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身份危機（上）
站在門前，唐納德再度回首望了眼這棟破破爛爛的木屋。
「少爺，他——」
「走吧。」
他搖了搖頭。
「弗雷德是個聰明人，他有自己的判斷能力，我想他會做出正確抉擇的。」
是啊。
一位能夠同時獲得莫爾斯皇家騎士團徽章與大騎士徽章的，怎麼可能是個蠢貨？
「聰明人？『醉鬼』弗雷德嗎？」
庫伯一臉懷疑地說。
「趕緊走吧，我親愛的庫伯老爺。」
唐納德沒好氣地說：「後天一早我就要出發了，這兩天要好好休息一下。」
說著，他邁開腿走入逼仄的巷路中。
「要我說，少爺您就不該來這趟，那個整天喝得醉醺醺的傢伙根本不值得您這樣對待。」
「弗雷德先生才不是醉鬼呢！」
氣憤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庫伯下意識回頭，看到身材高大的小酒保正握著掃把怒氣沖沖朝他走來。
這嚇得他滋溜一下躲到了唐納德身後。
「抱歉羅蘭，」唐納德無奈地嘆了口氣，「庫伯先生口無遮攔慣了，如果說了什麼冒犯的話，還請你原諒。」
羅蘭大步來到兩人面前，臉色變換不停。
「唐納德老爺，剛剛您和弗雷德先生的對話我都聽到了，」他抿著嘴唇，低聲問，「您是想......帶他離開綠水城嗎？」
「沒錯。」
唐納德訝然地看著這個比他還小一歲的年輕人。
羅蘭深吸一口氣，神色突然變得堅定起來。
「您放心，我會勸說他跟隨您離開的，我保證！」
「為什麼？」
唐納德有些好奇。
「因為......因為弗雷德先生他不屬於這裡。」
羅蘭的眼睛暗淡下來，語氣也隨之低落不少。
「弗雷德先生來的那天早上，是我把他從綠水城外荒地上背回來的。」
「那天他渾身是血躺在泥濘里，騎來的那匹馬就死在不遠處的祭壇旁。」
他緊緊握著那杆掃把，將其捏得咯吱作響。
「弗雷德先生身上那件銀色盔甲沾滿了血和碎肉，胸口位置甚至還有幾道徹底撕開的抓痕。」
「我遇到他的時候，他已經陷入昏迷了，口中卻仍舊不停地說著......」
啪地一聲，木製掃把被他硬生生掰斷。
羅蘭的眼底逐漸泛紅，聲音也不由得的哽咽起來。
「他一直不停地說，他沒有錯，該被騎士聖殿審判的不是他，而是那些背叛信仰的混蛋。」
擦了擦眼角的淚珠，這個感性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我不知道弗雷德先生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我知道他真的是個好人。」
他紅著臉丟掉斷裂的掃把，眼神懇切地望著沉默不語的唐納德。
「唐納德老爺，我，我會幫你說服他的！」
「謝謝，」唐納德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謝謝你，羅蘭。」
「另外，現在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他笑眯眯地盯著這個年輕的大塊頭。
「親愛的羅蘭，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前往波恩，創造屬於羅蘭先生自己的傳奇呢？」
...
...
黑玫瑰商會在綠水城的駐地是一棟漂亮的三層小樓。
它有著迥異於北境風格建築的精緻外觀。
乳白色的牆身，尖頂式的設計，用鐵欄圍起來的陽台上擺放著雪松木桌椅。
甚至有一小片在北境極為罕見的門前花園。
在侍衛們齊齊的注目禮下，唐納德面色如常地走過大門，穿過這片種滿耐寒綠植的花園來至正門前。
「庫伯。」
他突然皺起眉，回頭看了眼鐵門外的侍衛：「你有沒有發現，這裡的侍衛似乎變多了？」
「有麼？」
胖管事一臉茫然地回過頭。
「算了。」
唐納德嘆了口氣，示意他上前開門。
拉動沉重的雙開木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兩側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侍者穿著做工精緻的制服，同時彎腰向他行禮。
「唐納德·弗朗西斯閣下，歡迎您的歸來。」
唐納德張了張嘴，隨後不知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他走入屋內，在迎上來的侍者幫助下脫掉身上用來禦寒的熊皮大衣。
「走吧。」
他面色如常地說，在庫伯一臉懵逼的注視下隨著侍者走上二樓。
暗紅色的地毯踩上去毫無聲息，走廊兩側的煤油燈內燭光搖曳。
在侍者的引領下，他來到了二樓最盡頭的房間。
這名年輕的男侍輕輕敲了敲房門，隨後擰動把手推開木門。
「閣下，請。」
他深深彎下腰，伸手示意道。
「呵，有意思。」
唐納德笑了笑，低頭確定自己身上這件粗布衣服表面沒有什麼不妥，隨後邁步走入房間。
一進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靠窗擺放的兩張棕色皮質沙發。
頭頂吊燈上數不盡的蠟燭齊齊燃燒，綻放的光芒將這裡徹底照亮。
淡淡的菸草味飄進他的鼻尖。
順著味道找過去，他看到一張寬大的書桌後坐著位身著紳裝的中年男人。
面孔看起來倒與上午接觸過的奧莉薇婭·羅斯有幾分相似。
斑白的中長發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的法令紋很深，眼窩內那雙天藍色眼睛炯炯有神。
他的嘴唇比較薄，修剪整齊的雪佛龍胡隨著吞吐煙霧的動作微微顫動。
看起來十分的精明。
「唐納德·弗朗西斯，很高興見到你。」
他的聲音聽起來意外的陰柔。
煙霧繚繞間，毫不掩飾的視線讓唐納德本能地感到有些不適。
「對於你在綠水城所遭遇的事情，我代表商會表示歉意。」
聞言，唐納德邁步走到桌子前，拉開椅子坐下後面無表情地說：「請問你是？」
「我是奧莉薇婭的叔叔，奧斯丁·羅斯，」男人拿下叼在嘴角的黑木菸斗，「同時也是黑玫瑰商會在帕溫王國北境的管理者。」
「奧斯丁·羅斯......」
唐納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既然你是奧莉薇婭的叔叔，想必說話應該要比她管用，對吧？」
「當然，即使是我那非要從家裡跑出來呆在這個骯髒城市的可愛侄女，在有關商會的事情上也要聽從我的命令。」
奧斯丁·羅斯露出一道意味深長的笑容。
「即使她的父親是羅斯家族族長，也是如此。」
奧莉薇婭是羅斯家族族長的女兒？
唐納德挑了挑眉。
怪不得系統情報中說她的父親想與帕溫王室聯姻，用來緩解雙方日漸加重的矛盾。
「既然如此，」他清了清嗓子，「奧斯丁先生，關於對我的賠——」
「哦，親愛的小唐納德，難道你那位狼王父親沒有教育過你見到長輩要講禮貌嗎？」
在他詫異地注視下，奧斯丁慢慢站起身。
「你知道嗎，孩子，現在的你可不如半年前那麼有趣。」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還是說，現在的你，已經不是半年前的你了嗎？」
「少爺，他——」
「走吧。」
他搖了搖頭。
「弗雷德是個聰明人，他有自己的判斷能力，我想他會做出正確抉擇的。」
是啊。
一位能夠同時獲得莫爾斯皇家騎士團徽章與大騎士徽章的，怎麼可能是個蠢貨？
「聰明人？『醉鬼』弗雷德嗎？」
庫伯一臉懷疑地說。
「趕緊走吧，我親愛的庫伯老爺。」
唐納德沒好氣地說：「後天一早我就要出發了，這兩天要好好休息一下。」
說著，他邁開腿走入逼仄的巷路中。
「要我說，少爺您就不該來這趟，那個整天喝得醉醺醺的傢伙根本不值得您這樣對待。」
「弗雷德先生才不是醉鬼呢！」
氣憤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庫伯下意識回頭，看到身材高大的小酒保正握著掃把怒氣沖沖朝他走來。
這嚇得他滋溜一下躲到了唐納德身後。
「抱歉羅蘭，」唐納德無奈地嘆了口氣，「庫伯先生口無遮攔慣了，如果說了什麼冒犯的話，還請你原諒。」
羅蘭大步來到兩人面前，臉色變換不停。
「唐納德老爺，剛剛您和弗雷德先生的對話我都聽到了，」他抿著嘴唇，低聲問，「您是想......帶他離開綠水城嗎？」
「沒錯。」
唐納德訝然地看著這個比他還小一歲的年輕人。
羅蘭深吸一口氣，神色突然變得堅定起來。
「您放心，我會勸說他跟隨您離開的，我保證！」
「為什麼？」
唐納德有些好奇。
「因為......因為弗雷德先生他不屬於這裡。」
羅蘭的眼睛暗淡下來，語氣也隨之低落不少。
「弗雷德先生來的那天早上，是我把他從綠水城外荒地上背回來的。」
「那天他渾身是血躺在泥濘里，騎來的那匹馬就死在不遠處的祭壇旁。」
他緊緊握著那杆掃把，將其捏得咯吱作響。
「弗雷德先生身上那件銀色盔甲沾滿了血和碎肉，胸口位置甚至還有幾道徹底撕開的抓痕。」
「我遇到他的時候，他已經陷入昏迷了，口中卻仍舊不停地說著......」
啪地一聲，木製掃把被他硬生生掰斷。
羅蘭的眼底逐漸泛紅，聲音也不由得的哽咽起來。
「他一直不停地說，他沒有錯，該被騎士聖殿審判的不是他，而是那些背叛信仰的混蛋。」
擦了擦眼角的淚珠，這個感性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我不知道弗雷德先生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我知道他真的是個好人。」
他紅著臉丟掉斷裂的掃把，眼神懇切地望著沉默不語的唐納德。
「唐納德老爺，我，我會幫你說服他的！」
「謝謝，」唐納德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謝謝你，羅蘭。」
「另外，現在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他笑眯眯地盯著這個年輕的大塊頭。
「親愛的羅蘭，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前往波恩，創造屬於羅蘭先生自己的傳奇呢？」
...
...
黑玫瑰商會在綠水城的駐地是一棟漂亮的三層小樓。
它有著迥異於北境風格建築的精緻外觀。
乳白色的牆身，尖頂式的設計，用鐵欄圍起來的陽台上擺放著雪松木桌椅。
甚至有一小片在北境極為罕見的門前花園。
在侍衛們齊齊的注目禮下，唐納德面色如常地走過大門，穿過這片種滿耐寒綠植的花園來至正門前。
「庫伯。」
他突然皺起眉，回頭看了眼鐵門外的侍衛：「你有沒有發現，這裡的侍衛似乎變多了？」
「有麼？」
胖管事一臉茫然地回過頭。
「算了。」
唐納德嘆了口氣，示意他上前開門。
拉動沉重的雙開木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兩側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侍者穿著做工精緻的制服，同時彎腰向他行禮。
「唐納德·弗朗西斯閣下，歡迎您的歸來。」
唐納德張了張嘴，隨後不知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他走入屋內，在迎上來的侍者幫助下脫掉身上用來禦寒的熊皮大衣。
「走吧。」
他面色如常地說，在庫伯一臉懵逼的注視下隨著侍者走上二樓。
暗紅色的地毯踩上去毫無聲息，走廊兩側的煤油燈內燭光搖曳。
在侍者的引領下，他來到了二樓最盡頭的房間。
這名年輕的男侍輕輕敲了敲房門，隨後擰動把手推開木門。
「閣下，請。」
他深深彎下腰，伸手示意道。
「呵，有意思。」
唐納德笑了笑，低頭確定自己身上這件粗布衣服表面沒有什麼不妥，隨後邁步走入房間。
一進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靠窗擺放的兩張棕色皮質沙發。
頭頂吊燈上數不盡的蠟燭齊齊燃燒，綻放的光芒將這裡徹底照亮。
淡淡的菸草味飄進他的鼻尖。
順著味道找過去，他看到一張寬大的書桌後坐著位身著紳裝的中年男人。
面孔看起來倒與上午接觸過的奧莉薇婭·羅斯有幾分相似。
斑白的中長發梳理得一絲不苟，臉上的法令紋很深，眼窩內那雙天藍色眼睛炯炯有神。
他的嘴唇比較薄，修剪整齊的雪佛龍胡隨著吞吐煙霧的動作微微顫動。
看起來十分的精明。
「唐納德·弗朗西斯，很高興見到你。」
他的聲音聽起來意外的陰柔。
煙霧繚繞間，毫不掩飾的視線讓唐納德本能地感到有些不適。
「對於你在綠水城所遭遇的事情，我代表商會表示歉意。」
聞言，唐納德邁步走到桌子前，拉開椅子坐下後面無表情地說：「請問你是？」
「我是奧莉薇婭的叔叔，奧斯丁·羅斯，」男人拿下叼在嘴角的黑木菸斗，「同時也是黑玫瑰商會在帕溫王國北境的管理者。」
「奧斯丁·羅斯......」
唐納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既然你是奧莉薇婭的叔叔，想必說話應該要比她管用，對吧？」
「當然，即使是我那非要從家裡跑出來呆在這個骯髒城市的可愛侄女，在有關商會的事情上也要聽從我的命令。」
奧斯丁·羅斯露出一道意味深長的笑容。
「即使她的父親是羅斯家族族長，也是如此。」
奧莉薇婭是羅斯家族族長的女兒？
唐納德挑了挑眉。
怪不得系統情報中說她的父親想與帕溫王室聯姻，用來緩解雙方日漸加重的矛盾。
「既然如此，」他清了清嗓子，「奧斯丁先生，關於對我的賠——」
「哦，親愛的小唐納德，難道你那位狼王父親沒有教育過你見到長輩要講禮貌嗎？」
在他詫異地注視下，奧斯丁慢慢站起身。
「你知道嗎，孩子，現在的你可不如半年前那麼有趣。」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還是說，現在的你，已經不是半年前的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