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暗流
炎漢與玄唐邊境營地
魏然負手站在一處山坡，看著遠處的紅葉山。
銀單站在身後，抱拳沉聲道「女君傳來信息，稱方羽即將離境讓都護早做決斷。」
「楊幼那邊也發來信息，願意再讓出兩縣改易兵制，要我們出兵剿滅叛賊。」
沉默..
大風吹著魏然的戰袍，獵獵作響。
他將目光轉向遠處營帳的炎漢大旗，思緒拉得老遠。
半刻鐘之後..
「誰都可以率先發起進攻，唯獨我不能。」
「兵員易得，軍心難振啊。」
「銀單，你看我這大營軍煞，還有紫光嗎？」
銀單聞聲下意識看去，只見一頭百丈玄武隱約浮現在半空之中，散發著濃郁青色光澤，卻再無紫色的光景。
「都護，你的軍煞，降品了？」
「這..這怎麼可能！」
面對他吃驚的神色，魏然神色淡然，負手而立，語重心長的說道「玄唐太宗說的好，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我操之過急，就不該冒險，以至陰山之戰..」
「如今，悔之晚矣。」
「這些時日，你可知都尉府收到了多少老兵退役的請求？」
「要不是我將兵馬調來此處，恐怕這幾日退役的老卒數量，不知凡幾。」
銀單不解的問道「為何？都護從未虧待過他們啊！」
「哈哈，連虓虎這樣的西洲傳奇，說貶就貶。」
「那些昔日的袍澤，不過是戰敗了一次，就從潰兵變成罪兵。」
「不是被迫成為奴僕，便是參與了造反，累及家族。」
「你說，這些老兵還敢相信咱們嗎？」
「銀單..老夫做錯了，你絕不能步我後塵。」
魏然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十分蒼老，他轉身拍了拍自己的一手提拔上來的副手，身影孤單的向著大營走去。
「都護..」
銀單顫著聲，無語哽咽。
他視線中的魏然，仿佛不再是西洲的定海神針，而是一個疲憊孤單的老人。
..
黑水城，司丞府
楊幼坐在書房裡看著密報，冷然一笑「看來這頭老虎是狗急跳牆了，既然如此，那就加一把火。」
「不過多少也得給女君留點情面。」
他拿起一旁的狼毫筆，目中閃過寒光，寫道「營地每日駐前一里，十日內，若對方不離境，剿滅之。」
「切記，穩紮穩打。」
說罷，他拿過一旁的司丞大印蓋在信件微末。
「來人，將此信送給梁將軍。」
「諾。」
門外一名彪悍親兵，進了大門，接過信奉立刻遠去。
楊幼又思考片刻，打開書房密門，來到一處密室。
密室同樣是書房規格，只是中間放著一台巨大的方圓法器，外形似筆筒，倒懸放置，底部有青鸞鳥嘴伸展。
整體器身刻著神秘脈絡，不時閃爍著白色靈光。
他同樣起筆寫道「陰山宗長老玄陰上人親啟。」
「今有逆賊方羽，喪心病狂，無君無父，不識道德禮數，罪大惡極。」
「請派人暗殺之，若無把握，重傷即可。」
說罷，楊幼從一旁桌上取過一枚小印蓋了上去，赫然是【洛南楊氏】
做完這一切，他便將信封放進法器鳥嘴之中。
下一息，那青鸞好似活了過來，一口將信件吞噬，化作流光通過陣紋傳達到各地驛站，周轉傳遞..
..
翌日，晨時，紅葉山大營。
告示欄上發布了戰利品賞賜和撫恤金公告，引起極大反響。
「戰利品賞賜五百錢！」
「撫恤金一千五百錢！」
很多剛剛來的紅葉縣新兵，眼都看紅了，呼吸變得急促，雙手握緊，說不出的羨慕嫉妒恨。
「一個餅子一銅錢，一個肉餅三銅錢，五百錢可以買五百個餅子，能吃多久？」
「去去去，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
「一石糧食才十幾個錢，買什麼餅子，自己不會做嗎？」
「就是，五百錢省著用，五口之家都能吃小半年了。」
方羽站在一旁看著眾人議論紛紛，不由點點頭。
五百錢對士族來說就是零頭，可對於普通百姓來說，絕對是不少的數目了。
「大哥，平台已經搭建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瘦猴大步走來，抱拳說道。
「好，早點結束，你也早點出發。」
「嗯。」
兩人雙目相視，一切都在不言中。
咚咚..
隨著戰鼓轟鳴，營地小兩千人匯聚在臨時搭建平台的校場上。
他們排成十九個方陣，每個方陣一千人，大部分人身上都是皮甲和簡陋的鐵矛、木盾。
唯有最前排的五個方陣，身上穿著血跡斑斑的鐵甲，神色肅穆，煞氣沖霄。
方羽神色嚴肅，一絲不苟的走到校場高台，左邊是瘦猴、胖大、大牛、二虎等，右邊是聶遼、塔山、王靈、葉雄等。
他目光從左到右，掃過校場中所有新老義從，緩緩開口。
「今日願意站在這裡的都是我方羽的袍澤兄弟！」
「我們干戚義從營走到今天，做了很多事情，甚至包括大逆不道，犯上作亂，株連三族的大事！」
「即便如此，還是有如此多的兄弟，願意提著腦袋跟著我方羽干。」
「我很感動！」
「我方羽其他的本事沒有，就是會打仗，打勝仗！」
「打了勝仗，就有戰利品，就有賞賜，就有撫恤金！」
「我很慚愧，根據我們炎漢傳統，撫恤金至少三千錢。」
「可限於目前條件有限，干戚義從營必須留有足夠的錢用來後續維持，所以目前才定了一千五百錢的規模。」
「這裡，我方羽向大家保證！」
「日後待我義從營壯大，必定補償欠缺的部分，提高兄弟們的俸祿和撫恤。」
方羽語氣鄭重，話落更是拱手彎腰，向所有義從報以歉意的行禮。
「校尉大義！」
瘦猴第一個率先單膝跪下，高聲大喝。
緊隨其後，是胖大、大牛、二虎，聶遼、塔山、王靈、葉雄等人。
嘭！
十九個步兵方陣的新老義從們，無不神色肅穆，單膝下跪，抱拳，齊聲高喝。
「校尉大義！」
一連三聲，聲震長空！
他們的語氣真摯和敬重，充滿感激！
只因炎漢傳統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很多老兵戰死都已經收不到撫恤金的一半了。
什麼吃空餉，剋扣戰功賞賜，隱瞞戰死人員吃人血饅頭，可謂層出不窮。
能夠真正發下去的錢，已經很少。
這些紅葉縣的新兵來這裡原因很樸實，一是衝著方羽西洲虓虎的名聲，二是他給的錢是真實不虛，哪怕少也是實打實。
魏然負手站在一處山坡，看著遠處的紅葉山。
銀單站在身後，抱拳沉聲道「女君傳來信息，稱方羽即將離境讓都護早做決斷。」
「楊幼那邊也發來信息，願意再讓出兩縣改易兵制，要我們出兵剿滅叛賊。」
沉默..
大風吹著魏然的戰袍，獵獵作響。
他將目光轉向遠處營帳的炎漢大旗，思緒拉得老遠。
半刻鐘之後..
「誰都可以率先發起進攻，唯獨我不能。」
「兵員易得，軍心難振啊。」
「銀單，你看我這大營軍煞，還有紫光嗎？」
銀單聞聲下意識看去，只見一頭百丈玄武隱約浮現在半空之中，散發著濃郁青色光澤，卻再無紫色的光景。
「都護，你的軍煞，降品了？」
「這..這怎麼可能！」
面對他吃驚的神色，魏然神色淡然，負手而立，語重心長的說道「玄唐太宗說的好，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我操之過急，就不該冒險，以至陰山之戰..」
「如今，悔之晚矣。」
「這些時日，你可知都尉府收到了多少老兵退役的請求？」
「要不是我將兵馬調來此處，恐怕這幾日退役的老卒數量，不知凡幾。」
銀單不解的問道「為何？都護從未虧待過他們啊！」
「哈哈，連虓虎這樣的西洲傳奇，說貶就貶。」
「那些昔日的袍澤，不過是戰敗了一次，就從潰兵變成罪兵。」
「不是被迫成為奴僕，便是參與了造反，累及家族。」
「你說，這些老兵還敢相信咱們嗎？」
「銀單..老夫做錯了，你絕不能步我後塵。」
魏然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十分蒼老，他轉身拍了拍自己的一手提拔上來的副手，身影孤單的向著大營走去。
「都護..」
銀單顫著聲，無語哽咽。
他視線中的魏然，仿佛不再是西洲的定海神針，而是一個疲憊孤單的老人。
..
黑水城，司丞府
楊幼坐在書房裡看著密報，冷然一笑「看來這頭老虎是狗急跳牆了，既然如此，那就加一把火。」
「不過多少也得給女君留點情面。」
他拿起一旁的狼毫筆，目中閃過寒光，寫道「營地每日駐前一里，十日內，若對方不離境，剿滅之。」
「切記，穩紮穩打。」
說罷，他拿過一旁的司丞大印蓋在信件微末。
「來人，將此信送給梁將軍。」
「諾。」
門外一名彪悍親兵，進了大門，接過信奉立刻遠去。
楊幼又思考片刻，打開書房密門，來到一處密室。
密室同樣是書房規格，只是中間放著一台巨大的方圓法器，外形似筆筒，倒懸放置，底部有青鸞鳥嘴伸展。
整體器身刻著神秘脈絡，不時閃爍著白色靈光。
他同樣起筆寫道「陰山宗長老玄陰上人親啟。」
「今有逆賊方羽，喪心病狂，無君無父，不識道德禮數，罪大惡極。」
「請派人暗殺之，若無把握，重傷即可。」
說罷，楊幼從一旁桌上取過一枚小印蓋了上去，赫然是【洛南楊氏】
做完這一切，他便將信封放進法器鳥嘴之中。
下一息，那青鸞好似活了過來，一口將信件吞噬，化作流光通過陣紋傳達到各地驛站，周轉傳遞..
..
翌日，晨時，紅葉山大營。
告示欄上發布了戰利品賞賜和撫恤金公告，引起極大反響。
「戰利品賞賜五百錢！」
「撫恤金一千五百錢！」
很多剛剛來的紅葉縣新兵，眼都看紅了，呼吸變得急促，雙手握緊，說不出的羨慕嫉妒恨。
「一個餅子一銅錢，一個肉餅三銅錢，五百錢可以買五百個餅子，能吃多久？」
「去去去，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
「一石糧食才十幾個錢，買什麼餅子，自己不會做嗎？」
「就是，五百錢省著用，五口之家都能吃小半年了。」
方羽站在一旁看著眾人議論紛紛，不由點點頭。
五百錢對士族來說就是零頭，可對於普通百姓來說，絕對是不少的數目了。
「大哥，平台已經搭建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瘦猴大步走來，抱拳說道。
「好，早點結束，你也早點出發。」
「嗯。」
兩人雙目相視，一切都在不言中。
咚咚..
隨著戰鼓轟鳴，營地小兩千人匯聚在臨時搭建平台的校場上。
他們排成十九個方陣，每個方陣一千人，大部分人身上都是皮甲和簡陋的鐵矛、木盾。
唯有最前排的五個方陣，身上穿著血跡斑斑的鐵甲，神色肅穆，煞氣沖霄。
方羽神色嚴肅，一絲不苟的走到校場高台，左邊是瘦猴、胖大、大牛、二虎等，右邊是聶遼、塔山、王靈、葉雄等。
他目光從左到右，掃過校場中所有新老義從，緩緩開口。
「今日願意站在這裡的都是我方羽的袍澤兄弟！」
「我們干戚義從營走到今天，做了很多事情，甚至包括大逆不道，犯上作亂，株連三族的大事！」
「即便如此，還是有如此多的兄弟，願意提著腦袋跟著我方羽干。」
「我很感動！」
「我方羽其他的本事沒有，就是會打仗，打勝仗！」
「打了勝仗，就有戰利品，就有賞賜，就有撫恤金！」
「我很慚愧，根據我們炎漢傳統，撫恤金至少三千錢。」
「可限於目前條件有限，干戚義從營必須留有足夠的錢用來後續維持，所以目前才定了一千五百錢的規模。」
「這裡，我方羽向大家保證！」
「日後待我義從營壯大，必定補償欠缺的部分，提高兄弟們的俸祿和撫恤。」
方羽語氣鄭重，話落更是拱手彎腰，向所有義從報以歉意的行禮。
「校尉大義！」
瘦猴第一個率先單膝跪下，高聲大喝。
緊隨其後，是胖大、大牛、二虎，聶遼、塔山、王靈、葉雄等人。
嘭！
十九個步兵方陣的新老義從們，無不神色肅穆，單膝下跪，抱拳，齊聲高喝。
「校尉大義！」
一連三聲，聲震長空！
他們的語氣真摯和敬重，充滿感激！
只因炎漢傳統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很多老兵戰死都已經收不到撫恤金的一半了。
什麼吃空餉，剋扣戰功賞賜，隱瞞戰死人員吃人血饅頭，可謂層出不窮。
能夠真正發下去的錢，已經很少。
這些紅葉縣的新兵來這裡原因很樸實，一是衝著方羽西洲虓虎的名聲，二是他給的錢是真實不虛，哪怕少也是實打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