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崔州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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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文學從事」,也難怪劉璋會請他來,畢竟都是士人聚會的宴席,少不了文學從事來助威添彩。

  說起了李承的名號和這個人,沒想到劉闡還真的知道,「郎君詩才頗佳,吾已知曉也!汝的兩首詩,吾都有拜讀,青青畦半畝,滿眼綠菘鮮。寒露百蔬淡,珍蔬腴咀天。清新自然,頗有青青園中葵的手法。」

  李承在這一輩中現在就寫給廖立和關平,一首在豐收稱重聚餐吃飯的時候提起過,一首是送給關平的送別詩,前一首詩擴散出去不奇怪,畢竟在場的人很多。可第二首就只有關平知曉,如何會被這位劉闡劉從事知道?

  「得了李郎君的贈詩,關護軍頗為得意,江陵、公安二地的士人們,差不多都知道了:浮雲遊子意,落日故人情。可謂是絕佳之詩句啊。」

  劉闡見到李承錯愕,說笑了這麼一句,隨即似乎覺得不太妥當,又馬上解釋,「倒也不是人人皆知,許是吾亂揣測罷了。」

  他有些惶恐,倒不是怕李承不高興,而是怕糜信、這位南郡太守的兒子不悅,可見的確謹慎。

  沒想到隨機找到的打招呼的人,倒是還真認得自己,「從事謬讚,小子當不起誇獎,」李承有些不好意思,「素來都在鄉野之中,肆無忌憚慣了,不怎麼講究次韻。」

  不過這個關平怎麼也像是廖立一樣的做派了?這樣的大嘴巴,恩……不過幫自己揚名也是挺好的,李承很喜歡。

  「這天然之情,才是最出眾的,」劉闡見到李承也不生氣,鬆了一口氣,他見到是糜信親自作陪,猜到李承絕非常人,但他的確好奇這位鄉下來的郎君,是什麼人物,「聽說,李郎君還擅長種田稻穀之事,是真的嗎?」

  「勉強算是吧。」李承憨態可掬,「種田、做飯、寫幾首詩,除了這些,倒也沒旁的了。」

  「如此三樣,可是風牛馬不相及啊,」劉闡繼續問道,「家學淵源?亦或者是有名師傳授?」

  「是家母所教。」李承搪塞了過去,笑道,「世人都覺得吾是瘋子,倒是家母不以為意,只是教導罷了。」

  說到了瘋子,糜信才想到了什麼,「吾想起來了,前些日子就有傳言,說城外有一個瘋子,在大夏天裡種稻穀,世人都紛紛以為是荒誕之事,難道此人就是郎君汝?」

  糜信哈哈一笑,「請勿見怪,外頭的人都是如此傳的。」

  劉闡也記得了什麼,「前些日子,從事中召集諸官,似乎也說起了這個事兒。潘中從事也知曉了,」劉闡對著李承拱手,「恭喜郎君,只要是潘從事知道了汝,將來前途就不用操心了。」

  瘋子……這個可是真的不算是什麼好稱呼,李承摸了摸鼻子,「若是論起來,人只有癲狂一些,才能做出許多旁人做不到的事兒罷?」李承倒是也光棍,「豈不知,世人皆醉我獨醒?若是世人都醉了,自然覺得沒醉的人是瘋子。」

  「我聽過一個說法,超越世人俗人凡人半步乃是天才人傑,若是超越世人一大步,那就是瘋子了,」李承毫不客氣的自吹自擂,「若吾行的都是驚世駭俗之事,卻又都能辦好辦成,」李承攤開手,十分瀟灑,「那這個瘋子之名,我受之無愧矣!」

  這麼一席話說下來,糜信少年心性,天不怕地不怕,自然很贊同,連連點頭外,其餘左近也有幾個人聽著聲音,微微靠了過來,如此言語,或點頭或冷笑或不以為然,不過大家都沒言語,也無人和李承說話,只是默默旁觀。

  兩漢士人都是如此風采,喜高談闊論,講究直抒胸臆,昂然向上的姿態。可以接受退讓,也可以領悟失敗,但絕不會在失敗到來之前,就露出軟弱的神情,更不能在壯志未酬的時候就先心存懦弱。

  有一中年文人一如李承,不和他人交談,旁人還只是站立聊天,他倒是先坐下來了,抱著膝蓋打盹,也不知道是聽到還是沒聽到李承的話,突然之間哈哈大笑了起來,「真名士,自風流,不存他人比較之心,只講自己超脫,好,好,好啊!」

  這樣哈哈一笑起來,好像是引發了眾人攀談的興趣,不少人紛紛上前向著那人行禮問好,此人說話雖然也一如李承狂妄,但衣著不俗,也是穿著頗為華麗的錦衣,臉上乾瘦英俊,嘴角帶著笑意,但面色清冷,似乎不是那麼好相與之輩。

  糜信自然不認識,倒是劉闡知道此人,幫著代為介紹了,「此乃崔鈞崔州平也,諸葛四友之一。」

  崔鈞,字州平,為荊州名士、諸葛亮之友。亮與州平、潁川石廣元、汝南孟公威與徐元直四人為密友。此四人務於精純,惟孔明獨觀其大略。

  劉備來隆中見亮,忽見州平容貌軒昂,丰姿俊爽,頭戴逍遙巾,身穿皂布袍,杖藜從山僻小路而來。玄德公與語大悅,即請同歸,州平以己無意功名,長揖而去。後劉玄德二次往隆中,州平已與亮相約,出外閒遊去矣。

  這一下子就看到了諸葛亮的朋友圈人物了,李承很是好奇這一位如今為何在此處,要知道諸葛四友裡面,除了崔鈞之外,其餘三位都出仕於曹魏,就崔州平這一位歷史上沒有交代他的下文和結局。

  而為何半隱居的劉闡都知道崔鈞此人,除卻他是諸葛亮的好友之外,和他的家世有著緊密聯繫。他的父親崔烈當過漢靈帝時間的太尉,太尉可是三公的高官了,差不多是大漢職場巔峰,但這個官位來的不愛好聽,是花錢買的。

  崔鈞對著其父崔烈買官的行為很是不屑,時常譏笑父親身上有銅臭味,父親崔烈自然大怒,時常要「舉杖擊之」,但是崔鈞很聰明,在這個時候就要逃走,崔烈於是更罵崔鈞為「死卒」,言其不孝,而崔鈞更用「舜之事父」的典故來與崔烈頂嘴。

  昔日,崔鈞也是一位放蕩不羈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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