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習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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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陵郡太小了!」

  習珍微微愕然,李承這話似乎有些狂妄,難不成他自視甚高,看不起零陵郡嗎?

  瞧見了習珍的表情,李承又連忙解釋,「非是小子鄙夷零陵郡,只是零陵郡地處荊州最南端,靠近交州;在荊州尚且偏遠,若是放在九州之地,更是獨居一隅罷了!故此才有這麼一說,都尉若是想有有所成就,也是不必在零陵郡久居。」

  習珍失笑,「郎君這話,卻是看不起零陵郡了。」

  「若是荊州軍民之心欲南下勾連交州,零陵郡大有作為;可如今眼下,最要緊的乃是北上攻克中原,那麼南郡、江陵、才是最要緊的地方了。」

  習珍微微一愣,心中似乎湧起了萬丈巨浪,臉上卻是絲毫不露驚訝之色,只是又笑道,「眼下四處無事,又豈有什麼南下北上之事呢?郎君說笑了。」

  李承今日開心,也願意多說幾句,習珍的氣質頗為溫和,待人接物有著世家風範,但又無廖立那種狂傲之氣,年歲也相差不大,都是年輕人,有些共同語言,李承挺喜歡和習珍交往,「眼下無事,不是說日後必然無事,」李承看了看左右寧靜的稻田風光,「如此閒情之時,將來只怕是少見了!」

  「依郎君之見,珍還是要回到江陵此處,以待後用?」

  「小子以為如此能好些,」李承不太記得習珍的事跡,但是總感覺應該是一位有些名氣的人物,既然是有些名氣的人,總不至於是一直留在零陵郡那偏遠的地方吧?「都尉以為如何?」

  零陵郡就是永州地帶,就是過了幾百年,到了柳宗元的時代,也是謫貶犯官的蠻荒之地。

  郡國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前文已經說過不再贅述,習珍自然也是知道這一點,「郎君此言真乃真知灼見!吾也覺得,零陵郡地處偏遠,非是建功立業之地,」習珍拉起了李承的手,

  「不過吾添都尉之職,卻在零陵郡上並無什麼建樹,故此就算是想著向關將軍開口要北上,也只怕是不能……卻不知,」習珍搖了搖李承的手,眼中有些許期待,「李郎君何以教我?」

  「此事易也!」李承有些難以接受習珍的熱情,尷尬一笑,隨即把手從習珍的緊握之中拿出來,「吾有二招,可以建立功業!」

  習珍是出自世家,所以見識眼界都是極高的,起碼在荊州地界,見識是高人一等的,其實也是他這些日子入江陵拜見,見到荊州軍中軍威武,心中不由得起了活絡之意,不過正如自己個所說的那樣,超擢高位,寸功未立,就貿然開口要調動職位,的確是有所不妥。

  「吾以為,第一就要屯田,零陵郡炎熱,可以試一試雙季稻,」李承從薛四娘的手中拿了一個小布包出來,裡面的稻穀都是粒粒飽滿的,「這包稻種原本是留著作為這一次家中所用的,奈何田地畝數不足,故此留了下來,贈給都尉。」

  習珍大喜,忙大禮參拜,作揖到地。「多謝李郎君!」

  這個時代的荊州之人,因為不懂太多的科學原理,對於種田之事,還帶著許多迷信的說法,謂有穀神、田神之說,對于贈送稻穀做秧苗這種事,尋常人家根本就不會給,因為若是給了就會觸怒穀神,穀神就有可能離開自己的田地,去保佑別人了。饒是廖立也沒有提出要拿了李承的稻種,只是選取了一些

  故此,習珍真未曾想到李承會大方給他稻種。

  「不敢不敢,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李承扶起了習珍,「李家能有多少田地,就算是都雙季稻種起來,所得甚少,最好是這荊州各地,都能推廣開來,如此才能夠有些成效,雙季稻對著都尉,或許有幫助。」

  「種稻之術,上次已聽郎君言明,卻不知,能夠手寫一份,」習珍鄭重得將那布袋稻種接了過來,「可賜教於吾?」

  「賜教不敢當,交流,互通有無,即可!」李承笑道,「都尉前次所言,在零陵郡也有屯田,兩地溫度不同,濕度不同,種稻方式方法或許略有差異,僅供參考,僅供參考。」

  習珍喜愛的捧著稻種,愛不釋手,「適才郎君說了有二法,卻不知,」他對著雙季稻就極為滿意了,沒想到李承毫不藏私,不敢想接下去的建議還有多好,「第二招是何法?」

  「自然是練兵,」李承笑道,「此乃都尉之職,吾卻不能多置喙了。」

  習珍奇道,「郎君難道,懂練兵之法?」

  暫時,「還不懂,不過吾想,如今雖然各處平靜,日後總有大戰,零陵郡雖然偏遠,可到底也是有正卒編在郡中,將來北方若有事,都尉帶著訓練有成的兵丁北上,這就是君之大功也!」


  習珍定定的看著李承,好一會都沉默不語,李承被看的發毛,「都尉為何如此看我?」

  是否看穿了我非人哉?

  「國之大事,在戎,在糧,」習珍嘆氣道,「郎君大才,眼光獨到,洞若觀火,這兩件事兒,的確是吾最關切的事兒!」

  李承乾笑,似乎自己個說的有些太多了,倒是讓人覺得太過出挑,這可不行,「都尉謬讚,承不過是紙上談兵罷了。」

  兩人又走到了那一日三人座談甚歡的大樹下,「練兵之事,吾已經在做,只是到底零陵郡人口不多,想要抽調青壯訓練兵丁,就要耽誤農時,加上郡外野人混雜,蠻夷甚多,武陵蠻、五溪蠻甚多,彈壓這些人,要花不少心思,故此,練兵是吾心中極為願意做的事兒,可做起來,也委實難。」

  習珍前幾日帶來的小支隊伍,並沒有全部到李家來,而是在大樹下歇息,李承見到那些士卒穿著簡樸,精氣神短了一些,身高也不算很高,倒是有一個頗為憨厚的少年郎,經介紹,這是習珍的弟弟,習宏。

  習珍仔仔細細的說了一些零陵郡的情況,零陵郡靠近交州又靠近黔中,蠻夷之屬不計可數,接受了一些漢化的傳統,也種稻採桑,但是更多的是保持著自己本身獨特的原始部落特性,長期的不友善交往,對著居住在零陵郡大城裡和集聚在左近村落的漢人們,有交往,但是更多的是敵視,又是極為好鬥,故此時常有衝突死傷之事。

  「非是蠻人野蠻,而是發展不平衡罷了,」根本就沒有什麼mz問題,壓根就是發展的問題,「承以為,蠻人可用!」

  「可用?」

  這個可不是李承亂放炮了,根據史料記載,在關羽失去荊州之後,武陵蠻掀起了聲勢浩大的反抗孫權鬥爭,孫權花了好些力氣才平定了荊州的這些蠻夷,而諸葛亮開始北伐之後,也徵召了一批蠻人隨軍作戰,號稱無當飛軍。

  可見這些蠻人的武德相當充沛啊。

  「若是能為己所用,豈不妙哉?」李承解釋道,「此事極難,可若是能行之,對著都尉和零陵郡,都有好處。」

  「此事如何辦之?」

  「誘之以利,待之以誠,施之教化,不需多少時間,就有成效了。」李承笑道,「都尉若是不著急,可以先招攬一些,不必太多,組成小隊能帶出去用,就極好。」

  「以夷制夷?」習珍想到了一個好點子,頗為興奮,「若是如此,蠻夷之患可以解決了!」

  「……」李承乾笑解釋道,「蠻夷之患,無非是小事兒罷了,心頭大患,還是在北邊,都尉還要注意著才好。」

  分清楚重點和非重點,這是很關鍵的事情。

  李承搖搖手看著習珍一行人遠去,見到隊伍還沒走多遠,又見了一個人騎著馬回到了這邊,赫然是習珍的弟弟習宏。

  習宏翻身下馬,對著李承抱拳行禮,「李郎君,吾兄長讓吾留下來,聽君吩咐。」

  李承目瞪口呆,但是還保持微笑,「什麼吩咐?」

  「蠻夷從軍之事,還請郎君好生賜教,兄長讓吾這些日子跟著郎君,」習宏憨憨一笑,「若是能寫點什麼,讓吾帶回去交給兄長,如此就最好了。」

  「對了,好叫郎君得知,」習宏很是疼愛的摸了摸那馬的耳朵,「這匹馬,還請郎君派人好生看顧,它要吃草料,恩,並一些糧食。」

  李承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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