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七、不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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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德妻子臉上不好看,王德讓她去做飯給大傢伙吃,她沒有明顯拒絕,嘴裡雖然嘟囔著,卻也老實去了。

  李承進了王家,見到家中到處頗為陳舊,家中親眷也是穿著破舊的衣裳,顯然丟了守門的差事兒,王德沒有了收入,王家過的很不如意,李承交代張圖,拿了一袋一百斤的稻穀出來,交給王德的妻子,「今明兩日要在家中叨擾,切不可白吃白喝。」

  可見到李承拿了銅錢出來讓大傢伙買吃的,又送了這麼多糧食給自己,顯然就高興多了,還拿了兩床被子出來要給李承蓋。王德卻是有些不好意思,「你入城來,原本就應該吾來招待,怎麼好生還要你的糧食?」

  「這也是應該的,又不是一兩個人,我們二十幾個人,都是大小伙子,不該浪費德叔家的糧食,」李承笑道,「切勿推辭!」

  王德嘆氣道,「也是吾沒用,汝父交代給我這個守門吏的差事兒,原本是要吾代管十年,等你長大後再讓你來當,可惜沒幾年,就被呂千尋了一個錯處,稟告了上官,把我免了下來。」

  這時候天色有些晚了,眾人胡亂吃了點東西,也就歇下了,王德妻子送了兩床被子來,只留下王德和李承繼續說話,「呂千何以能夠如此?難道背後有什麼了不得的勢力嗎?」

  「他的一名長輩,似乎在城中的那位大官之中當差,通了這個人情,就把吾給免下來了,」王德似乎還是那種老式做派的人,一問三不知,一點也不精明,「不過應該不算是什麼很要好的關係,不然的話,必然將其扶正了。」

  李承點點頭,「既然如此,輕易動他不得,」這種事情是絕對需要問清楚前因後果和背後的關鍵人物才可以解決的,貿然去辦,不見得就能辦成,就算是迫於糜信的威勢,把這個事兒辦成了,隱患不排除掉,後續還是會有影響。「且再看看。」

  王德還勸李承,「汝既然是有了太守的路子,也不必再強求這個守門吏,每日守在門口風吹雨曬的,辛苦的很,雖說是有一些油水,可每天就耗著門口無一日得空,倒是沒必要多費什麼心思,」

  他見到老上司的兒子如今有了出息,很是高興,就怕李承再出什麼意外,再三叮囑道,「留在城裡頭多久都使得,卻再也不可沖城門——此地乃是關將軍駐蹕之所,防守尤嚴,今個是運氣好,若是遇到了巡邏的隊伍,只怕是今個你們就要被拿下了。」

  李承點點頭,「吾知道了,以後一定小心謹慎,」不過他今天似乎看到了自排隊在自己面前的商人進城時候的特殊對待,於是問王德,「今個看待入城的隊伍,倒是商人不用盤查,似乎也不用收錢,這是什麼道理?」

  這個世道難道變了嗎?歷朝歷代,士農工商,商人不是最底層嗎?

  這不是李承的歧視,但是事實就是如此,大商人糜芳是因為有元從之功,故此得以高看一眼,而入城的這些商人,怎麼還有優待?他們不查,反而來查李承了。

  「這是太守定下來的規矩,」王德解釋道,「但凡是商人,只要是入城採買貨物,一概不收錢,任何守門吏不可以任何由頭收任何錢,故此商人來往極多。」

  李承暗暗咋舌,對商人們的收稅,是各路諸侯賺錢來擴軍的重要收入,昔日大小諸侯並存的時候,商旅特別難做,不僅每到一處都要交稅,逢十抽一,更有甚至殺雞取卵,就把商人們都一概截殺了,做無本的買賣不說,還要毀屍滅跡,防止自己的名聲不好聽。

  糜芳的眼界真的很是了得,提前多少千年就搞起了營商環境優化的套路來和其他諸侯競爭,商人們為了避免高額的入城費用,又有官府的庇護,不約而同地就會把交易地點都放在江陵城中,這樣的話,人來商來,商品流通頻繁,江陵城自然物資充沛,百業昌盛了。

  夜間並無什麼別的娛樂活動,和王德稍微聊了會天也就散了,王德住的房子不大,倉庫倒是大得很,足夠二十多人睡覺,李承到倉庫的時候其餘的人都已經鼾聲震天響,倒是張圖還沒睡,湊過來稟告今日跟蹤的見聞:

  「那個呂千今個從城門回去,先沒回家,反而去了一處酒肆,先和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的老頭神神秘秘的說了會話,才又到了北城去,那邊都是豪門大戶的地方,而且離著太守府頗近,我怕被人盤問,看清楚他住在什麼地方,也就先回來了。」

  作為一個剛入城的鄉下人,能打聽到這個程度也是很不錯了,李承點點頭,「明日早間無事,你帶幾個機靈點的兄弟出去,盯著呂千。」

  張圖答應了下來,「若是明日回去,只怕也盯不到什麼有用的。」

  「不著急,日後慢慢來,」李承笑道,「這無非是順手牽羊辦一辦罷了,呂千不僅奪了德叔的代理守門吏差事兒,還要我辦不成差事、他好名正言順的將守門吏給接了過去。」

  「這本是郎君的,那呂千還想白拿?可真是做夢了!」

  「白拿?」李承眼珠子一轉,似乎就想到了什麼好主意出來,「自然不能白拿,我雖然看不上這個守門吏,但是不告而取,是為偷也,再說了,我沒給他,他來搶,自然不成!」

  正如張圖所說,一時半會也的確是找不到呂千的錯處,只能是緩緩圖之,這兩日一定是查不出來什麼有用的東西的。

  但是呂千此人不能放過。

  商議不出來什麼事情,李承也就躺下了雖然和大傢伙一起住,李承還多了兩床被子可以蓋,他躺著迷迷糊糊只覺得眯了一會,睡得不安穩,飛鳥莊的青壯們除卻兩人在值守外,其餘的人都躺著了。

  迷迷糊糊之間,聽到了外頭巷子裡有犬吠之聲,如此又隱隱響了人的呵斥聲,隨即李承被搖醒了,「大郎,大郎!」

  李承正夢見在喝酒擼串不亦樂乎,又被吵醒,心情很差,「怎麼回事?」他搖搖頭,在城裡難道還有不開眼的賊人要來偷糧食,不至於這麼大膽罷?

  「有人扔了一個東西進來,」薛大牛說道,「砸到了值夜的兄弟,趕出去的時候沒見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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