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獻上忠誠
「你就是查理？」
看著面前局促不安的男人，唐納德笑著問。
「是，是的，唐納德老爺，小人就是查理。」
「別緊張，只是一次簡單的聞訊罷了。」
他沖身旁高大壯碩的羅蘭點了點頭，目視他前往不遠處的登記點幫忙後才收回眼神。
「不要那麼拘束。」
「還有你艾妮女士，之前拜託我救那個孩子時不是挺大膽嗎，怎麼現在成這樣了？」
他笑著招了招手，示意他們跟在自己身後。
三人來到其中一座穀倉內，看著裡面空蕩蕩的悽慘模樣，唐納德忍不住嘆了口氣。
「查理先生，波恩鎮是一直都這樣貧瘠嗎？」
他問。
「其實......差，差不多吧。」
「我想聽的是實話。」
「你難道不知道，賽斯那個傢伙和他的跟班們已經被我關起來了嗎？」
「這個......」
查理面露難色，他瞥了眼唐納德結實了不少的後背，咬牙說道：「其實不是這樣的。」
「那為什麼會淪落到現在這樣？」
「這個......其實除了賽斯鎮長的緣故，還和前幾年都沒怎麼下過雨也有很大的關係。」
既然開了口，查理索性破罐子破摔起來。
「之前波恩鎮雖說不怎麼富裕，但每年都還能囤積滿滿一穀倉的糧食，有時候當年的收成好，甚至能攢出來一倉半。」
「但自從賽斯鎮長上任以來，波恩鎮糧倉中的糧食一天比一天少了。」
他不自覺地握緊拳頭，在旁邊高地武士警惕地注視下咬牙切齒說：「這位鎮長先生不僅倒賣糧食，甚至從去年下半年開始，竟然不讓大夥出海打漁了！」
「您知道嗎，波恩鎮許多人都是靠捕魚來養活家庭，因為鎮上開墾的田地實在太少了，而分地員和乾草監管員又都是賽斯的狗腿子......」
「我明白了。」
唐納德回過頭，看著這個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北境男人。
「問題的根本其實還是弗朗西斯家族對自己領地不夠重視。」
「這，老爺，我沒——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查理先生，我明白的。」
唐納德嘆息著搖頭，抬腳踢了踢地面散亂的乾草。
「不管你贊不贊同，可事實就是如此。」
「北境的乾旱是只有這一天兩天嗎？顯然不是的。」
「賽斯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那位貝德叔叔難道真不清楚嗎？當然不可能。」
「歸根結底，就是弗朗西斯家族對於自己領地的疏忽管理。」
他抬手點了點倉外那熙熙攘攘的人群。
「這些人都是弗朗西斯家族的臣民，他們依靠我們這些所謂的貴族老爺過活，指望跟著我們能過上好日子。」
「可結果呢？」
唐納德攤開手，臉色失望而憤怒。
「這空蕩蕩的三座穀倉就是結果。」
「一個靠著阿諛奉承投機取巧上位的傢伙，竟然敢蒙蔽自己的主君，竟然敢背著自己的主人將這片領地隨隨便便賣出去。」
「明明因為連年的乾旱，導致整個帕溫王國的糧食產量都遭受到了巨大影響，可弗朗西斯家族卻像是忘了這個地方似的，根本不管你們死活！」
唐納德憤怒的聲音在穀倉中迴蕩，引得外面空地上排隊的鎮民紛紛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唐納德老爺，其實，其實這不關您的事。」
查理猶豫了一下說：「您來到小鎮上之後所做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裡。」
「事實上，您完全可以像王國的其他貴族一樣袖手旁觀的。」
「但您沒有這樣做。」
查理的目光誠懇而尊敬，右手按在胸口躬身行禮。
「您在集中看管的時候完全可以不管鎮民的死活，每天弄來點涼水和木屑硬麵包打發給我們就行。」
「可您選擇的卻是為我們提供每天三頓粘稠的、盛滿肉塊的濃湯。」
「老爺，那可是肉湯！」
「在波恩鎮，只有在收成特別好的時候，才會在當年的終月最後那天享用到只有一塊肥肉的稀湯！」
說到這裡，他情緒激動地上前一步。
「唐納德老爺，波恩鎮到現在這個地步和您真的沒有一點關係。」
「與之相反的，大家都看到了跟隨您後那肉眼可見的美好未來。」
「請不要再自責，您一定會是位值得尊敬的領主。」
穀倉中迴蕩著查理懇切的聲音。
唐納德沉默下來，良久才輕笑出聲。
「查理，我早就知道你是個人才。」
他滿意地走上前，直視著對方有些不安的眼睛。
「你在鎮民中似乎擁有很高的地位，大家都願意聽你的話，願意聽從你提出的建議。」
「老爺，我——」
「好了，我說這些的目的並不是指責你，」唐納德抬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恰恰相反，我很欣賞你，查理。」
在對方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他微笑著發出了自己的邀請。
「所以，我親愛的查理先生，你願不願意向我效忠，並暫時擔任波恩鎮的代理鎮長？」
...
...
查理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的穀倉。
他仍沉浸在那令人頭暈目眩的邀請中，連神情都還在恍惚不停。
腳步虛浮地來到登記處，正忙得不可開交的庫伯看到他後面色頓時一喜。
「嘿，查理先生，你答應了嗎？」
他開口問道。
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視下，查理先是愣了愣，隨後咽了下口口水，緩緩點了下頭。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會答應！」
庫伯欣喜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不由分說地一把將他拽到椅子旁。
看著桌面上厚厚的羊皮卷，查理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庫伯先生，您這是要我——」
「你應該識字吧？」
「識，識字。」
「完美！」
庫伯狂喜地將一支鵝毛筆塞進他的手中，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那登記的事情就麻煩你了，我親愛的查理先生。」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穀倉跑去。
「記得按照格式寫，問清楚每個人的名字和住址！！」
聲音還在空地上空迴蕩，可他的影子已經鑽進了穀倉中。
只留下一臉茫然的查理坐在他原本的座位上。
「少爺，查理先生向您效忠了嗎？」
一進穀倉，庫伯便迫不及待地問。
「當然。」
唐納德正坐在一個草垛上，手中把玩著一株幹掉的狗尾巴草。
「太棒了，少爺，」庫伯興奮地拍了拍手，「我早就說過這位查理先生是個人才，這下好了，終於有人能幫您打理這座小鎮了。」
「本來這個職位應該是你的才對。」
唐納德頭也不抬地說。
「那，那個......」
庫伯訕笑著走上前，「少爺，鎮長這種費神費力的活計我真是真做不來，還是當您的管家兼財務官比較好。」
「哼。」
唐納德冷哼一聲，隨後指了指旁邊一臉拘謹的艾妮女士。
「艾妮女士已經答應成為我的女僕長，從今天開始她就歸你管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
庫伯笑眯眯地走上前，隨後關切地問道：「艾妮女士，你的孩子現在怎麼樣了，病好些了沒？」
「已經好多了！」
這位年輕的母親一臉感激。
「多虧了那位艾米莉小姐和唐納德老爺，他現在已經能主動吃東西了。」
「真不錯。」
庫伯連連點頭，隨後看向已經站起身的唐納德。
「少爺，那我帶艾妮女士先熟悉一下女僕長的工作流程？」
「嗯，去吧。」
「那您呢？」
「我去看一下那些被關起來的人。」
看著面前局促不安的男人，唐納德笑著問。
「是，是的，唐納德老爺，小人就是查理。」
「別緊張，只是一次簡單的聞訊罷了。」
他沖身旁高大壯碩的羅蘭點了點頭，目視他前往不遠處的登記點幫忙後才收回眼神。
「不要那麼拘束。」
「還有你艾妮女士，之前拜託我救那個孩子時不是挺大膽嗎，怎麼現在成這樣了？」
他笑著招了招手，示意他們跟在自己身後。
三人來到其中一座穀倉內，看著裡面空蕩蕩的悽慘模樣，唐納德忍不住嘆了口氣。
「查理先生，波恩鎮是一直都這樣貧瘠嗎？」
他問。
「其實......差，差不多吧。」
「我想聽的是實話。」
「你難道不知道，賽斯那個傢伙和他的跟班們已經被我關起來了嗎？」
「這個......」
查理面露難色，他瞥了眼唐納德結實了不少的後背，咬牙說道：「其實不是這樣的。」
「那為什麼會淪落到現在這樣？」
「這個......其實除了賽斯鎮長的緣故，還和前幾年都沒怎麼下過雨也有很大的關係。」
既然開了口，查理索性破罐子破摔起來。
「之前波恩鎮雖說不怎麼富裕，但每年都還能囤積滿滿一穀倉的糧食，有時候當年的收成好，甚至能攢出來一倉半。」
「但自從賽斯鎮長上任以來，波恩鎮糧倉中的糧食一天比一天少了。」
他不自覺地握緊拳頭，在旁邊高地武士警惕地注視下咬牙切齒說：「這位鎮長先生不僅倒賣糧食，甚至從去年下半年開始，竟然不讓大夥出海打漁了！」
「您知道嗎，波恩鎮許多人都是靠捕魚來養活家庭，因為鎮上開墾的田地實在太少了，而分地員和乾草監管員又都是賽斯的狗腿子......」
「我明白了。」
唐納德回過頭，看著這個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北境男人。
「問題的根本其實還是弗朗西斯家族對自己領地不夠重視。」
「這，老爺，我沒——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查理先生，我明白的。」
唐納德嘆息著搖頭，抬腳踢了踢地面散亂的乾草。
「不管你贊不贊同，可事實就是如此。」
「北境的乾旱是只有這一天兩天嗎？顯然不是的。」
「賽斯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那位貝德叔叔難道真不清楚嗎？當然不可能。」
「歸根結底，就是弗朗西斯家族對於自己領地的疏忽管理。」
他抬手點了點倉外那熙熙攘攘的人群。
「這些人都是弗朗西斯家族的臣民，他們依靠我們這些所謂的貴族老爺過活，指望跟著我們能過上好日子。」
「可結果呢？」
唐納德攤開手，臉色失望而憤怒。
「這空蕩蕩的三座穀倉就是結果。」
「一個靠著阿諛奉承投機取巧上位的傢伙，竟然敢蒙蔽自己的主君，竟然敢背著自己的主人將這片領地隨隨便便賣出去。」
「明明因為連年的乾旱，導致整個帕溫王國的糧食產量都遭受到了巨大影響，可弗朗西斯家族卻像是忘了這個地方似的，根本不管你們死活！」
唐納德憤怒的聲音在穀倉中迴蕩，引得外面空地上排隊的鎮民紛紛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唐納德老爺，其實，其實這不關您的事。」
查理猶豫了一下說：「您來到小鎮上之後所做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裡。」
「事實上，您完全可以像王國的其他貴族一樣袖手旁觀的。」
「但您沒有這樣做。」
查理的目光誠懇而尊敬，右手按在胸口躬身行禮。
「您在集中看管的時候完全可以不管鎮民的死活，每天弄來點涼水和木屑硬麵包打發給我們就行。」
「可您選擇的卻是為我們提供每天三頓粘稠的、盛滿肉塊的濃湯。」
「老爺，那可是肉湯！」
「在波恩鎮，只有在收成特別好的時候，才會在當年的終月最後那天享用到只有一塊肥肉的稀湯！」
說到這裡，他情緒激動地上前一步。
「唐納德老爺，波恩鎮到現在這個地步和您真的沒有一點關係。」
「與之相反的，大家都看到了跟隨您後那肉眼可見的美好未來。」
「請不要再自責，您一定會是位值得尊敬的領主。」
穀倉中迴蕩著查理懇切的聲音。
唐納德沉默下來，良久才輕笑出聲。
「查理，我早就知道你是個人才。」
他滿意地走上前，直視著對方有些不安的眼睛。
「你在鎮民中似乎擁有很高的地位，大家都願意聽你的話，願意聽從你提出的建議。」
「老爺，我——」
「好了，我說這些的目的並不是指責你，」唐納德抬手制止他繼續說下去，「恰恰相反，我很欣賞你，查理。」
在對方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他微笑著發出了自己的邀請。
「所以，我親愛的查理先生，你願不願意向我效忠，並暫時擔任波恩鎮的代理鎮長？」
...
...
查理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的穀倉。
他仍沉浸在那令人頭暈目眩的邀請中，連神情都還在恍惚不停。
腳步虛浮地來到登記處，正忙得不可開交的庫伯看到他後面色頓時一喜。
「嘿，查理先生，你答應了嗎？」
他開口問道。
在所有人好奇的注視下，查理先是愣了愣，隨後咽了下口口水，緩緩點了下頭。
「太棒了！我就知道你會答應！」
庫伯欣喜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不由分說地一把將他拽到椅子旁。
看著桌面上厚厚的羊皮卷，查理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庫伯先生，您這是要我——」
「你應該識字吧？」
「識，識字。」
「完美！」
庫伯狂喜地將一支鵝毛筆塞進他的手中，隨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那登記的事情就麻煩你了，我親愛的查理先生。」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朝穀倉跑去。
「記得按照格式寫，問清楚每個人的名字和住址！！」
聲音還在空地上空迴蕩，可他的影子已經鑽進了穀倉中。
只留下一臉茫然的查理坐在他原本的座位上。
「少爺，查理先生向您效忠了嗎？」
一進穀倉，庫伯便迫不及待地問。
「當然。」
唐納德正坐在一個草垛上，手中把玩著一株幹掉的狗尾巴草。
「太棒了，少爺，」庫伯興奮地拍了拍手，「我早就說過這位查理先生是個人才，這下好了，終於有人能幫您打理這座小鎮了。」
「本來這個職位應該是你的才對。」
唐納德頭也不抬地說。
「那，那個......」
庫伯訕笑著走上前，「少爺，鎮長這種費神費力的活計我真是真做不來，還是當您的管家兼財務官比較好。」
「哼。」
唐納德冷哼一聲，隨後指了指旁邊一臉拘謹的艾妮女士。
「艾妮女士已經答應成為我的女僕長，從今天開始她就歸你管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
庫伯笑眯眯地走上前，隨後關切地問道：「艾妮女士，你的孩子現在怎麼樣了，病好些了沒？」
「已經好多了！」
這位年輕的母親一臉感激。
「多虧了那位艾米莉小姐和唐納德老爺，他現在已經能主動吃東西了。」
「真不錯。」
庫伯連連點頭，隨後看向已經站起身的唐納德。
「少爺，那我帶艾妮女士先熟悉一下女僕長的工作流程？」
「嗯，去吧。」
「那您呢？」
「我去看一下那些被關起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