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騎士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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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月,第一周,第一日。

  今天綠水城北出口意外的熱鬧。

  一隊平日裡極少見到的黑玫瑰商會精銳衛隊破天荒來到了這裡。

  他們穿戴整齊,面色嚴肅而警惕,似乎在等候著什麼人的出現。

  過了沒一會,一隊由鐵鏈連接的奴隸被佩戴黑玫瑰商會徽章的捕奴人牽著來到出口外的空地上。

  這些奴隸的種族十分駁雜。

  除了占大多數的高地武士外,還有一些頭髮紮成亂糟糟小辮子的蠻族戰士,以及三名北地矮人,三名瘦瘦小小的年幼鼠人。

  他們身上無一不穿著出自黑玫瑰商會的精品皮甲,看那乾淨的外表顯然進行過精心清洗。

  除了這些奴隸外,還有十二匹配套齊整的精品北境霜馬安靜站在不遠處。

  「這是哪位貴族買的奴隸,出手怎麼這樣闊綽?」

  有人忍不住低聲問。

  「你不知道嗎,它們屬於一位不知道姓名的年輕貴族。」

  「年輕貴族?」

  「是嘞,那可是一位金髮碧眼的英俊少爺,只是不知道來自北境哪個家族。」

  那人左右看了看,繼續低聲解釋道:「我昨天在東邊的奴隸市場見到他了,當時黑玫瑰的奧斯丁閣下就陪在身旁。」

  「老天,他竟然能讓奧斯丁閣下親自陪同?」

  最開始提問的人吃了一驚。

  「你確定那真是奧斯丁閣下?我怎麼聽說,他最近因為一些不能言說的事和他那位族長大哥發生了激烈衝突,索性自己帶著侍衛跑到南方去了?」

  「你聽誰說的這種鬼話,今天天亮前我還看到那位閣下帶著自己夫人從黑玫瑰的駐地出來,坐上了一架馬車呢。」

  「冬母在上,看來那位神秘的貴族少爺來頭一定不小......誒你說,會不會是咱們國王陛下的——」

  清脆的馬蹄聲從微觀的人群背後響起。

  他們紛紛回過頭,看到一具渾身籠罩在黑袍下的身影正騎著馬朝這裡走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幾名隸屬於黑玫瑰商會的管事不知道從哪鑽了出來,圍在那匹馬旁討好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奧斯丁叔叔走了?」

  黑袍人年輕的聲音聽得圍觀眾人面面相覷。

  發出疑問的那人想了一會,突然一臉激動地捶了下手掌心。

  「他應該就是那位神秘的年輕貴族!」

  人群一陣譁然。

  隨後,他們便看到幾輛裝滿物資的板車由馱馬拉著跟上了那位神秘的年輕人。

  旁邊令人眼熟的中年管事正滿臉歉意地說著什麼。

  「萬分抱歉,唐納德閣下。」

  這位曾頂著奧利維亞這個名字與唐納德見面的中年管家有些尷尬地說:「瓦爾納城的商會裡發生了一件十分嚴重的事故,奧斯丁閣下不得不天微亮就出發前往處理。」

  「沒關係,我可以理解。」

  騎在自己那匹戰馬上的唐納德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另外......」

  中年管事看了眼周圍,繼續低聲說道:「另外,奧利維亞小姐今天早上似乎又去緹絲女士的神像前做祈禱了,恐怕趕不上為您——」

  「沒有必要,這位管家先生。」

  唐納德笑著搖了搖頭。

  「奧利維亞與我只不過是見過幾面而已,談不上有多麼深厚的交情,她不來也是理所應當。」

  「更何況......」

  抬頭望向道路的盡頭,在那裡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在朝他不斷揮手。

  「更何況,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出發了。」

  「這,這會不會有些失禮?」

  「當然不會了我的朋友,」唐納德回頭看了眼裝滿物資的馬車,「你為我準備這些東西,真要說起來,可比奧斯丁叔叔為我準備的奴隸珍貴多了。」

  聽到他的話,這位將近五十歲的老管家連忙擺手謙虛起來。

  唐納德不再理他,而是催動戰馬快步跑到那個高大的少年面前。


  羅蘭穿著一身結實的獸皮衣,身上背著行囊朝他咧嘴笑道:「唐納德老爺,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看著那張過於成熟的臉,唐納德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下意識朝旁邊看去。

  房屋旁站著一道影子,銀色光澤即使在陰影中也熠熠生輝。

  隨著鎧甲摩擦的聲響,他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莫爾斯皇家騎士團!那是莫爾斯皇家騎士團的制式鎧甲!」

  「冬母在上,綠水城什麼時候來了一位真正的騎士?!」

  不遠處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他們望著那道被閃亮全身甲包裹的背影,紛紛猜測起這位騎士的真實身份。

  唐納德騎在馬上,低頭注視著這位全副武裝的騎士緩步來到自己面前。

  只見他緩緩拔出自己腰間的佩劍,於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單膝跪地,雙手捧劍舉過頭頂。

  人群安靜了剎那,隨後爆發出嘈雜的驚嘆聲。

  「騎士效忠!冬母在上,那是北境的騎士效忠禮!」

  「那個人究竟是誰,竟然能讓一位來自莫爾斯皇家騎士團的正式騎士宣誓效忠!」

  眾目睽睽下,唐納德微笑著彎腰拿起那把做工精良的長劍。

  莊重肅穆的聲音迴蕩在這片天空。

  「以這柄飲過敵血的長劍、與銘刻吾族榮譽之文章為證:

  汝之恥辱即吾之瘡疤,

  汝之榮光即吾之冠冕。」

  他挺直腰背,用劍背輕輕觸碰騎士肩部。

  「縱使地獄之門開啟,

  吾劍所指永隨汝盾所向。

  若毒蛇齧咬汝之後裔,

  吾必以熔銀灌其巢穴;

  若奸徒玷污汝之誓言,

  吾當持黑鐵烙其瞳孔。」

  劍身再次觸及騎士肩膀,看得站在一旁的羅蘭激動得雙手不停顫抖。

  「此約以骨銘刻,以魂淬鍊——

  直至最後一名見證者化為塵埃,

  法典羊皮焚作星火,

  神聖紋章沉入冥河,

  猶存鐵與血的迴響。」

  最後一次觸碰肩膀的儀式結束,騎士終於抬起頭。

  他鄭重接過自己的佩劍,將之緩緩歸鞘後伸出雙手摘下銀光閃閃的頭盔。

  一張堅毅的臉就這樣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神下。

  「冬母在上!是『醉鬼』弗雷德!」

  「這不可能!」

  「天啊,那個整日酗酒的邋遢鬼竟然是位正式騎士?!」

  弗雷德對於周圍不敢置信的聲音置若罔聞,他只是緊緊盯著戰馬上年輕的貴族繼承人。

  「我會幫你復仇的,弗雷德騎士。」

  似乎看透了他心底的想法,唐納德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所有背叛你的人都將會付出足夠的代價,所有害你失去榮光的惡徒都將得到應有的懲罰。」

  唐納德將右手握拳放至胸口,一字一句地說:「自今日起,弗雷德之敵即吾之敵,弗雷德之友即為吾之友。」

  「此言將由【掌管正義與信念的騎士之神】作證,如違此誓,人神共誅之。」

  終於,在聽到他如此正式的誓言後,弗雷德僵硬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笑意。

  於是他低下頭,再次單膝下跪。

  一片譁然中,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主君。」

  「自今日起,吾即是您手中最鋒利的劍。」

  「您之意志,即為吾之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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