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大風將起
司馬府-臥室
仰躺在病榻上養傷的司馬衷聽到報信之後，本能地察覺到不對勁。
他曾經跟方羽一起征戰過西匈奴，此人有多厲害，沒幾個士族中人比他更清楚。
「方羽受傷了？」
「不對，很不對。」
司馬衷立刻聯想到當初三千私軍被引誘殲滅的計謀，神色一緊，直接站起身，下意識就要跑出去警告楊幼。
嘶..
可當他下意識走了兩步，忍不住臉頰抽搐，發出痛苦的呻吟。
卻是從右腳傳來觸痛，讓他醒悟自己廢了！
哪怕請了名醫，哪怕有神丹妙藥也無濟於事。
除非有當世一流的武將，願意耗費修為驅除他腳踝殘留的罡煞，不然這輩子都無法痊癒。
同時，這疼痛也讓司馬衷想起，楊幼當初是怎麼在眾目睽睽下羞辱他的。
「方羽此人，作戰勇猛，不可抵擋。」
「他若是裝病，引誘梁平來攻，很有可能吃掉伊吾河的三萬郡兵！」
「到時，方羽這廝若是聯合玄唐大舉進犯，西洲危矣！」
「不行，我得趕緊先走！」
他被自己推論結果嚇出了冷汗，急忙招呼奴僕，準備好馬車，以養傷為理由，進關休養。
..
黑水城、女君府、臥室
劉靈身無片縷，坐在浴池中沐浴。
「真是世事難料，變化無常。」
「方羽？」
「哼，看來你也只是一隻病老虎，在劫難逃。」
「這兩天殷雪這個丫頭，不是經常打著我的名號來買東西嗎？」
「警告一下讓她必須和她姐姐聯手打探消息，若不然就叫她好看。」
「諾。」
浴池間有波紋一閃而沒，傳來應聲。
「哼，靠上一個男人，就敢脫離我的掌控？」
「天真！」
她臉上閃過玩味之色，想法跟楊幼差不多，覺得方羽這次多半凶多吉少了。
..
邊境大營
得到消息的魏然，同樣也想到了司馬衷想到的事情。
可他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派人發了一道消息給楊幼，不咸不淡的點撥了兩句。
同時，發了一條軍令到車師調兵，以便後續穩住西洲可能的動盪。
..
距離女君承諾第七日..
方羽拄著拐杖，臉色蒼白的來到營地瞭望台。
遠處，炎漢的伊吾大營連綿五里，今日更是直接在三里外建立其軍寨，並且開始安裝拋石機。
雖說炎漢已經引進了赤明火炮，可多用於守城，少有用來攻城拔寨。
而且即便是守城的火炮，都是噸位比較大的火炮。
至於類似虎尊炮、弗朗機砲這樣的小型、中型炮，赤明對此封鎖的比較厲害。
所以炎漢常規作戰，還是用拋石機、床弩、車弩比較多。
「大哥，看來他們不日就要攻打營寨了。」
「我們必須早作決定了。」
瘦猴、大牛、二虎、塔山、王靈、聶遼等人都在一旁，神色各異，但多少帶著擔憂。
畢竟「主心骨」在這個關鍵時刻重傷了。
好在他們營里早就發布撤離紅葉山的消息，大家才沒有亂。
「聶遼！」
「麾下在！」
方羽伸出顫巍巍的手，一把拉住他的手，看似尋常實則極其用力。
聶遼神色如常，心中卻有了底。
「從現在起，我任命你為干戚義從營假校尉，率一部人馬留守紅葉山斷後。」
「等我們安全撤離之後，你再帶人離開。」
「諾！」
方羽的語氣十分虛弱，聶遼的回應卻異常堅定。
他想起了數日前，方羽對他的交代。
三日！
他必須堅守三日！
「瘦猴，大牛，二虎，塔山、王靈、葉雄，你們幾個準備一下，輜重先行，我們隨後就到。」
「諾。」
一道道命令被方羽有條不紊的發下，很快整個營地就開始熱火朝天起來。
末了，當他走下瞭望台。
發現殷雪站在一旁，面上蒙起了黑紗。
「你沒事吧？」
方羽感覺對方的氣息有些弱，朝她問了一句。
殷雪神情有些不對，剛想開口，卻被殷雪用一個哀求的眼神攔了下來。
「我沒事，只是偶感風寒，咳咳..不想傳染給家主。」
方羽神色一肅，說道「不早了，你跟你姐姐準備一下，我們馬上就要離開了。」
「謹遵家主令。」
看著二人離去，方羽感覺有些奇怪，卻沒有想太多。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早上已時末，過不了多久就要到午時了。
到時天色最為明亮，天上的那些獵鷹應該會看得很清楚吧。
「哼..」
「老賊..」
「還有那些士人權貴..」
「好戲就要開場了。」
方羽低著頭，心裡淡淡的說了幾句，裝模作樣的拄著拐杖向著一旁的馬車走去。
紅葉山營地的變動，自然逃脫不了對面炎漢大營的觀摩。
梁平人高馬大，長著虬髯長須。
他目光有神站在高處，雙手舉著窺天鏡，三里外的紅葉山營地盡收眼底。
「這個赤明的單筒窺天鏡真好用，雖然有些模糊，卻能窺視數里之外。」
「可惜是司丞借我用的，要是我自己的就好了。」
他感慨的說道，然後興致勃勃的拿著窺天鏡不斷查看遠處的縮小身影，正在不斷搬運貨物。
「看來方羽這頭病虎，確實怕了。」
這時，一旁的副將說道「大人，我們是否馬上進攻？」
「不。」
「等方羽走了，我們再進攻。」
「大人，為啥啊？」
「人的名，樹的影。」
「就算他方羽是頭病老虎，要是拼起命來，你去填嗎？」
「哼。」
梁平拿著窺天鏡，愛不釋手。
卻並沒有被沖昏頭腦，反而十分冷靜。
他不過一個縣尉，打戰的功夫稀稀鬆松。
贏了還好，輸了怎麼辦？
黑鍋自己背嗎？
呵呵..
時間很快就到了正午時分
一支隊伍浩浩蕩蕩，沒有遮掩的從西門而出，順著山間小道向著紅葉縣而去。
方羽躺在一輛馬車上，閉著眼正面照著陽光，一支帥旗插在一旁，獵獵作響。
前後左右是一千左右的義從，不斷有各級武官約束著眾人不允許交談。
這倒不是軍規不嚴，而是大家心神都十分放鬆。
只有少部分老兵低著頭不語，神色黯然。
面對命運的不公，有時候人力無法抵抗。
這一次，方羽將所有鐵甲全部留給了聶遼，為的就是他能夠多撐一會兒。
畢竟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唳..
長空一陣鷹唳，暴烈陽剛，穿透力極強，一直關注著他們的前進。
半個時辰，兩個時辰。
一直走到落日黃昏，他們這支隊伍才到了玄唐邊境的拐子村附近。
遠遠的，一隻獨臂身影和三名魁梧壯漢，領著一隊人站在一處山坡看著。
仰躺在病榻上養傷的司馬衷聽到報信之後，本能地察覺到不對勁。
他曾經跟方羽一起征戰過西匈奴，此人有多厲害，沒幾個士族中人比他更清楚。
「方羽受傷了？」
「不對，很不對。」
司馬衷立刻聯想到當初三千私軍被引誘殲滅的計謀，神色一緊，直接站起身，下意識就要跑出去警告楊幼。
嘶..
可當他下意識走了兩步，忍不住臉頰抽搐，發出痛苦的呻吟。
卻是從右腳傳來觸痛，讓他醒悟自己廢了！
哪怕請了名醫，哪怕有神丹妙藥也無濟於事。
除非有當世一流的武將，願意耗費修為驅除他腳踝殘留的罡煞，不然這輩子都無法痊癒。
同時，這疼痛也讓司馬衷想起，楊幼當初是怎麼在眾目睽睽下羞辱他的。
「方羽此人，作戰勇猛，不可抵擋。」
「他若是裝病，引誘梁平來攻，很有可能吃掉伊吾河的三萬郡兵！」
「到時，方羽這廝若是聯合玄唐大舉進犯，西洲危矣！」
「不行，我得趕緊先走！」
他被自己推論結果嚇出了冷汗，急忙招呼奴僕，準備好馬車，以養傷為理由，進關休養。
..
黑水城、女君府、臥室
劉靈身無片縷，坐在浴池中沐浴。
「真是世事難料，變化無常。」
「方羽？」
「哼，看來你也只是一隻病老虎，在劫難逃。」
「這兩天殷雪這個丫頭，不是經常打著我的名號來買東西嗎？」
「警告一下讓她必須和她姐姐聯手打探消息，若不然就叫她好看。」
「諾。」
浴池間有波紋一閃而沒，傳來應聲。
「哼，靠上一個男人，就敢脫離我的掌控？」
「天真！」
她臉上閃過玩味之色，想法跟楊幼差不多，覺得方羽這次多半凶多吉少了。
..
邊境大營
得到消息的魏然，同樣也想到了司馬衷想到的事情。
可他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派人發了一道消息給楊幼，不咸不淡的點撥了兩句。
同時，發了一條軍令到車師調兵，以便後續穩住西洲可能的動盪。
..
距離女君承諾第七日..
方羽拄著拐杖，臉色蒼白的來到營地瞭望台。
遠處，炎漢的伊吾大營連綿五里，今日更是直接在三里外建立其軍寨，並且開始安裝拋石機。
雖說炎漢已經引進了赤明火炮，可多用於守城，少有用來攻城拔寨。
而且即便是守城的火炮，都是噸位比較大的火炮。
至於類似虎尊炮、弗朗機砲這樣的小型、中型炮，赤明對此封鎖的比較厲害。
所以炎漢常規作戰，還是用拋石機、床弩、車弩比較多。
「大哥，看來他們不日就要攻打營寨了。」
「我們必須早作決定了。」
瘦猴、大牛、二虎、塔山、王靈、聶遼等人都在一旁，神色各異，但多少帶著擔憂。
畢竟「主心骨」在這個關鍵時刻重傷了。
好在他們營里早就發布撤離紅葉山的消息，大家才沒有亂。
「聶遼！」
「麾下在！」
方羽伸出顫巍巍的手，一把拉住他的手，看似尋常實則極其用力。
聶遼神色如常，心中卻有了底。
「從現在起，我任命你為干戚義從營假校尉，率一部人馬留守紅葉山斷後。」
「等我們安全撤離之後，你再帶人離開。」
「諾！」
方羽的語氣十分虛弱，聶遼的回應卻異常堅定。
他想起了數日前，方羽對他的交代。
三日！
他必須堅守三日！
「瘦猴，大牛，二虎，塔山、王靈、葉雄，你們幾個準備一下，輜重先行，我們隨後就到。」
「諾。」
一道道命令被方羽有條不紊的發下，很快整個營地就開始熱火朝天起來。
末了，當他走下瞭望台。
發現殷雪站在一旁，面上蒙起了黑紗。
「你沒事吧？」
方羽感覺對方的氣息有些弱，朝她問了一句。
殷雪神情有些不對，剛想開口，卻被殷雪用一個哀求的眼神攔了下來。
「我沒事，只是偶感風寒，咳咳..不想傳染給家主。」
方羽神色一肅，說道「不早了，你跟你姐姐準備一下，我們馬上就要離開了。」
「謹遵家主令。」
看著二人離去，方羽感覺有些奇怪，卻沒有想太多。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早上已時末，過不了多久就要到午時了。
到時天色最為明亮，天上的那些獵鷹應該會看得很清楚吧。
「哼..」
「老賊..」
「還有那些士人權貴..」
「好戲就要開場了。」
方羽低著頭，心裡淡淡的說了幾句，裝模作樣的拄著拐杖向著一旁的馬車走去。
紅葉山營地的變動，自然逃脫不了對面炎漢大營的觀摩。
梁平人高馬大，長著虬髯長須。
他目光有神站在高處，雙手舉著窺天鏡，三里外的紅葉山營地盡收眼底。
「這個赤明的單筒窺天鏡真好用，雖然有些模糊，卻能窺視數里之外。」
「可惜是司丞借我用的，要是我自己的就好了。」
他感慨的說道，然後興致勃勃的拿著窺天鏡不斷查看遠處的縮小身影，正在不斷搬運貨物。
「看來方羽這頭病虎，確實怕了。」
這時，一旁的副將說道「大人，我們是否馬上進攻？」
「不。」
「等方羽走了，我們再進攻。」
「大人，為啥啊？」
「人的名，樹的影。」
「就算他方羽是頭病老虎，要是拼起命來，你去填嗎？」
「哼。」
梁平拿著窺天鏡，愛不釋手。
卻並沒有被沖昏頭腦，反而十分冷靜。
他不過一個縣尉，打戰的功夫稀稀鬆松。
贏了還好，輸了怎麼辦？
黑鍋自己背嗎？
呵呵..
時間很快就到了正午時分
一支隊伍浩浩蕩蕩，沒有遮掩的從西門而出，順著山間小道向著紅葉縣而去。
方羽躺在一輛馬車上，閉著眼正面照著陽光，一支帥旗插在一旁，獵獵作響。
前後左右是一千左右的義從，不斷有各級武官約束著眾人不允許交談。
這倒不是軍規不嚴，而是大家心神都十分放鬆。
只有少部分老兵低著頭不語，神色黯然。
面對命運的不公，有時候人力無法抵抗。
這一次，方羽將所有鐵甲全部留給了聶遼，為的就是他能夠多撐一會兒。
畢竟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唳..
長空一陣鷹唳，暴烈陽剛，穿透力極強，一直關注著他們的前進。
半個時辰，兩個時辰。
一直走到落日黃昏，他們這支隊伍才到了玄唐邊境的拐子村附近。
遠遠的，一隻獨臂身影和三名魁梧壯漢，領著一隊人站在一處山坡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