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越鳥巢南枝
不知過了幾時，身披長發的祝海燕牽著女兒向冬芹歸家，她手裡抓了一大把野枇杷。
「阿爸~」向冬芹手裡抓了兩個最大的野枇杷，想要餵給他吃。
女兒貼近後，她背靠他的肩頭，弄開枇杷的厚皮，將橙色的果肉翻出來。
「阿爸，野枇杷好甜！」向冬芹眼皮低壓，似笑非笑地仰視著他。
今年向冬芹三歲多，臉有些小圓，若是營養足，定能再白潤幾分，軟軟彈彈的小圓臉最是可愛。
向星被她塞了一口野枇杷，這種酸八分，甜二分的野果讓他這陣兒品出萬分甜。
向冬芹看爸爸吃了，小手化掌，塞住他的嘴巴，不給他吐出來，酸死他！
剛剛她就是被媽媽忽悠吃的，好酸，野枇杷越大越酸，這回讓爸爸試一下掉牙的酸感。
祝海燕低頭偷笑一陣兒，稍後便拉住女兒的手，細語道：「好啦好啦，再吃等下你們都不用吃飯了，牙齒酸得都咬不動菜，走走走。阿星，你酸不酸？」
不酸，很甜。
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
向星輕笑道：「不錯，海燕，你挑得不錯嘛。」
祝海燕側頭一笑，打趣道：「阿公（爺爺）給我們的，剛才我們去他家玩，大哥上嶺摘的，也有甜的，就兩串是酸的，我特意拿了~這個慢慢吃，有味道！」
的確有味道。
晚間即將吃飯之時，個子不高的母親謝萍回來了，年紀四十五歲，風吹日曬下卻老了好幾歲。
向雪蓮拿著碗筷出了廚房，笑道：「阿媽~吃飯啦。」
母親放下扁擔，應道：「嗯嗯，我聽講阿星帶回來兩個竹鼠？在哪裡？」
「嚯，阿哥說養呢，哪裡給我們吃？」向雪蓮看著向星，嘟噥道，「竹鼠就放在家後面的小山洞，我們搭了幾個竹鼠房，他說要養呢……」
須臾，向雪蓮轉述完畢，父母二人凝眉不解，這會兒說不出什麼話來。
二人心中思忖道：養竹鼠能靠譜嗎？不小心養死了怎麼弄？它那麼容易死。
向星吃著沒有多少油的窩辣菜頻頻點頭，隔夜的醃菜就是香啊，若是多些油水，再加幾片豬肉更妙。
特別是如今家養的黑土豬，肉香味隔兩個院子都聞得著，他小時候就饞這個。
他將不多的窩辣菜都倒入大碗中，解答道：「阿爸、阿媽，放心吧，你問一下陽朔的人，一斤竹鼠多少銀紙？一斤五塊二還是少說的，大飯店定的價錢更高。
「有錢人的錢賺不完，大把大把的外國佬中意吃這個，就怕我們家的竹鼠不夠吃呢。」
父親連菜都不夾了，思忖道：「我感覺種菜蠻好的呀，一樣是賺人客（旅客）的銀紙嘛，比一般地方好上蠻多了嘛。如果養竹鼠容易死啊，賣肯定沒問題啊，人搶著要，陽朔一直搞下去，不差人來吃。」
「欸，這就對了。」向星繼續道，「人多，人客穩定啊。我們多去找找大竹鼠，儘量一個不賣，死了再賣，或者吃個小的，野山嶺大把多竹鼠，我帶儀花看看吧，弄幾個鐵絲籠套它，鐵夾子弄受傷了不好養，沒有籠子再放。」
他解釋許久，父母和老婆仍是擔心。
後面向星支開妹妹們和女兒，說了她們以後的讀書路，父母便怔住了，靠賣菜自然讀不了太多的書，唯有特別的機遇。
廣西師範大學、桂林冶金地質學院（後改名為桂林理工大學）、桂林電子工業學院（後改名為桂林電子科技大學），三所本地大學就在「家門口」，但沒有她們讀的份。
許多年後，向儀花在臘月烤火時問他：「哥，我們那些年考大學真的好難嗎？」
向星一直認為這個年份的大學難不到哪去，學生大部分不是智力的問題，是能不能進入高中的問題。
期間的營養供給、學習環境、家庭支持、學校師資力量的影響遠大於智力。
父母想了一夜，都沒有睡著，屋子極靜，只有蛙鳴狗吠入耳。
屋外菜園裡的河水平緩流淌，地里的番茄它一不放水便不長了，不水潤，發青發硬。
灕江的薄薄河霧漸漸消散，父親扛著田鋤去放水。
在家中的向星去小山洞看了看，昨日的兩隻竹鼠好好的，沒有死掉，靈性極好。
繼續餓著，省得它們沒大沒小的。
他接著備著去野山嶺的東西：兩把短腰刀、兩把長柄鉤刀、一把土槍，三個麻袋子，兩個加固背簍，加上昨晚加工好的幾個竹鼠籠。
向冬芹在院門前，笑問道：「阿爸，我也去？」
祝海燕抱住她，輕笑道：「你也要上嶺呀？聽話，今天跟著我，一樣好玩。」
女兒才不信她的話，在菜園玩哪有在大山大嶺玩能相比的？
六點，他和向儀花往野山嶺走去，小白跟了上去，這是它的首戰，去深山野嶺需要狗的警戒與追蹤。
向雪蓮倚著院門，牽著向冬芹的小手，笑問道：「阿哥，記得多找找土堆、雜草堆的地方呀，季節到了，有草藥啦，多了還能去陽朔賣呢，你們多找找。」
向星甩了袋子上背簍，回道：「好，我多去看看，我們去的地方不一樣有，還是找竹鼠重要。」
清晨最好趕路，他和向儀花走了三個多小時的路，終於到達野山嶺，爛路難走。
向儀花擦去額頭薄汗，問道：「阿哥，去哪走啊，叫小白去找？」
他看著矮小的小白，他對狗的要求是弄竹鼠的時候，不要搗亂就行。
「儀花，應該沒有那麼快發現竹鼠窩，慢慢來，如果見到大片茅草就叫我一聲。」
「哦~曉得了。」
話罷，二人踩入野山嶺，腳下的小白則撒歡跑，它對新領地要熟悉一回。
不久後它找到了幾條山鼠道，痕跡十分新鮮。
「嗷嗷~」
向儀花瞥了一眼山鼠道，笑勸道：「呀，這個是老鼠（山鼠），阿哥要的是竹鼠，不理它，走。」
少頃，她見到剛剛成熟的山莓，摘了幾個便原地坐下吃了。
她笑喚道：「阿哥，有山莓，快來啊~」
向星在遠處的一處鹿糞下發呆，應是昨夜的毛冠鹿留下痕跡，山里滲出來的泉水坑上留著四五個完整的鹿腳印，體型不小，約莫四五十斤。
「阿爸~」向冬芹手裡抓了兩個最大的野枇杷，想要餵給他吃。
女兒貼近後，她背靠他的肩頭，弄開枇杷的厚皮，將橙色的果肉翻出來。
「阿爸，野枇杷好甜！」向冬芹眼皮低壓，似笑非笑地仰視著他。
今年向冬芹三歲多，臉有些小圓，若是營養足，定能再白潤幾分，軟軟彈彈的小圓臉最是可愛。
向星被她塞了一口野枇杷，這種酸八分，甜二分的野果讓他這陣兒品出萬分甜。
向冬芹看爸爸吃了，小手化掌，塞住他的嘴巴，不給他吐出來，酸死他！
剛剛她就是被媽媽忽悠吃的，好酸，野枇杷越大越酸，這回讓爸爸試一下掉牙的酸感。
祝海燕低頭偷笑一陣兒，稍後便拉住女兒的手，細語道：「好啦好啦，再吃等下你們都不用吃飯了，牙齒酸得都咬不動菜，走走走。阿星，你酸不酸？」
不酸，很甜。
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
向星輕笑道：「不錯，海燕，你挑得不錯嘛。」
祝海燕側頭一笑，打趣道：「阿公（爺爺）給我們的，剛才我們去他家玩，大哥上嶺摘的，也有甜的，就兩串是酸的，我特意拿了~這個慢慢吃，有味道！」
的確有味道。
晚間即將吃飯之時，個子不高的母親謝萍回來了，年紀四十五歲，風吹日曬下卻老了好幾歲。
向雪蓮拿著碗筷出了廚房，笑道：「阿媽~吃飯啦。」
母親放下扁擔，應道：「嗯嗯，我聽講阿星帶回來兩個竹鼠？在哪裡？」
「嚯，阿哥說養呢，哪裡給我們吃？」向雪蓮看著向星，嘟噥道，「竹鼠就放在家後面的小山洞，我們搭了幾個竹鼠房，他說要養呢……」
須臾，向雪蓮轉述完畢，父母二人凝眉不解，這會兒說不出什麼話來。
二人心中思忖道：養竹鼠能靠譜嗎？不小心養死了怎麼弄？它那麼容易死。
向星吃著沒有多少油的窩辣菜頻頻點頭，隔夜的醃菜就是香啊，若是多些油水，再加幾片豬肉更妙。
特別是如今家養的黑土豬，肉香味隔兩個院子都聞得著，他小時候就饞這個。
他將不多的窩辣菜都倒入大碗中，解答道：「阿爸、阿媽，放心吧，你問一下陽朔的人，一斤竹鼠多少銀紙？一斤五塊二還是少說的，大飯店定的價錢更高。
「有錢人的錢賺不完，大把大把的外國佬中意吃這個，就怕我們家的竹鼠不夠吃呢。」
父親連菜都不夾了，思忖道：「我感覺種菜蠻好的呀，一樣是賺人客（旅客）的銀紙嘛，比一般地方好上蠻多了嘛。如果養竹鼠容易死啊，賣肯定沒問題啊，人搶著要，陽朔一直搞下去，不差人來吃。」
「欸，這就對了。」向星繼續道，「人多，人客穩定啊。我們多去找找大竹鼠，儘量一個不賣，死了再賣，或者吃個小的，野山嶺大把多竹鼠，我帶儀花看看吧，弄幾個鐵絲籠套它，鐵夾子弄受傷了不好養，沒有籠子再放。」
他解釋許久，父母和老婆仍是擔心。
後面向星支開妹妹們和女兒，說了她們以後的讀書路，父母便怔住了，靠賣菜自然讀不了太多的書，唯有特別的機遇。
廣西師範大學、桂林冶金地質學院（後改名為桂林理工大學）、桂林電子工業學院（後改名為桂林電子科技大學），三所本地大學就在「家門口」，但沒有她們讀的份。
許多年後，向儀花在臘月烤火時問他：「哥，我們那些年考大學真的好難嗎？」
向星一直認為這個年份的大學難不到哪去，學生大部分不是智力的問題，是能不能進入高中的問題。
期間的營養供給、學習環境、家庭支持、學校師資力量的影響遠大於智力。
父母想了一夜，都沒有睡著，屋子極靜，只有蛙鳴狗吠入耳。
屋外菜園裡的河水平緩流淌，地里的番茄它一不放水便不長了，不水潤，發青發硬。
灕江的薄薄河霧漸漸消散，父親扛著田鋤去放水。
在家中的向星去小山洞看了看，昨日的兩隻竹鼠好好的，沒有死掉，靈性極好。
繼續餓著，省得它們沒大沒小的。
他接著備著去野山嶺的東西：兩把短腰刀、兩把長柄鉤刀、一把土槍，三個麻袋子，兩個加固背簍，加上昨晚加工好的幾個竹鼠籠。
向冬芹在院門前，笑問道：「阿爸，我也去？」
祝海燕抱住她，輕笑道：「你也要上嶺呀？聽話，今天跟著我，一樣好玩。」
女兒才不信她的話，在菜園玩哪有在大山大嶺玩能相比的？
六點，他和向儀花往野山嶺走去，小白跟了上去，這是它的首戰，去深山野嶺需要狗的警戒與追蹤。
向雪蓮倚著院門，牽著向冬芹的小手，笑問道：「阿哥，記得多找找土堆、雜草堆的地方呀，季節到了，有草藥啦，多了還能去陽朔賣呢，你們多找找。」
向星甩了袋子上背簍，回道：「好，我多去看看，我們去的地方不一樣有，還是找竹鼠重要。」
清晨最好趕路，他和向儀花走了三個多小時的路，終於到達野山嶺，爛路難走。
向儀花擦去額頭薄汗，問道：「阿哥，去哪走啊，叫小白去找？」
他看著矮小的小白，他對狗的要求是弄竹鼠的時候，不要搗亂就行。
「儀花，應該沒有那麼快發現竹鼠窩，慢慢來，如果見到大片茅草就叫我一聲。」
「哦~曉得了。」
話罷，二人踩入野山嶺，腳下的小白則撒歡跑，它對新領地要熟悉一回。
不久後它找到了幾條山鼠道，痕跡十分新鮮。
「嗷嗷~」
向儀花瞥了一眼山鼠道，笑勸道：「呀，這個是老鼠（山鼠），阿哥要的是竹鼠，不理它，走。」
少頃，她見到剛剛成熟的山莓，摘了幾個便原地坐下吃了。
她笑喚道：「阿哥，有山莓，快來啊~」
向星在遠處的一處鹿糞下發呆，應是昨夜的毛冠鹿留下痕跡，山里滲出來的泉水坑上留著四五個完整的鹿腳印，體型不小，約莫四五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