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血盟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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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不知道多久,唐納德才悠悠轉醒。

  周圍依舊昏暗而濕冷,他從地上爬起,發現身上的獵裝表面已經附著了薄薄一層晶瑩寒霜。

  石柱上雕刻著的無數詭異怪物仍和先前一樣栩栩如生,唯一在他甦醒後出現的不同點,是眼睛。

  原先這些怪物眼睛看起來總有種瘮人的窺伺感。

  而當他因為圈定神秘祭壇安置點造成的動盪昏迷後,這些看起來和真的似的眼睛卻變得暗淡無光起來。

  即使穹頂之上的無數晶石灑下螢光,那些石頭雕刻的眼睛表面卻仍舊失去了原先的光澤。

  就像有層看不見的膜覆蓋在上面似的。

  又或者,它們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生命?

  唐納德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自己就快能擁有自己的神秘祭壇了。

  接下來,他開始扛著十字劍在這片寬敞的空間中遊蕩起來。

  被螢光照耀不到的角落潮濕而陰冷,不少岩石表面已經附著上了一層厚厚的青苔。

  一處牆面上不知何時出現了道缺口,清冽的流水從中湧出,很快便在地面的凹陷處積出了一灘水坑。

  除此之外,這裡再也沒有其他東西的存在。

  就連地窖第一、第二層那些隨處可見的肥碩大耳鼠和手掌大的蜘蛛都徹底銷聲匿跡,周圍連個蛛網都看不見。

  整個空間潔淨異常,腳下的深青色石板光滑無塵,看起來就像是有人特意打掃過似的。

  「嗯,應該沒有什麼東西了吧?」

  他自語著扛起十字劍,環視一圈後準備就此離開。

  希望下次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收集好建造神秘祭壇的所有材料。

  可走了沒多遠,他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地停在原地,隨後回頭看向那八根巨大的石柱。

  「等會,我記得曼恩在信中好像提到過......有個什麼血盟匣埋在第三根石柱下?」

  唐納德眯起眼,盯著八根石柱瞧了一會,面色凝重地緩緩說道:「但我他嗎怎麼知道,哪根是哪根啊?!」

  無奈地嘆了口氣,他重新回到原處,在其中一個基座上摸索起來。

  一連找了三四根,他都一無所獲。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唐納德咬牙朝下一根石柱走去。

  這根石柱上雕刻著一頭威風凜凜的巨狼。

  它的額頭上有一根螺旋狀的獨角,渾身毛髮隨風飄逸。

  深邃的狼瞳下,狼吻大張露出滿口利齒。

  「應該是這個吧?」

  他走上前,在基座表面繁瑣的螺旋狀符文上摸索起來。

  摸著摸著,他突然感覺到了一處異樣。

  湊上前,借著蠟燭最後一點燭光,他看到這枚符文上有一處看起來有些異常的微小突起。

  用手指輕輕一按,這根兩人才能勉強合抱的高大石柱突然顫動起來。

  基座底部緩緩打開一處缺口,從裡面飄來一股似曾相識的血腥味。

  他猶豫了一下,將手伸進裡面一陣摸索,果不其然找到了個質地堅硬的正方形物體。

  拿出來一看,原來是個巴掌大的藍黑色鐵匣。

  匣子頂部刻畫著兩頭對月長嘯的巨狼,月亮內還有一枚在古堡中見過許多次的眼睛圖案。

  「這就是那個血盟匣?」

  他來回翻看起來,最終在匣子正面找到了一處圓形凹痕。

  看大小,與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血眼戒印十分吻合。

  他果斷將戒印上的紅寶石按了進去,隨著啪嗒一聲脆響,這個看起來陰森古怪的鐵匣被打開了。

  匣子裡鋪著一層柔軟厚實的紅色絲綢,匣蓋的內側被人用鮮血留下了一行文字。

  很遺憾,那是失傳已久的古納曼語。

  唐納德並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除此之外,匣子中只有一大一小兩個物品。

  小的那個是一枚血滴狀的暗紅色寶石,入手意外的柔軟細膩,且與其他寶石觸感冰涼不同,這枚血滴狀寶石摸起來十分溫熱。


  看它的樣子,倒是與血眼戒印上的那枚紅寶石有幾分相似。

  隨手將寶石放下,他又拿起另外一個大的物品。

  這是一把由不知名生物的骨骼打磨而成的短劍,通體只有三十多厘米長,拿起來手感空而輕。

  他試著在自己指尖輕輕劃了一下,沒成想卻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極深的血痕。

  鮮血頓時從傷口處涌了出來。

  唐納德趕忙將指肚塞進口中,卻仍有幾滴鮮血灑進了匣子內。

  其中一滴鮮血落在那枚寶石表面,唐納德驚訝地發現,這枚鮮血並沒有像自己下意識想得那樣,順著寶石表面滑落到絲綢上。

  而是一點點融進了那枚血珠一樣的寶石內部。

  唐納德一時間甚至都忘了止血,只是緊緊盯著不斷吸收鮮血的寶石。

  直到最後一絲血跡被吞噬殆盡,這枚詭異的紅寶石開始亮起淡淡螢光。

  他的眼前突然變得模糊起來,耳邊也隨之響起了北境凜冽的寒風聲。

  漸漸的,他似乎看到一道高大的人影正逆風行走於冰天雪地間。

  他有著一頭不羈的凌亂白髮,明明身處極寒之地,可他卻赤裸著上身,露出不停冒著熱氣的壯碩身軀。

  明明沒有看到他的樣貌,可唐納德心底卻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個感覺。

  這個人,是一名弗朗西斯。

  畫面被風雪覆蓋,凜冽的風聲逐漸消散。

  橙黃色的光將積雪融化,大片水霧中,那個男人出現在一處幽暗的大廳中。

  他坐在一張巨大的圓形會議桌前,面前是分開而坐的七張巨大高背椅。

  椅子上端坐著一位又一位渾身籠罩在黑袍內的神秘身影,他們似乎在談論著什麼,但唐納德只能聽到壁爐內火焰燃燒的聲音。

  「既如此,那麼制度便就此確定。」

  男人渾厚的聲音突然響起。

  只見他從椅子上站起身,自腰間拔出一把鋒銳的匕首劃破指尖。

  「從此刻開始,雙狼議會,正式成立。」

  他用帶著血的指尖按向眉心。

  隨後鮮血徹底模糊了視線,柴火燃斷的噼啪聲戛然而止。

  過了幾秒鐘,一隻粗糙的手抹去了鮮血。

  他看到那個男人躺在蒼白的世界中,身下積雪已經徹底染成了猩紅之色。

  他終於看清了這個男人的樣貌。

  他的臉看起來方正威嚴,眉毛粗而長,鼻樑高挺,嘴角時刻都保持著下垂模樣。

  看起來像是個嚴肅而認真的人。

  他身邊圍滿了身著皮甲的戰士,他們無一例外都有著一頭耀眼的銀髮。

  「依照族長臨終之言,吾等需於其身前立誓。」

  「Lupus Non Mordet Lupum。」

  一個比古納曼語更加神秘拗口的語言從那些戰士口中吐出。

  他們面色嚴肅而莊重,齊齊用武器割開拇指,將鮮血按在自己眉心。

  「族長吩咐,焚燒他的屍體。」

  「留下的東西將成為弗朗西斯的【血盟之物】,可以開啟家族內部的雙狼議會。」

  大火熊熊燃燒,滾滾黑煙將唐納德的視線再度蒙蔽。

  最後,一個握著抹布的手仔仔細細擦掉了那些菸灰。

  他看到面前出現了一張桌子,上面擺放著四件十分眼熟的物品。

  一個黑藍色的匣子,一柄骨質短劍,以及兩枚大小相同的紅寶石。

  「族長血液所化之石,吾等應取出一枚打造族長信物。」

  「另一枚血之石與這柄由族長之骨所鑄的短劍,將作為家族血盟之物,收納入此匣之中。」

  「佩戴信物,且手持【血盟匣】者,當為弗朗西斯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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