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異常變化
今天唐納德一反常態地睡了個懶覺。
直到臨近午餐時間，他才雙眼浮腫地走下樓梯。
看著自家少爺那心神不寧的樣子，庫伯一臉擔憂地問：「少爺，您怎麼了？」
「沒事。」
唐納德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擺擺手坐到牆角的桌邊。
「羅蘭去穀倉打飯了，一會就能回來。」
庫伯將一杯煮沸過的水放在他面前，看著他心事重重的模樣欲言又止。
「謝謝。」
端起杯子將裡面恰到好處的溫水一飲而盡，唐納德總算清醒了一些。
因為他的強制要求，現在波恩鎮從上到下都禁止直接飲用從溪流中打來的生水，必須要進行完全的煮沸。
這樣是為了避免感染痢疾、瘧疾之類嚴重的疾病。
而且，聽那些在波恩鎮生活多年的老人講，這條將波恩從中間一分為二的溪流中還生存著一些可怖的寄生蟲。
他們會沿著血管一路向上，最終寄生在人體的大腦部位。
時間一久，那些被感染的人會像失了魂般變成行屍走肉。
因此，鎮上的人也管那些寄生蟲叫『噬魂蟲』。
「少爺，擦擦臉吧。」
庫伯拿來一條浸透的毛巾，遞過去說：「您昨夜沒有休息好嗎？」
唐納德沉默著搖了搖頭，接過毛巾胡亂抹了幾下丟到一旁，長出一口氣靠在椅子上。
他現在的思緒很亂。
昨天晚上足足花了五百情報點，得到的新情報卻讓他喜憂參半。
喜的是他對波恩與弗朗西斯家族有了進一步的了解，這讓他能夠更加從容地面對即將到來的諸多危機。
憂的是，最後那條關於他自己的情報如同一張無形大網，將他整個人完全籠罩。
於是他開始擔憂起來。
擔憂這又是什麼人的陰謀，擔憂這條情報的背後是否還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同時也在擔憂他自己。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他就像牽線木偶般被動地經歷著現在所發生的一切。
肉眼可見的，他或許還要像現在這樣一直被牽著鼻子前進不知道多久。
他不喜歡這種失去掌控的感覺，那會讓自己沒有安全感。
深深的無力感讓他輾轉反側，直到後半夜才勉強睡去。
「庫伯先生，午餐來啦！今天是鹹魚湯哦，快去喊——」
木屋的門被一腳踹開，身形高大的羅蘭樂呵呵地端著一鍋冒著熱氣的湯跑了進來。
看到坐在桌前的唐納德後，他愣了一下，隨後笑呵呵地走上前。
「午安，唐納德老爺。」
「午安。」
唐納德探過頭看了眼鍋中漂浮的鹹魚段，皺了皺眉問：「今天怎麼用這東西來煮湯，也太咸了吧？」
「嗨呀，您可不知道。」
一說到這，羅蘭立刻將鍋放到桌上，拉開椅子坐下大倒苦水起來。
「這波恩鎮也太窮了，才幾頓飯就快將整個鎮上的糧食吃乾淨了。」
他癟著嘴，一臉不開心地說：「現在鎮上就剩下了二十多條醃好的鹹魚，沒辦法只能先用它們將就一下了。」
聽著他的牢騷話，唐納德皺著眉拿起湯勺抿了一口湯，隨後立即被那令人難以忍受的鹹味驚到了。
「鎮民們今天就吃這些嗎？！」
他又驚又怒地摔掉湯勺，「烏爾夫他們都是幹什麼吃的，難道就不知道用我們自己帶來的物資嗎？！」
「少爺，您別生氣。」
庫伯連忙走上前勸解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帶來的那些東西如果供給全鎮的話，恐怕只能撐個一天，根本沒辦法解決眼下食物短缺的燃眉之急。」
「那也不能吃這東西，湯也太咸了，我的鎮民們怎麼能咽得下去？！」
「這個......」
庫伯看了眼唐納德盛怒的面孔，小心翼翼地說：「事實上，這是鎮民們主動要求的。」
「什麼？！」
「您別不信，」他無奈地攤開手，「其實，波恩鎮的平民們日常很少能享用到這種美食。」
「庫伯，你管這東西叫美食？！」
看著自家少爺那滿臉荒謬的表情，他嘆息著點了點頭，「是的少爺，在他們眼中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美食。」
「平日裡，他們也只有在終月的最後一天才能吃到鹹魚湯。」
「冬母在上！」
唐納德扶著額頭跌坐在椅子上，無力地長嘆一聲。
「如果您感覺實在無法下咽的話，我可以讓人為您單獨做一頓午餐，就用咱們帶來的那些物資。」
「算了，就吃這些吧，」他無力地擺了擺手，手肘撐在桌面上一臉頹然，「庫伯，你要想想辦法了，我不想再看到我和我的鎮民桌上出現這種難以下咽的東西。」
「我......」
庫伯張了張嘴。
他也感到十分為難。
從綠水城帶來的物資只能勉強夠他們一行人半個月的消耗，等吃完之後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但波恩鎮又是這樣的貧窮。
沒看那三座大穀倉乾淨得都能住下整鎮的人了嗎？
「我......我盡力。」
勉強咽下這頓午餐，唐納德先是讓兩位醫師小姐幫他檢查了一下身體恢復情況，又更換了一下裹滿全身的繃帶。
做完這一切後，他滿臉疲憊地回到二樓，躺在自己的床榻上準備好好休息一番。
可沒想到才躺了不到一小時，他就被冒冒失失跑上樓的羅蘭喊了起來。
「唐納德老爺，大事不好啦！」
「還真讓您說中了，那些鎮民中有人出現了異常的變化！」
...
...
「這是第幾個了？」
「第三個，從羅蘭去找您開始，已經連續冒出三個人了。」
穀倉中，唐納德一臉凝重地看著面前即使被鐵鏈鎖住仍在不斷掙扎的男人。
周圍被清理出一片空地，不遠處那些鎮民正用驚恐的眼神注視著他們。
「呼......」
唐納德呼出一口氣，有些頭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面前這個男人穿著樸素的棕色粗布衫，帶著木屑的頭髮凌亂不堪，臉上還沾著不知名的污垢。
他整個人被反綁在一根木柱上，不斷掙扎的同時口中接連發出不明意味的呢喃。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青色，瞳孔內布滿血絲，眼白部分染上了一抹髒兮兮的灰褐色。
「奧斯丁叔叔說的『非人異常』，應該指的就是這種情況吧。」
他注視著這個發生異常變化的鎮民，口中吩咐道：「烏爾夫，從現在開始你們要提高警惕。」
「人群中一旦出現發生這種變化的鎮民，你要第一時間將他們隔離出來。」
「明白。」
烏爾夫先是點了點頭，隨後有些為難地說：「但是主人，他們出現異常後會展現出狂躁、富有攻擊性的症狀，為了那些鎮民的安全著想，恐怕不能再將他們關在穀倉里了。」
「嗯。」
唐納德收回目光，望向穀倉外的霧氣世界。
「小鎮北部的圍牆邊上還有一座廢棄牛棚，暫時先把他們關到那裡吧。」
直到臨近午餐時間，他才雙眼浮腫地走下樓梯。
看著自家少爺那心神不寧的樣子，庫伯一臉擔憂地問：「少爺，您怎麼了？」
「沒事。」
唐納德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擺擺手坐到牆角的桌邊。
「羅蘭去穀倉打飯了，一會就能回來。」
庫伯將一杯煮沸過的水放在他面前，看著他心事重重的模樣欲言又止。
「謝謝。」
端起杯子將裡面恰到好處的溫水一飲而盡，唐納德總算清醒了一些。
因為他的強制要求，現在波恩鎮從上到下都禁止直接飲用從溪流中打來的生水，必須要進行完全的煮沸。
這樣是為了避免感染痢疾、瘧疾之類嚴重的疾病。
而且，聽那些在波恩鎮生活多年的老人講，這條將波恩從中間一分為二的溪流中還生存著一些可怖的寄生蟲。
他們會沿著血管一路向上，最終寄生在人體的大腦部位。
時間一久，那些被感染的人會像失了魂般變成行屍走肉。
因此，鎮上的人也管那些寄生蟲叫『噬魂蟲』。
「少爺，擦擦臉吧。」
庫伯拿來一條浸透的毛巾，遞過去說：「您昨夜沒有休息好嗎？」
唐納德沉默著搖了搖頭，接過毛巾胡亂抹了幾下丟到一旁，長出一口氣靠在椅子上。
他現在的思緒很亂。
昨天晚上足足花了五百情報點，得到的新情報卻讓他喜憂參半。
喜的是他對波恩與弗朗西斯家族有了進一步的了解，這讓他能夠更加從容地面對即將到來的諸多危機。
憂的是，最後那條關於他自己的情報如同一張無形大網，將他整個人完全籠罩。
於是他開始擔憂起來。
擔憂這又是什麼人的陰謀，擔憂這條情報的背後是否還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同時也在擔憂他自己。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他就像牽線木偶般被動地經歷著現在所發生的一切。
肉眼可見的，他或許還要像現在這樣一直被牽著鼻子前進不知道多久。
他不喜歡這種失去掌控的感覺，那會讓自己沒有安全感。
深深的無力感讓他輾轉反側，直到後半夜才勉強睡去。
「庫伯先生，午餐來啦！今天是鹹魚湯哦，快去喊——」
木屋的門被一腳踹開，身形高大的羅蘭樂呵呵地端著一鍋冒著熱氣的湯跑了進來。
看到坐在桌前的唐納德後，他愣了一下，隨後笑呵呵地走上前。
「午安，唐納德老爺。」
「午安。」
唐納德探過頭看了眼鍋中漂浮的鹹魚段，皺了皺眉問：「今天怎麼用這東西來煮湯，也太咸了吧？」
「嗨呀，您可不知道。」
一說到這，羅蘭立刻將鍋放到桌上，拉開椅子坐下大倒苦水起來。
「這波恩鎮也太窮了，才幾頓飯就快將整個鎮上的糧食吃乾淨了。」
他癟著嘴，一臉不開心地說：「現在鎮上就剩下了二十多條醃好的鹹魚，沒辦法只能先用它們將就一下了。」
聽著他的牢騷話，唐納德皺著眉拿起湯勺抿了一口湯，隨後立即被那令人難以忍受的鹹味驚到了。
「鎮民們今天就吃這些嗎？！」
他又驚又怒地摔掉湯勺，「烏爾夫他們都是幹什麼吃的，難道就不知道用我們自己帶來的物資嗎？！」
「少爺，您別生氣。」
庫伯連忙走上前勸解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帶來的那些東西如果供給全鎮的話，恐怕只能撐個一天，根本沒辦法解決眼下食物短缺的燃眉之急。」
「那也不能吃這東西，湯也太咸了，我的鎮民們怎麼能咽得下去？！」
「這個......」
庫伯看了眼唐納德盛怒的面孔，小心翼翼地說：「事實上，這是鎮民們主動要求的。」
「什麼？！」
「您別不信，」他無奈地攤開手，「其實，波恩鎮的平民們日常很少能享用到這種美食。」
「庫伯，你管這東西叫美食？！」
看著自家少爺那滿臉荒謬的表情，他嘆息著點了點頭，「是的少爺，在他們眼中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美食。」
「平日裡，他們也只有在終月的最後一天才能吃到鹹魚湯。」
「冬母在上！」
唐納德扶著額頭跌坐在椅子上，無力地長嘆一聲。
「如果您感覺實在無法下咽的話，我可以讓人為您單獨做一頓午餐，就用咱們帶來的那些物資。」
「算了，就吃這些吧，」他無力地擺了擺手，手肘撐在桌面上一臉頹然，「庫伯，你要想想辦法了，我不想再看到我和我的鎮民桌上出現這種難以下咽的東西。」
「我......」
庫伯張了張嘴。
他也感到十分為難。
從綠水城帶來的物資只能勉強夠他們一行人半個月的消耗，等吃完之後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但波恩鎮又是這樣的貧窮。
沒看那三座大穀倉乾淨得都能住下整鎮的人了嗎？
「我......我盡力。」
勉強咽下這頓午餐，唐納德先是讓兩位醫師小姐幫他檢查了一下身體恢復情況，又更換了一下裹滿全身的繃帶。
做完這一切後，他滿臉疲憊地回到二樓，躺在自己的床榻上準備好好休息一番。
可沒想到才躺了不到一小時，他就被冒冒失失跑上樓的羅蘭喊了起來。
「唐納德老爺，大事不好啦！」
「還真讓您說中了，那些鎮民中有人出現了異常的變化！」
...
...
「這是第幾個了？」
「第三個，從羅蘭去找您開始，已經連續冒出三個人了。」
穀倉中，唐納德一臉凝重地看著面前即使被鐵鏈鎖住仍在不斷掙扎的男人。
周圍被清理出一片空地，不遠處那些鎮民正用驚恐的眼神注視著他們。
「呼......」
唐納德呼出一口氣，有些頭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面前這個男人穿著樸素的棕色粗布衫，帶著木屑的頭髮凌亂不堪，臉上還沾著不知名的污垢。
他整個人被反綁在一根木柱上，不斷掙扎的同時口中接連發出不明意味的呢喃。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青色，瞳孔內布滿血絲，眼白部分染上了一抹髒兮兮的灰褐色。
「奧斯丁叔叔說的『非人異常』，應該指的就是這種情況吧。」
他注視著這個發生異常變化的鎮民，口中吩咐道：「烏爾夫，從現在開始你們要提高警惕。」
「人群中一旦出現發生這種變化的鎮民，你要第一時間將他們隔離出來。」
「明白。」
烏爾夫先是點了點頭，隨後有些為難地說：「但是主人，他們出現異常後會展現出狂躁、富有攻擊性的症狀，為了那些鎮民的安全著想，恐怕不能再將他們關在穀倉里了。」
「嗯。」
唐納德收回目光，望向穀倉外的霧氣世界。
「小鎮北部的圍牆邊上還有一座廢棄牛棚，暫時先把他們關到那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