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綠水城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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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第一縷晨曦劃破夜空時,唐納德終於走出了那片廣袤的枯林。

  他睡眼惺忪地望向前方,當看到遠處那團若隱若現的陰影后不由得精神一振。

  隨著距離不斷縮近,綠水城的輪廓漸漸浮現在他眼前。

  說是城,但在唐納德看來不過是一處大點的人類聚集地罷了。

  泥濘的土路,隨處可見的人畜排泄物,埋入土壤淺層隱約可見的森然白骨......

  無一不說明了眼前的綠水城並非善地。

  事實上也是如此。

  由於帕溫王國特殊的地理環境,導致這片廣袤而貧瘠的土地並不像另外兩個人類王國那樣,擁有如同繁星般數之不盡的城池。

  據唐納德所知,在帕溫距離北境最近的薩托行省中,算上弗朗西斯家族的【冬堡】在內只有十座大型城市。

  剩下則是一些不成規模的,大大小小隨時有可能荒廢的聚集點。

  道路兩側土壤中的乾枯血跡匯集至唐納德眼前,構成了屬於【綠水城】的信息面板。

  【名稱:綠水城(人類聚集地)

  規模:中型

  所屬勢力:黑玫瑰商會

  軍隊:黑玫瑰精銳商會衛隊*1、韋斯特捕奴護衛隊*1

  特殊建築:綠水城露天奴隸市場*2、廢棄祭壇*2、鐵爐子鍛造坊*1、馬蹄鐵酒館*1

  危險程度:中

  情報:

  1.綠水城最早是由一群穿梭於帕溫與北境蠻族部落之間的腳商所建立,目的是為了在行商途中擁有一處安全的落腳點;

  2.黑玫瑰商會不允許任何人在【綠水城】中違反他們所制定的規則,冒犯者將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3.據說【綠水城】里住著一個厲害的傢伙,他因為一些無法明言的事情留在這裡,每日靠酗酒來麻痹自己;

  4.未解鎖(解鎖將花費:100情報點)

  評價:一處被商會勢力占領的聚集地,在北境這片吃人的土地上並不罕見。】

  「黑玫瑰商會?」

  他看向前方泥濘路旁的木牌,果然在一行歪歪扭扭的【綠水城】下方看到朵盛開的玫瑰圖案。

  沿著泥濘的道路一直向前,他在不遠處的荒野中發現了一處造型奇詭的建築。

  那是座廢棄許久的祭壇。

  一座帕溫王國北境隨處可見的,供奉古神【冬母】的血腥祭壇。

  在這片荒蕪貧瘠的苦寒之地,野蠻原始的生人血祭並不是什麼稀奇事。

  看著那散發著荒蕪與不祥氣息的詭異建築,唐納德不由自主地掉轉馬頭走上前。

  隨著距離的逐漸縮短,腳下濕軟的土地變得有些冷硬粗糙。

  暗紅色的脈絡自土壤縫隙中肆意蜿蜒,並在前方匯成一朵朵凶戾猙獰的血猩之花。

  泛白的骨骼散落滿地,抬頭望去,沾滿暗紅色乾枯液體的祭台靜靜矗立在光滑石階上。

  通體由不知名黑石打造的祭台已經倒塌大半,刻著神秘花紋的表面滿是風化痕跡。

  心底突然冒出且不斷加重的異樣讓他不由感到毛骨悚然起來。

  陰森、詭異、血腥......

  不能再靠近了。

  他的身體已經發出了極為嚴重的警告。

  唐納德深深看了眼這座古老的祭壇,踢了踢馬腹朝不遠處的低矮建築群加速跑去。

  直到徹底遠離那座【冬母】祭壇,他心裡的不適感才徹底消散。

  「之後可千萬不能再這樣了。」

  他有些後怕地回頭看了眼,低頭便瞟到自己手背上根根立起的汗毛。

  「巴倫管事說北境是個極度危險的地界,稍有不慎便會屍骨無存。」

  「看來不是在騙我。」

  不遠處長滿青苔的石屋讓他緊繃的精神稍感慰藉,催促戰馬快速跑了幾步,一座清冷的村莊終於徹底映入眼帘。

  低矮石屋與新搭建的木屋交錯矗立,隨意堆放在路邊的木箱上附著一層薄霜。

  幾隻北境特有的長毛冬貓追逐著大耳鼠穿過街道,風吹得遠處一座兩層木屋上的旗幟獵獵作響。


  看起來,這座聚集地似乎還未從昨夜的沉睡中甦醒。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這種類似上輩子中世紀的古老風格讓從未出過國的他大開眼界。

  如果沒有路邊隨處可見的嘔吐物與排泄物礙眼,就更好了。

  等到達波恩後,一定要讓那些無知愚昧的邊境鎮民強制使用廁所來排泄!

  他這樣想道。

  接下來一路上,唐納德見到了大部分系統所說的特殊建築。

  巨大石屋的窗戶不斷朝外冒著霧氣,懸掛在屋檐旁的掛牌上刻有一柄粗獷的鐵錘。

  凍木搭建的高大木屋散發著陣陣酒香,一具凍硬的醉鬼屍體斜靠在路旁的柵欄上,懷中還抱著瓶未喝完的朗姆酒。

  最終,唐納德將馬停在一棟寬大的四層木屋前。

  這裡是整個綠水城最大的建築,由黑玫瑰商會出資建造,目的是招待來往的商會領隊。

  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旅店。

  此時,旅店的大門仍舊緊閉著。

  唐納德將馬牽進屋前的小院拴在一根木樁上,隨即走上前敲響了房門。

  沒過一會,門內響起一個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

  「是誰?!」

  衣衫不整的北境男人氣沖沖地拽開門,「是誰這麼不長眼,大清早敢來庫伯老爺的旅店鬧事!」

  當看到門前穿著黑袍的人影后,他先是愣了下,隨後一臉狐疑地問:「你是誰?」

  ...

  ...

  ...

  壁爐里燃燒的木柴噼啪作響,唐納德開始有些後悔將自己裹得那麼嚴實了。

  「威廉·布克,來自......瓦爾納城......」

  櫃檯後的男人咬著菸捲,右眼被燎人的煙霧熏得眯成一條縫,「住......一晚。」

  將最後一個單詞寫好,他將羽毛筆插進墨瓶,抬起頭露出諂媚的笑容:「先生,承蒙惠顧,一共一枚第納爾十二摩爾。」

  這個男人自稱庫伯,是黑玫瑰商會下的一名旅店管事。

  唐納德從腰間解下錢袋,沉默不語地從中摸出一金十二銀共計十三枚錢幣,將之在吧檯上仔細碼開。

  「先生,需要女僕服務嗎?」

  庫伯管事喜笑顏開地將錢幣收起,「我們家的女僕可都是經過黑玫瑰商會調教的,即使是那些貴族老爺都讚不絕口。」

  「不必了,謝謝。」

  庫伯不以為意地轉身,面對牆上掛著的一串串鑰匙仔細挑選起來。

  「老實講先生,我最佩服的就是你們這些有膽子在夜晚趕路的猛人了。」

  他挑出一把鑰匙握在手裡,滿臉讚嘆地說:「庫伯老爺我在綠水城呆了五六年,除了你之外,就只有那個傢伙活著從夜晚的荒野中走了回來。」

  「夜晚的荒野很危險嗎?」

  兜帽下唐納德不由得皺起了眉。

  昨天晚上他一直處於昏昏沉沉的狀態中,對外界的環境基本一無所知。

  他只知道那匹馬整個晚上似乎都在狂奔,到綠水城後它已經快要累壞了。

  「老天,難道你是哪家的公子哥不成?」

  庫伯滿臉驚奇,目光像是要在那件黑色長袍上瞧出花似的。

  「在北境生活的人,哪個不知道『日落之後,死亡降臨』這句至理箴言?」

  他有些狐疑地盯著唐納德,「聽著夥計,你該不會是個南方佬吧?」

  唐納德有些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警惕起來的傢伙,從錢袋裡再度摸出一枚銀色的摩爾幣。

  「我確實來自北境,但夜晚趕路這件事與你無關,明白了嗎?」

  他將摩爾幣彈向櫃檯後的庫伯,隨後拿起放在桌上的房間鑰匙轉身就走。

  「請等一下!」

  庫伯的喊聲讓他身體一僵,而對方接下來的話則驚得他差點忘了呼吸。

  「先生,您......不會是唐納德·弗朗西斯少爺吧?」

  唐納德緩緩側過身,隱藏在長袍內的右手悄無聲息地伸向腰間。


  「你在說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股不耐煩的意味。

  「別激動,先生。」

  庫伯從櫃檯內跑出來,舉起雙手示意自己無害。

  「事實上先生,昨晚天黑前,我這裡來了一位穿著帶有狼頭標誌鎧甲的劍士。」

  庫伯滿臉堆笑地站在一個距離十分微妙的位置。

  「他告訴我,弗朗西斯家的唐納德少爺很快就會到達綠水城,並叮囑我等您到了之後,一定要第一時間帶您去見他。」

  「狼頭標誌?」

  唐納德皺了皺眉。

  那確實是弗朗西斯家族的紋章標誌,但是......

  「他叫什麼名字?」

  「莫倫,先生,他自稱莫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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