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教士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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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季識趣退場,將會議室留給幾位葡萄牙人議員。

  他已經退讓一步了,又許諾了胡椒生意,再加上葡萄牙人馬上艦隊上還有8000人。

  這8000人對於貿易艦隊指揮官薩門托,毫無意義。

  但對於其他幾位天主教人物,意義重大。

  8000個異教徒,代表著8000個可以被傳教的對象,而且還是很容易被傳教的一群人。

  這8000人能夠組建至少10個村落,一村一教堂,也就是會出現10個教堂。

  加上坤甸現在已經有的20多座教堂,坤甸地區已經足夠成立一個主教區。

  而一個新的教主區,意味著一個新的主教頭銜出現。

  一位東南亞的地區主教,光是補助金一項,每年就能從西班牙的馬尼拉殖民政府拿到1383比索(西班牙貨幣,1比索等於8里亞爾),折合白銀1106兩4錢。除此以外,主教能從信徒的捐贈,以及教會從殖民政府的投資分紅中,拿到更多財富。

  在歐洲,主教和世俗伯爵是同等尊貴的宗教大貴族,真正的上流階級。

  有了這一身份,不僅對自己有用,更是能幫襯遠在葡萄牙老家的窮困親戚找一個體面的工作,或者置辦一些優秀產業或者田地。

  如果成能為坤甸主教,那麼財富、地位和成就都有了,作為忠誠的基督徒,人生價值也就實現了一大半。

  主教位置的誘惑力,對他們來說,是毋庸置疑的。

  想要成為坤甸主教,就必須得到當地統治者的支持,就必須確保坤甸不會被信仰新教的荷蘭人占領。

  劉季一邊在花園中閒逛,打量著含苞待放的冬菊,一邊等待著結果。

  一道急匆匆的身影闖入修道院,然後直奔主教堂後堂。

  劉季確信,濠鏡澳的天主教代表馬上就會徹底倒向自己。

  說不定還會有意外之喜。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時間稍稍往前兩天,一艘荷蘭東印度公司商船跨越重洋,返回荷蘭。船上攜帶著大量香料、絲綢、印度紗麗、白銀、以及一份遞交給東印度公司『十七先生』的信件。

  信來自東印度公司巴達維亞總督,讓·皮特埃茨·科恩。

  信中詳細闡明了科恩對香料貿易的偉大構想,以及四個計劃:征服婆羅洲坤甸計劃、征服澳門計劃、武力打開明國市場、申請武力和資金援助。

  十七先生是東印度公司的各個董事會的代表擔任,代表著公司的最高決策。這些在尼德蘭聯省議會、省議會、市議會或政府同時擔任高級職務的先生們,迅速召開會議,拒絕了征服澳門和入侵明國計劃,但同意了其他兩項,並快速將決議遞交聯省議會和執政官。

  會議持續了一整夜。

  最終,聯省會議決定:立刻派出一艘主力戰艦和兩艘護衛艦,以私掠船船長皮特·海因,支援遠東印度群島地區。其主力戰艦,聖澤蘭號,歷時3年打造,排水量1300噸,載輕重型火炮共80門,船載1000名久經戰陣的荷蘭士兵。另外兩艘護衛艦,更是長期在加勒比海打劫西班牙運寶船,作戰經驗極其豐富。

  此時此刻,荷蘭艦隊協同東印度公司武裝商船隊伍剛剛駛離港口。

  濠鏡澳,聖保祿大教堂花園內。

  劉季杯中茶水尚未喝完,護衛便挨個前來復命。

  護衛們已經洗過澡,換上乾淨的新衣,洗過的衣服正掛在太陽下晾曬。

  劉季是船長,在船上有足夠的清水配額,可以經常洗漱,不用此時和護衛們湊熱鬧。

  等所有護衛到齊,他們又找個了會講越南語的耶穌會修士,便一起離開教堂,向著打聽到安南人位置趕去。

  安南人信奉佛教,不信奉天主教,不喜歡天主教堂的氛圍,住在山下集市的客棧中。

  懂越南語的修士認得路,他們很輕鬆便來到正確位置。

  不曾想,剛進入客棧大門,就看到先前遇到的那伙鄭姓年輕人,正圍在越南人身旁,推銷他們的貨船服務。

  劉季正要上前,就看到聽到穿著青衫的安南人突然大喝一聲,其手下也立刻拔出了佩刀。

  而鄭氏一方,不甘示弱,或是拔劍,或是拔刀,或是拿著匕首、長棍,和安南人對持。

  安南人一共8人,面對鄭氏20多個年輕小伙子,立時落了下風。


  不過,自持身份,安南人並沒有妥協的意思。

  準備干架的雙方還沒怎麼樣,客棧里的其餘客人趁勢而起,吆喝著『殺人了』,奪門而出,跑得相當熟練。

  就是苦了店老闆,拼了命的呼喊『還沒付錢,還沒付錢吶』,終究也沒逮到一個有良心的客人。喪著臉回到大廳,想要說說鬧事的兩伙人,又被其刀光劍影嚇得不敢開口,只能吩咐店小二趕緊去報官。

  青衫安南人似乎是受了提醒,向一近身隨從嘀咕了幾句。後者領命準備衝出去求援,卻被鄭一官一腳踹倒。

  「呵呵,還想回你們的船上求援,想得美,以為老子聽不懂你們說什麼,就猜不到你們要幹嘛,不愧是交趾猴子,真他娘的愚蠢!」

  「猴子們,聽好了,今天沒有三千兩白銀,這件事休想過去。」

  「狗翻譯,趕緊給老子翻譯。」

  說罷,他還要補上一腳,卻發現地面在撞向自己,屁股後更是一痛。

  「哪個天殺的,敢偷襲你大——」

  鄭一官意識到自己被偷襲,罵罵咧咧地起身,剛扭過頭,就看到先前街上遇到的南洋大寇,正一手抓著自己一個兄弟,就像提小雞子似的。

  但見眾兄弟驚恐模樣,便知道兄弟們已經被對方氣勢和護衛的火槍嚇到,失了銳氣。

  打架沒了銳氣,就已經敗了。

  鄭一官知道這一點,只能壓下心中怒火,就此作罷。

  同時,劉季可算是搞明白了鄭一官一夥的套路。

  仗著人多勢眾,強買強賣,能坑一夥是一夥,完全沒有長久打算。

  活脫脫的土匪。

  不過,歷史上的鄭一官也確實是海盜,哪怕後續接受朝廷招安了,也沒有一點家國情懷,也沒有拯救天下的雄心壯志,一心撈錢。

  在修道院時,劉季已經找人打聽過,鄭一官只是看著成熟,實際才17歲,似乎是在福建犯了什麼事,逃到濠鏡澳避禍,順帶跟著親戚學習經商。

  而之前賈華路神父介紹鄭一官時的誇大其詞,或許是不知實際情況,或許是不想當時他在街上開槍殺人。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劉季並不在意。

  眼前這毛頭小子,現在頂多是和海賊團伙有聯繫,尚未真正出過海,只是在街上為非作歹慣了的小癟三,手裡的朱印狀也是偷偷從親戚家拿出來招搖撞騙的。

  劉季沒有興趣處理這樣的人。

  「滾!」他大喝一聲,將兩個『小雞子』扔到地上,冷眼掃過眾人。

  鄭氏一夥如蒙大赦,果斷開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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