高了，身體也更健康了，已經成長到可以展示癌症這一選項了。
永俊選擇胰腺癌作為研究目標有兩個原因。
首先，目前還難以立即開展幹細胞後續研究，因為公司所有幹細胞專家都必須專注於阿爾茨海默病療法的臨床試驗。
其次，等這個項目走上正軌時，AB也將創建完成，這意味著這是他作為AB執行長而非AG研究員所開展的第一項研究。
換句話說，這意味著AB將進軍抗癌藥物市場。
的確，公眾在想到AB時仍會聚焦於幹細胞。每個人都認為這是一家再生醫學公司。
但AB不能僅僅如此，這家公司必須成為主導製藥行業所有領域的前沿企業。
這就是他們開發益生菌這一保健產品的原因。
當然，癌症作為威脅人類健康的最大疾病，也不例外。
這項研究將展示AB的實力。
那麼，為什麼永俊選擇胰腺癌作為目標，而胰腺癌患者僅占所有癌症患者的2%呢？
這是因為胰腺癌是最難對付的癌症。
幾乎所有類型的癌症都取得了無數進展，但胰腺癌仍然無法攻克。
癌症患者確診五年後的平均存活率約為70%，但胰腺癌患者的平均存活率約為10%。
就連蘋果公司執行長、最著名的商人史蒂夫·賈伯斯也死於胰腺癌。
世界最頂尖的醫生會竭盡全力救治像他這樣的人，但他還是去世了。這意味著這對人類來說仍然太難了。
為什麼胰腺癌如此難以對付呢？
首先，大多數患者感到疼痛併到醫院檢查時，病情往往已經非常嚴重了，因為胰腺癌早期幾乎沒有症狀。
而且，幾乎不可能將治療藥物輸送到胰腺。
抗癌藥物通常具有毒性，會殺死正常細胞，因此關鍵是要將藥物只輸送到癌細胞。
這被稱為局部給藥，但向胰腺局部給藥非常困難，這總是讓眾多研究員感到絕望。
這就是為什麼它將在抗癌藥物領域產生巨大影響——因為這是一種如此難以攻克的疾病。
——讓我們用包被的雙RNA病毒消滅胰腺癌。
羅莎琳說道。
「雙RNA病毒？」
利用病毒作為運輸工具來引入藥物這一策略並非新想法，但使用的是像腺相關病毒（AAV）這樣的病毒。
即使是身為生物學家的永俊，對雙RNA病毒也不熟悉。
「什麼是雙RNA病毒？」
——它是一種導致鮭魚科魚類傳染性胰腺壞死的病毒。它會破壞胰腺並導致魚類死亡。
「一種感染鮭魚的病毒也能在人類身上起作用？」
——它對哺乳動物不起作用。
「怪不得我對它這麼陌生。」
它對人類沒有傳染性，所以製藥行業不會對它給予太多關注。
「那我們怎麼使用它呢？」
——如果我們改變病毒表面的一些受體，就能讓它選擇性地感染胰腺中的癌細胞。
嗖！
羅莎琳分析的圖像突然出現在永俊的腦海中。
雙RNA病毒表面有四種受體突出。
原本，它們是用來刺穿魚類細胞表面的，但隨著結構改變，其機制也發生了變化。
這些生物材料能識別胰腺癌細胞表面的轉鐵蛋白受體和一種名為ERBB2的聚合物結構，這兩種受體都是只在胰腺癌細胞中大量表達的靶細胞。
雙RNA病毒會撕裂胰腺癌細胞膜並侵入其中。
不久之後，被雙RNA病毒感染的細胞會激活壞死機制，然後癌細胞會一個接一個地死亡。
——它是一種原本會破壞胰腺的病毒。它也能破壞胰腺上的腫瘤，因此它能有效治療胰腺癌。
「……」
永俊看到這些影像後，平復了一下呼吸，問道：「我有很多問題要問。首先，這種病毒怎麼引入？通過靜脈注射嗎？」
——由於胰腺是消化系統的一部分，口服藥物會更好。這樣對患者來說也更方便。
「好吧。但這種病毒很危險，我認為它不應該留在胰腺里。」
——如果我們消除BVP3基因，它們就無法在胰腺中增殖。我們輸入體內的病毒在破壞癌細胞後會被巨噬細胞清除。如果我們輸入適量的雙RNA病毒來消滅胰腺癌，那麼它將是安全的。
「嗯。」
——但有一個問題。雙RNA病毒在胃裡會被完全破壞。
胃裡的酸性消化液會破壞病毒的結構。胰腺與十二指腸相連，就在胃的幽門之後。這意味著如果吞下雙RNA病毒，它必須通過胃才有可能接近胰腺。
「那我們必須讓它能抵抗胃酸。」
——我們可以改變其結構，使其能耐受胃酸。但還有一個問題。由於胃是消化器官，食物會在胃裡停留很長時間。經過那麼長時間後，雙RNA病毒也會感染胃細胞。
生物學的一切都有例外。即使是功能受到嚴格控制的藥物也有副作用，最終它們會一點一點地影響正常細胞。當然，正常細胞接觸藥物的時間越長，受影響的可能性就越大。
「你的意思是，如果它因胃酸而失去功能，就無法到達胰腺；如果它能抵抗胃酸，就會感染胃，對嗎？」
——是的。所以我建議你用膠囊包裹病毒外部，而不是改變病毒本身以使其能抵抗胃酸。這種包衣能耐受胃酸，但會被胰腺分泌的液體清除。
尹大成說作為研究員而非商人來看他，他感到羞愧，還說會支持柳永俊。
說實話，這有些出乎意料。
就在幾天前，對尹大成的好兄弟池光萬還千方百計地想要除掉他，甚至採取了極端手段。
但突然間，尹大成卻說要滿足他所有的要求，幫助他推出AB，還支持他？甚至要把AG的管理權交給他？
「騙子。」
他只不過是用一些好聽的話來掩飾情況罷了。
他只不過是在柳永俊占據上風時緩和了敵對的氛圍。
尹大成會想盡辦法通過增加自己的股份和獲取更多友好股份來捍衛自己的管理權。
他可能正在想方設法除掉柳永俊，但他必須時刻小心，以免被背後捅刀子。
但這也不錯。
如果尹大成真心支持柳永俊那當然最好，但就算他不支持，柳永俊也只需要小心行事即可。
但有一件事讓柳永俊感到困惑。
「我一直都這麼多疑嗎？」
隨著他不斷晉升，他感覺自己正在發生變化。他在對付池光萬時就感覺到了這一點。
他操縱那些來醫院看望他的政客，而自己則慢慢從受傷中恢復過來，而且他還能通過羅莎琳迅速康復。
這實際上是一場管理權爭奪戰，但他卻通過保持自己無辜研究員的形象和受害者的立場將池光萬打倒在地。
做出如此算計和政治化的舉動，對他來說很奇怪。
但世界是如何反應的呢？
近百萬人舉行集會支持他，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二十歲年輕人還希望將來能和他一起工作。
人們更喜歡現在的柳永俊，而不是他當初作為研究員與金賢泰對抗時那個無辜正直的形象。
他越成功，他所處的環境就讓他感到越沉重。
「我真的能繼續這樣下去嗎？」
也許很久以前就出了問題。
……
柳永俊帶著一堆疑慮回到了六號實驗室，他走進了生命創造部的辦公室。
「我從總部回來了。」
柳永俊向正端著咖啡在辦公室門口徘徊的朴東賢打招呼道。
「進展順利嗎？」朴東賢問道。
「是的。我要推出AB了。他也滿足了我所有的要求。」
「太棒了！柳博士，你最棒了！你會帶我去的吧？」
「當然。東賢哥，如果你像你這麼有才華，我也會為我的公司挖角你的。」
「那我的薪水也會漲嗎？」
「我得考慮一下。」
「看來生意就是生意啊。」
「但我會給你股票期權的。我打算給所有研究員一點，雖然只是小數點後好幾位。」
「我想如果我和你一起工作，我就能用那份股份買套房子了，柳博士。」
「希望如此吧。」
「哦對了，你有位訪客。」
「訪客？誰？」
「我不告訴你~」
朴東賢開玩笑地說，柳永俊歪著頭一臉困惑。
他笑著說道：「他們在零食室。進去吧。你會很高興見到他們的。」
就算是有讓他高興見到的人，由於安全原因，外部人員很難進入實驗室，所以柳永俊個人認識的人不太可能來到公司。
所以這意味著他們可能是公司內部的人，這讓他更加好奇會是誰。
柳永俊帶著困惑的表情打開了門，當他看到房間裡等著他的人時，頓時愣住了。
「柳博士……」
參與臨床試驗的患者可以來公司聽取試驗進展報告並進行諮詢。
他們可以在入口處獲得臨時通行證後進入實驗室與柳永俊見面。
由於安全原因，他們不能進入實驗室內部，但他們可以在零食室或會議室與負責人見面。
孫秀英和她的丈夫正站在那裡，他們懷裡抱著一個穿著白色睡衣的小寶寶。
「我聽說你推薦了維拉泰克斯。我聽說你說服了醫生並要求將其用於蘭蘭……」
一滴眼淚突然從她臉上滑落。她等柳永俊的時候，想了很多要表達感激之情的話，但現在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孫秀英低下了頭，只能說聲謝謝。
「……非常感謝，」她聲音顫抖地說道。
「柳博士。真的……非常感謝。我們的寶寶……現在很健康。」
「……她的肺動脈壓現在穩定了嗎？」
「是的……」孫秀英笑著擦了擦眼睛。
「我的視力也恢復了。和生病前一樣。蘭蘭昨天也出院了。昨天，我們全家第一次睡在了同一個房間裡。」
「……」
「我抱著女兒睡覺，盯著她看了很久。我很累，但我不想移開視線……所以我強撐著不睡看著她。她……她好漂亮……」
孫秀英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情感。
「柳博士，你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孫秀英的丈夫說道。
「我們該怎麼報答這份恩情呢？我們本應該早點來看你的，但……我得照顧我的妻子和孩子，沒時間。很抱歉，你出了事故後我也沒能來看你。而且我也沒有好的方式聯繫你……」
「不，沒關係。」
柳永俊咬了咬嘴唇。他覺得自己如果稍微放鬆一點就會哭出來。
「看到你們倆都康復了，我真的很高興。」
吱呀……
門開了，蘭蘭的主治醫生洪珠熙走進了房間。
她是作為孫秀英一行人來到六號實驗室的，她剛從洗手間回來。
「柳博士。」
洪珠熙臉上有很多難以言表的情感。她猶豫了很久，然後說道：「謝謝你給我勇氣……謝謝你勸我使用維拉泰克斯。」
「……不。是寶寶因為你照顧得好才康復的，洪醫生。我做了什麼？」
「作為醫生，我很慚愧地說，其實我已經放棄了。如果我就這樣讓蘭蘭走了，我會一輩子都活在愧疚之中。這都要感謝你。」
柳永俊尷尬地笑了笑，轉移了話題。
「但你們沒給蘭蘭取名字嗎？我還以為蘭蘭只是個小名呢。」
「我們本來有名字，但改了，」孫秀英的丈夫回答道。
「改成什麼了？」
「林見瑤。我們給她取這個名字是希望她能像你一樣勇敢善良，只看到像她媽媽一樣正直美好的事物。」
「……我明白了。」
「柳博士，」洪珠熙說道，「我看到新聞說有人試圖殺你。我簡直不敢相信，但我想應該有人嫉妒你、恨你。」
「……」
「如果這太難、太可怕了，就算你停下來也沒人會怪你的。無論什麼情況，我們都會支持你的。
記住，你從一個絕望的家庭中拯救了他們。你還阻止了我做一件我會後悔一輩子的事情。」
洪珠熙說著，孫秀英抱緊了她的寶寶。
「謝謝你，柳博士。我們會把見瑤培養成像你一樣樂於助人的人。非常感謝。」
……
柳永俊回到了實驗室。
白色的實驗台上放著一台大型離心機、一台潔淨工作檯、一台培養箱、一台活細胞成像儀、一台胞漿內單精子注射儀、一套移液器和一盒吸頭。
他需要的一切都在這裡。
他覺得自己像是經歷了漫長的旅程後回來了，雖然有很多困惑，但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
等他推出AB後，就沒有人能阻擋他鋪設的醫學道路了。不管尹大成的真實意圖是什麼，都無所謂了。
「我沒問題。」
見到孫秀英一家後，他不再動搖了。那就是柳永俊一直夢想的。
他的性格變得算計和狡猾了嗎？羅莎琳控制了他的大腦？那又怎樣？
柳永俊想到了七年前死於肝癌的妹妹柳世伊。他現在所經歷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實現他自那以來的夢想所採取的手段和力量。
不管羅莎琳變得多強大，柳永俊都不會讓她控制自己的思想。他現在信心十足。
[羅莎琳等級8]
柳永俊打開了狀態窗口。
他正想著在老年痴呆症的臨床試驗進行的同時開始另一項研究。
他不想再浪費任何時間或精力了。
「開啟同步模式。」
——好的。你想分析哪種疾病？
羅莎琳問道。
「胰腺癌，」永俊說道，「分析一下胰腺癌，你現在應該可以分析了吧？」
羅莎琳現在的等級更高了，身體也更健康了，已經成長到可以展示癌症這一選項了。
永俊選擇胰腺癌作為研究目標有兩個原因。
首先，目前還難以立即開展幹細胞後續研究，因為公司所有幹細胞專家都必須專注於阿爾茨海默病療法的臨床試驗。
其次，等這個項目走上正軌時，AB也將創建完成，這意味著這是他作為AB執行長而非AG研究員所開展的第一項研究。
換句話說，這意味著AB將進軍抗癌藥物市場。
的確，公眾在想到AB時仍會聚焦於幹細胞。每個人都認為這是一家再生醫學公司。
但AB不能僅僅如此，這家公司必須成為主導製藥行業所有領域的前沿企業。
這就是他們開發益生菌這一保健產品的原因。
當然，癌症作為威脅人類健康的最大疾病，也不例外。
這項研究將展示AB的實力。
那麼，為什麼永俊選擇胰腺癌作為目標，而胰腺癌患者僅占所有癌症患者的2%呢？
這是因為胰腺癌是最難對付的癌症。
幾乎所有類型的癌症都取得了無數進展，但胰腺癌仍然無法攻克。
癌症患者確診五年後的平均存活率約為70%，但胰腺癌患者的平均存活率約為10%。
就連蘋果公司執行長、最著名的商人史蒂夫·賈伯斯也死於胰腺癌。
世界最頂尖的醫生會竭盡全力救治像他這樣的人，但他還是去世了。這意味著這對人類來說仍然太難了。
為什麼胰腺癌如此難以對付呢？
首先，大多數患者感到疼痛併到醫院檢查時，病情往往已經非常嚴重了，因為胰腺癌早期幾乎沒有症狀。
而且，幾乎不可能將治療藥物輸送到胰腺。
抗癌藥物通常具有毒性，會殺死正常細胞，因此關鍵是要將藥物只輸送到癌細胞。
這被稱為局部給藥，但向胰腺局部給藥非常困難，這總是讓眾多研究員感到絕望。
這就是為什麼它將在抗癌藥物領域產生巨大影響——因為這是一種如此難以攻克的疾病。
——讓我們用包被的雙RNA病毒消滅胰腺癌。
羅莎琳說道。
「雙RNA病毒？」
利用病毒作為運輸工具來引入藥物這一策略並非新想法，但使用的是像腺相關病毒（AAV）這樣的病毒。
即使是身為生物學家的永俊，對雙RNA病毒也不熟悉。
「什麼是雙RNA病毒？」
——它是一種導致鮭魚科魚類傳染性胰腺壞死的病毒。它會破壞胰腺並導致魚類死亡。
「一種感染鮭魚的病毒也能在人類身上起作用？」
——它對哺乳動物不起作用。
「怪不得我對它這麼陌生。」
它對人類沒有傳染性，所以製藥行業不會對它給予太多關注。
「那我們怎麼使用它呢？」
——如果我們改變病毒表面的一些受體，就能讓它選擇性地感染胰腺中的癌細胞。
嗖！
羅莎琳分析的圖像突然出現在永俊的腦海中。
雙RNA病毒表面有四種受體突出。
原本，它們是用來刺穿魚類細胞表面的，但隨著結構改變，其機制也發生了變化。
這些生物材料能識別胰腺癌細胞表面的轉鐵蛋白受體和一種名為ERBB2的聚合物結構，這兩種受體都是只在胰腺癌細胞中大量表達的靶細胞。
雙RNA病毒會撕裂胰腺癌細胞膜並侵入其中。
不久之後，被雙RNA病毒感染的細胞會激活壞死機制，然後癌細胞會一個接一個地死亡。
——它是一種原本會破壞胰腺的病毒。它也能破壞胰腺上的腫瘤，因此它能有效治療胰腺癌。
「……」
永俊看到這些影像後，平復了一下呼吸，問道：「我有很多問題要問。首先，這種病毒怎麼引入？通過靜脈注射嗎？」
——由於胰腺是消化系統的一部分，口服藥物會更好。這樣對患者來說也更方便。
「好吧。但這種病毒很危險，我認為它不應該留在胰腺里。」
——如果我們消除BVP3基因，它們就無法在胰腺中增殖。我們輸入體內的病毒在破壞癌細胞後會被巨噬細胞清除。如果我們輸入適量的雙RNA病毒來消滅胰腺癌，那麼它將是安全的。
「嗯。」
——但有一個問題。雙RNA病毒在胃裡會被完全破壞。
胃裡的酸性消化液會破壞病毒的結構。胰腺與十二指腸相連，就在胃的幽門之後。這意味著如果吞下雙RNA病毒，它必須通過胃才有可能接近胰腺。
「那我們必須讓它能抵抗胃酸。」
——我們可以改變其結構，使其能耐受胃酸。但還有一個問題。由於胃是消化器官，食物會在胃裡停留很長時間。經過那麼長時間後，雙RNA病毒也會感染胃細胞。
生物學的一切都有例外。即使是功能受到嚴格控制的藥物也有副作用，最終它們會一點一點地影響正常細胞。當然，正常細胞接觸藥物的時間越長，受影響的可能性就越大。
「你的意思是，如果它因胃酸而失去功能，就無法到達胰腺；如果它能抵抗胃酸，就會感染胃，對嗎？」
——是的。所以我建議你用膠囊包裹病毒外部，而不是改變病毒本身以使其能抵抗胃酸。這種包衣能耐受胃酸，但會被胰腺分泌的液體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