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六、不可能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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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給糜芳?

  可糜芳不是荊州第一號的頭投降派嗎?李承心裡想道,若是這個江東校事府的奸細交給了糜芳,這不是等於縱容了,類似於將雞交給了狐狸?

  李承咳嗽一聲,提了下建議:「不是交給荊州軍更妥當些?——若是論起來,這等奸細,刺探的恐是軍情。」

  「若是之前亦可,」趙襄解釋道,「自從臥龍先生治理荊州起,文武分途,定下規矩:城中除卻平叛,一切庶務皆歸於治中從事府和太守府,關將軍只管軍務之事。」

  也就是說,城中的事務,關羽是沒有權限管理的。

  當然,這種事情也不絕對,依照李承這種官場老油條的經驗,若是證明這個無意中在呂千家中拿下的胖子,手裡頭握有軍方所涉及的秘密,那麼自然就可以管理。

  就好像是剛才,李承先是拿著誅殺強盜者無罪,給謝球等人殺匪徒找了一個免死金牌,讓他們放心大膽的殺人,沿著強盜追擊搜查的行為,可以找一個「強盜還在進行中」作為解釋。

  原本攻入呂千家中算是一個不太妥當的行為,還好李承來的及時,把那個斷了手的匪徒就地抓住,有了證據。

  又加上了呂千私通江東間諜人贓並獲,誇張點的講:李承現在就算是把呂千家裡一概都抄了,只怕是糜芳還覺得不夠獎賞李承的。

  既然是荊州軍無法管轄地方事務,也只能是交給太守府了。這一次是意外的驚喜,糜芳接到了消息,迅速趕到了,赫然是他親自前來。

  他不再是從容乘坐馬車來,而是騎著駿馬和侍衛們一同奔馳前來,身姿矯健,看上去有些不像商人了,更像是一位征戰沙場的將軍。

  李承悄悄問趙襄,「糜太守也帶過兵嗎?」

  「昔日玄德公麾下人才不多,人人都要做許多事,太守自然帶過兵,」趙襄奇道,「昔日赤壁之戰,太守也跟隨著三將軍在烏林作戰,殺過敵人的。前些年吳侯來攻公安城,太守還出城作戰,和吳侯你來我往,互有勝負。」

  這倒是真不知道,李承原以為糜芳應該是普通商人管著後勤最多了,卻不知,糜芳還上過戰場,這個時代的士人都是如此嗎?文武全才。

  糜芳先叫人把那胖子帶了出來,又看了看搜出來的腰牌,臉上鐵青一片,隨但他忍住了在眾人面前發怒,只是揮揮手,「將一干人等盡數拿下,呂千全家關押至府獄中。」

  李承微微皺眉,眼中有些不忍之色,趙襄觀察到了他的表情,「郎君心存仁慈,有不舍之意?」

  「呂家頗多婦孺,吾恐這些人受罪。」李承嘆氣道,「若呂千真的串通外國,按律處置自然無話可說,可這些家人,大概是不知情的。」

  若是不知情,又要承擔這樣的罪過,實在悲慘,他自然知道漢律如此,可到底是心存不忍。

  若是換作是關平聽到這話,一定是會嗤笑李承是婦人之仁,可趙襄卻不會如此覺得,她不曾想李承還存這樣的心思,眼神微微一閃,「想必太守查清楚後,自然會分辨是非曲折。」

  「希望如此吧,」見到事情塵埃落定,李承卻又有些患得患失起來,他的本意是趁著匪徒逃竄的機會,把呂千從守門吏的位置上拿掉,給自己和王德出一口氣,再怎麼樣這也是李父留下來的遺澤,不該被人奪走。

  但是這樣的情況出現,李承也是不想的,呂千被押了出來,怨毒的目光一直盯著李承,被堵住了嘴,只是發出了荷荷的嘶吼聲,李承很是無奈,他摸了摸鼻子,「這算是倒霉還是幸運?」

  糜芳交代完了正事,這才過來下了馬,對著李承拱手,「多謝郎君了。」

  這是很大的禮節了,表達了糜芳的感激之情,李承忙側開,太守的行禮,可是不能受的,嘴裡說著不敢,又連忙還了一禮。

  糜芳嘆氣道,「稍有不慎,竟然就有這樣的大亂子!幸郎君幫襯,今日得以捉拿探子,還有此呂千,也是人贓並獲,此事辦的漂亮!」

  他接到趙襄傳訊的時候還以為是在開玩笑,亦或者正如趙襄之前所擔憂的那樣,李承借著抓強盜的機會,硬生生栽贓給呂千,這就不好辦了。可到底是涉及密探間諜之事,糜芳不敢等閒視之,就親自過來了。

  過來一看,絕非是李承胡鬧之舉,糜芳嚇得額頭都冒出了冷汗,心下是又驚又怒,「江東之人,舊年就有申飭:不許汝等越過湘水。若是官面上來往,無需如此苟且行事,如今想著儘是咱們太相信旁人了!」

  李承悄悄觀察糜芳的表情,神色不似作偽,的確是驚怒無比。當然,官場上的都是千年的狐狸,在他們面前玩聊齋,只怕是班門弄斧。

  聽著糜芳的意思,昔日就有這些探子在南郡等地出沒,而且在兩軍對峙的時候,起了很多煽動叛變的作用,糜芳十分厭惡,舊年花了好些力氣才將這些探子的勢力一一拔出,不曾想暗地裡還是這麼多!

  李承見到糜芳如此生氣,反過來反而勸解:「若是在穀倉中,見到一隻老鼠,背後實則有一窩老鼠,此等鼠輩,原是根除不盡的。」他看向了趙襄,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太守,小子人微言輕,倒是有幾句想多說一二。」

  「郎君但說無妨,」李承抓了江東的探子,現在說話是最管用的時候,糜芳自然會聽,更別說糜芳昨日對著李承的表現大加讚賞,「昨日賦詩,今晨抓賊,文武之道,都是精通的很,郎君可有什麼真知灼見,還請快快道來!」

  「其餘各方刺探江陵城,乃是尋常之理,此地為南郡頭腦,又是荊楚第一大城,凡大軍出動、年景收成、百姓生活,此等,均可刺探之,探子來江陵城,是攔不住的。」

  李承進城見到商人不查貨物內容,還不收稅,就知道江陵城幾乎是一個不設防的城市,昨夜又見到了周二這些城裡的地頭蛇,明白一個城市是不可能管理的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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