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攻守之勢異也
荷蘭艦隊戰敗的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遍了南洋諸國。
北大年、馬六甲、占碑、巨港、萬丹、哲帕拉等等貿易海港一片歡鬧，人們奔走相告，在街頭巷尾、酒館娼院談論著南洋格局即將發生的變化，期待著開放和平的新局面。
就連各國宮廷內，苦荷蘭已經的蘇丹、王公們，無不彈冠相慶。
馬辰蘇丹淚流滿面，興奮之極，就像是報了荷蘭人焚毀馬辰城的仇恨。他大手一揮，直接免了對劉季的兩萬白銀借貸，並迅速派遣使者前去恭賀。
劉季的另一債主，被馬打藍圍困的泗水君王，每日派遣士兵向城外宣布他和劉季的友誼，然後開上幾炮，宣揚劉季對他贈禮。
萬丹的君王，邦格蘭·阿甫爾慕法希爾免除了8萬兩白銀的利息，向坤甸使者承諾將荷蘭人和英國人的胡椒份額全部轉讓給坤甸後，即刻發兵6000，前去圍攻巴達維亞。
占碑和巨港蘇丹，一起驅逐了曾經大放厥詞的中間商小賈龐，派遣使者至坤甸，希望劉季能承諾保護他們免受亞齊威脅。
柔佛蘇丹阿卜杜拉四處宣揚劉季的保護後，整軍備戰，已經登陸巴都·沙哇爾，準備武力收回柔佛。
馬六甲總督向坤甸派遣使者，希望能儘快協商馬六甲海峽權益分配。
北大年女王、霹靂蘇丹、吉打蘇丹、彭亨蘇丹紛紛向坤甸派遣使者，表達和平合作意願。
最高興的莫過於自稱『第一附庸』的胖貴人，雖然蘇卡達納蘇丹至今仍然下落不明，但絲毫不耽誤貴人領兵前去，走馬上任。
但也並非所有人都樂於看到這種畫面。
亞齊王宮內，蘇丹伊斯坎達爾·慕達怒髮衝冠。
特別是聽說柔佛王室宣布獲得劉季保護後，恨不得直接發兵，進攻林加島。
蘇丹的大臣們懾於殘暴，不敢諫言。然而，很快他們就發現，蘇丹的怒火只是針對柔佛蘇丹——他的前妹夫，對於毀了海港的劉季隻字未提。甚至最後進攻林加島的計劃，也只留於口頭，不了了之。
馬打藍蘇丹阿貢，是另一個不高興的人。
他討厭貪得無厭的荷蘭人，但劉季，在他心中的評價，不過是個誠信的惡賊，也就比荷蘭人稍好一些。
而且前幾日他還拒絕了劉季的請求——圍攻巴達維亞。
收到消息——南洋艦隊出現在巴達維亞外海——第一時間，阿貢果斷從泗水撤軍，提防劉季趁機攻打馬打藍。
持續了不到一個月的泗水圍城戰，還未正式開打，便結束了。
當然，最氣憤的莫過於巴達維亞總督，讓·皮特埃茨·科恩。
艦隊覆滅，早該從日本歸來的商船遲遲不見蹤影，辛苦拿下的香料群島只剩下了前總督府所在地——安汶。
種種負面消息傳來，加之城內守軍不足，到處人心惶惶。
即便他果斷動手，解決了軍隊中的投降主義分子，仍然無法挽回跌入谷底的士氣，仍舊無法動搖投降或議和的聲音。
無奈之下，科恩遣使，試圖重新和坤甸簽訂和平條約。
可惜不等使者返回，劉季統兵600餘人，從巴達維亞以東10公里外登陸。
南洋艦隊10艘船封鎖了巴達維亞海港。
更氣人的是，劉季甚至連船上屬於巴達維亞的標誌都未抹去，就直接殺了過來。
很快，萬丹軍隊在城西10公里外紮營。
兩支軍隊只顧興建營寨，從不進攻。
不出兩日，城外田野、村莊燃起洶洶大火，華人、爪哇人農夫被驅趕至城下。
城內糧米充足，但也不是無限。
科恩清楚這是劉季的計謀。
他從難民中挑選了年輕力壯的進城，一一配發武器，加強城防。剩餘難民被滯留城外，任由他們如何叫苦連天也不開門。
就在剛剛，科恩接到偵察兵匯報。
爪哇難民已經前去向萬丹軍隊統帥——邦格蘭·克拉瑪——投降。此人正是邦格蘭·威查耶·克拉瑪——萬丹攝政的代理人、原巴達維亞執政——之子，是將他視作殺父仇人的仇敵。科恩十分清楚，萬丹派遣克拉瑪統軍，就是要和他不死不休，絕無誘降的可能。
城外馬場中的上千匹馬，全被劉季搶走。
而那些華人逃跑時，竟趕著牛羊，背著糧食，選擇了東方。結果，不出意外的，被劉季抓住。
當初，就是這批人向他舉報李富貴的行蹤，他才能抓住劉季的姐夫。這才幾年，他還記得李富貴被處決前寧死不降的表情，但這批人已經把他們的所作所為忘得一乾二淨，還敢抱有僥倖心理，往劉季那邊跑。
這算是圍城日子裡，為數不多的笑話，科恩忍不住大笑起來。
……
軍營外，劉季特意找了一棵大樹。
樹幹很粗，需要三個成年人才能合抱；樹枝也足夠結實，足夠吊死十來個成年人。
「就是它了。」
劉季手指大樹，隨口吩咐道：「阿虎，去找十個熟悉的老傢伙試試我精挑細選的樹。」
見范虎遲疑，沒有行動，劉季皺起眉頭：「怎麼，這才10年，你就忘記了我們曾經親愛的街坊鄰居了嗎？」
「沒，沒有。」范虎壓下心中疑慮，不敢耽擱，迅速押了10個老頭過來。
劉季大眼一掃。
每一個都完全符合要求。
每一個都是他們曾經在萬丹華人街區的老鄰居。
這10人，個個風塵僕僕，頭巾、衣服、布鞋髒兮兮的沾滿了泥土。
但仔細看，不難發現他們的粗布衫既無補丁，也無明顯的開線。布鞋鞋底厚實，沒有磨碎痕跡，鞋幫也完好無損。
通常，這種手工布鞋底，在鄉間土路上，不出2個月就會被壓成薄薄一層，出現肉眼可見的磨損。特別是，這群人還都是經常在田裡忙活的農民，布鞋只會磨碎的更快。
顯然，他們的鞋是新的，衣服也是新的。上面的污垢，只是為了防止被搶，故意弄髒的。
老頭們表現得十分惶恐，不斷磕頭求饒，但看著精氣神都不錯。
他們不僅沒有餓的皮包骨頭，反而還都有些富態，臉上的肉在起伏間微微顫動。
看來他們過得還不錯，劉季心想，難怪死活不願意去坤甸。
北大年、馬六甲、占碑、巨港、萬丹、哲帕拉等等貿易海港一片歡鬧，人們奔走相告，在街頭巷尾、酒館娼院談論著南洋格局即將發生的變化，期待著開放和平的新局面。
就連各國宮廷內，苦荷蘭已經的蘇丹、王公們，無不彈冠相慶。
馬辰蘇丹淚流滿面，興奮之極，就像是報了荷蘭人焚毀馬辰城的仇恨。他大手一揮，直接免了對劉季的兩萬白銀借貸，並迅速派遣使者前去恭賀。
劉季的另一債主，被馬打藍圍困的泗水君王，每日派遣士兵向城外宣布他和劉季的友誼，然後開上幾炮，宣揚劉季對他贈禮。
萬丹的君王，邦格蘭·阿甫爾慕法希爾免除了8萬兩白銀的利息，向坤甸使者承諾將荷蘭人和英國人的胡椒份額全部轉讓給坤甸後，即刻發兵6000，前去圍攻巴達維亞。
占碑和巨港蘇丹，一起驅逐了曾經大放厥詞的中間商小賈龐，派遣使者至坤甸，希望劉季能承諾保護他們免受亞齊威脅。
柔佛蘇丹阿卜杜拉四處宣揚劉季的保護後，整軍備戰，已經登陸巴都·沙哇爾，準備武力收回柔佛。
馬六甲總督向坤甸派遣使者，希望能儘快協商馬六甲海峽權益分配。
北大年女王、霹靂蘇丹、吉打蘇丹、彭亨蘇丹紛紛向坤甸派遣使者，表達和平合作意願。
最高興的莫過於自稱『第一附庸』的胖貴人，雖然蘇卡達納蘇丹至今仍然下落不明，但絲毫不耽誤貴人領兵前去，走馬上任。
但也並非所有人都樂於看到這種畫面。
亞齊王宮內，蘇丹伊斯坎達爾·慕達怒髮衝冠。
特別是聽說柔佛王室宣布獲得劉季保護後，恨不得直接發兵，進攻林加島。
蘇丹的大臣們懾於殘暴，不敢諫言。然而，很快他們就發現，蘇丹的怒火只是針對柔佛蘇丹——他的前妹夫，對於毀了海港的劉季隻字未提。甚至最後進攻林加島的計劃，也只留於口頭，不了了之。
馬打藍蘇丹阿貢，是另一個不高興的人。
他討厭貪得無厭的荷蘭人，但劉季，在他心中的評價，不過是個誠信的惡賊，也就比荷蘭人稍好一些。
而且前幾日他還拒絕了劉季的請求——圍攻巴達維亞。
收到消息——南洋艦隊出現在巴達維亞外海——第一時間，阿貢果斷從泗水撤軍，提防劉季趁機攻打馬打藍。
持續了不到一個月的泗水圍城戰，還未正式開打，便結束了。
當然，最氣憤的莫過於巴達維亞總督，讓·皮特埃茨·科恩。
艦隊覆滅，早該從日本歸來的商船遲遲不見蹤影，辛苦拿下的香料群島只剩下了前總督府所在地——安汶。
種種負面消息傳來，加之城內守軍不足，到處人心惶惶。
即便他果斷動手，解決了軍隊中的投降主義分子，仍然無法挽回跌入谷底的士氣，仍舊無法動搖投降或議和的聲音。
無奈之下，科恩遣使，試圖重新和坤甸簽訂和平條約。
可惜不等使者返回，劉季統兵600餘人，從巴達維亞以東10公里外登陸。
南洋艦隊10艘船封鎖了巴達維亞海港。
更氣人的是，劉季甚至連船上屬於巴達維亞的標誌都未抹去，就直接殺了過來。
很快，萬丹軍隊在城西10公里外紮營。
兩支軍隊只顧興建營寨，從不進攻。
不出兩日，城外田野、村莊燃起洶洶大火，華人、爪哇人農夫被驅趕至城下。
城內糧米充足，但也不是無限。
科恩清楚這是劉季的計謀。
他從難民中挑選了年輕力壯的進城，一一配發武器，加強城防。剩餘難民被滯留城外，任由他們如何叫苦連天也不開門。
就在剛剛，科恩接到偵察兵匯報。
爪哇難民已經前去向萬丹軍隊統帥——邦格蘭·克拉瑪——投降。此人正是邦格蘭·威查耶·克拉瑪——萬丹攝政的代理人、原巴達維亞執政——之子，是將他視作殺父仇人的仇敵。科恩十分清楚，萬丹派遣克拉瑪統軍，就是要和他不死不休，絕無誘降的可能。
城外馬場中的上千匹馬，全被劉季搶走。
而那些華人逃跑時，竟趕著牛羊，背著糧食，選擇了東方。結果，不出意外的，被劉季抓住。
當初，就是這批人向他舉報李富貴的行蹤，他才能抓住劉季的姐夫。這才幾年，他還記得李富貴被處決前寧死不降的表情，但這批人已經把他們的所作所為忘得一乾二淨，還敢抱有僥倖心理，往劉季那邊跑。
這算是圍城日子裡，為數不多的笑話，科恩忍不住大笑起來。
……
軍營外，劉季特意找了一棵大樹。
樹幹很粗，需要三個成年人才能合抱；樹枝也足夠結實，足夠吊死十來個成年人。
「就是它了。」
劉季手指大樹，隨口吩咐道：「阿虎，去找十個熟悉的老傢伙試試我精挑細選的樹。」
見范虎遲疑，沒有行動，劉季皺起眉頭：「怎麼，這才10年，你就忘記了我們曾經親愛的街坊鄰居了嗎？」
「沒，沒有。」范虎壓下心中疑慮，不敢耽擱，迅速押了10個老頭過來。
劉季大眼一掃。
每一個都完全符合要求。
每一個都是他們曾經在萬丹華人街區的老鄰居。
這10人，個個風塵僕僕，頭巾、衣服、布鞋髒兮兮的沾滿了泥土。
但仔細看，不難發現他們的粗布衫既無補丁，也無明顯的開線。布鞋鞋底厚實，沒有磨碎痕跡，鞋幫也完好無損。
通常，這種手工布鞋底，在鄉間土路上，不出2個月就會被壓成薄薄一層，出現肉眼可見的磨損。特別是，這群人還都是經常在田裡忙活的農民，布鞋只會磨碎的更快。
顯然，他們的鞋是新的，衣服也是新的。上面的污垢，只是為了防止被搶，故意弄髒的。
老頭們表現得十分惶恐，不斷磕頭求饒，但看著精氣神都不錯。
他們不僅沒有餓的皮包骨頭，反而還都有些富態，臉上的肉在起伏間微微顫動。
看來他們過得還不錯，劉季心想，難怪死活不願意去坤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