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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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羽直接出了兵營,念頭通達,一身如龍運轉的血罡之氣又有精進。

  「如今諸事已了,是時候收尾了。」

  他眸中閃過寒芒,直接快步來到都尉府一處偏殿,命人喚來梁平。

  當他看到梁平的第一眼,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衣衫襤褸的像個乞丐,裸露在外的肌膚沒有一片完好,從臉、手臂、胸腹、大腿,到處都是抓痕、齒痕,有些地方還在流血。

  雖說都只是皮外傷,可他眼眸里已是一片死寂。

  「梁大人這是何故?」

  方羽神色淡漠,心裡有數,卻還是明知故問。

  「哈哈哈。」

  梁平仰天大笑,用仇恨的眼神看著方羽,指揮著他,冷聲道「別再裝模作樣了,不就是想要我寫下告密的東西嗎?」

  「拿紙筆來!」

  方羽打量他片刻,斟酌兩下,又問道「梁大人可是想清楚了?」

  「呵呵.」

  「想清楚又如何,想不清楚又如何。」

  「你想要我的命,他們想要我背下所有黑鍋。」

  「左右我梁平都無生路,只盼著留給家人和家族留個體面。」

  他慘然一笑,右手抓住頭髮狠狠的拽下,眼眸中忿恨難消。

  明明他是按照命令行事,就算無能打了敗仗,卻也罪不至死,如今卻成了替死鬼。

  「方羽,我突然不恨你了。」

  「我現在有點理解你們這些老兵的心情了。」

  「拿紙筆來吧,我會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寫出來。」

  「這些士族權貴往日裡乾的腌臢事太多了。」

  「走私軍械到玄唐,販賣鹽鐵到塞外,強行收購農戶的耕田,橫行霸道,殺人放火。」

  「哈哈哈。」

  「我為你們感到不值!」

  「戎馬一生,保家衛國,卻被這麼一群畜生和蛀蟲坐享其成,哈哈哈。」

  梁平笑著,哭著,悲憤著,卻又無可奈何,哪怕再不甘也只能接受自己的命運。

  方羽看著他淒涼的模樣,神色平靜。

  「如果我在離開前,給你留一把刀,你會怎麼做?」

  突然來的話使梁平一愣。

  他可不是愣頭青!

  安定梁家出身,即便只是個庶出,不能繼承先祖爵位,不能繼承宗族正位。

  他靠著自己打拼,混到一郡城首的八品縣尉,要是沒有城府和能力,早就知道死那去了。

  噗通!

  梁平直接跪地上,膝蓋走路,幾步來到方羽身前,咚咚咚,就是三個響頭。

  他抱拳,強壓住激動的心緒,低聲道「校尉讓誰死,我就讓誰死!」

  「你說錯了。」

  「是女君讓誰死,誰就得死。」

  「但是有些人,必須死!」

  「你懂我的意思嗎?」

  方羽目光一凝,俯視著梁平,兩人對視許久。

  「我知道那些人跟大人有仇,跟營里的兄弟有仇。」

  「大人的意思,小的懂了。」

  梁平心思轉動極快,立刻抓到了自己活命的關鍵點。

  只要他殺的夠快,並且能夠得到女君的支持,他就能夠投靠陛下一派。

  如此,那些反對西洲兵制改革的那些人,也要死!

  「很好,看來你真的清楚了。」

  「來人,拿紙筆來。」

  「把你自己的和別人的,都寫下來。」

  「我會命人抄錄一份,把屬於你的那一份交給女君。」

  方羽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了側殿。

  「多謝大人開恩!」

  「多謝大人開恩!」

  梁平喜極而泣!

  有時候把自己的把握交給上位者,才算是真正的自己人。


  「我能活了..我能活了。」

  「了不起我就脫離安定梁家,自成一家!」

  「不瘋魔,不成活!」

  ..

  昔日高高在上的人物,如今卻如同喪家之犬,甘願跪在地上喊自己一聲大人。

  原本呼風喚雨,威風八面的諸多權貴,一著不慎,便淪為了階下囚。

  自己必須更加謹慎,以免落得同樣下場。

  方羽心頭浮現這個念頭之後,人已經在走在黑水大街,身後跟著一隊義從。

  「哎呀,軍爺,這些算是小的請的,區區兩錢,就當我請的,我請的。」

  一家湯麵小攤前,兩名休息的義從吃完羊湯麵,摸出二錢放在攤位上。

  「攤主莫要為難我們,吃飯給錢,天經地義。」

  「你要是不收下,回去我可就要挨板子了。」

  新兵義從的月俸雖然才三十錢,不過一日三餐全部由營里提供,加上演武決勝的戰爭紅利就高達五百錢。

  他們真不差錢。

  何況這一碗羊湯麵,有肉有骨,湯麵作料油水十足,味道又好,一碗就足夠他們果腹半天了。

  「哎呀,這黑水城要是一直由義從接管,那該多好啊。」

  「是啊,不像以前那些當兵的,吃飯給一半錢還時常賒帳,還有那些求盜。」

  「哦不,現在改成捕快衙役了,吃飯都不給錢的。」

  「哈哈,你也不看看這干戚義從可是由我們西洲虓虎帶出來的卒。」

  「人家都說了,他是農民的兒子,不會為難咱們。」

  「唉..」

  說到這裡,往來吃飯的人群,均是沉默的搖搖頭。

  方羽聽到這裡,心頭也是滿意,義從們在黑水城百姓的口碑還是正面的。

  他沉默的帶隊巡邏了半日,天色漸漸昏暗。

  也就在同時,隨著都尉府、女君、司丞達成一致,信件通過傳送法器,千里遞送,很快就到了長安皇城的承明殿。

  青年皇帝劉鴻,頭戴冠冕,一身玄衣縹裳,上黑下紅象徵天地,衣身紋著十二章紋象徵萬物,腰束紫綬,腳穿赤舄。

  他剛剛結束朝會,來到承明殿,落座案台,拿起奏摺看了起來。

  兩名太監立刻恭敬的上前,一人點燃爐中安神醒腦的香菸,一人則上前小心翼翼的取下冠冕。

  這時,一名中年太監身穿青袍踏門而來,他看似平平無奇,腰間卻束著玉印紫綬!

  這種看似尋常帶子加印章,便於辦公的模樣,卻展現了其人極大的權勢。

  玉印,人王專屬。

  紫綬,王侯、大將、丞相專屬!

  他神色緊張的幾步上前,目光掃過兩名小太監,先是板著臉揮揮手。

  等著他們走後,方才從袖中取出一張金邊奏摺遞了上去,一言不發。

  「亞父,何事如此緊急?」

  劉鴻奇怪的看了張讓一眼,接過奏摺看了起來。

  起先,他還能承得住氣。

  越往後看,臉色越是難看,漸漸變得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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