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奇怪的被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正在解包傳承信息...】

  嗡——

  金鐵錚鳴在顱腔內轟然炸響,季塵剛觸及那團「包裹」,猩紅血霧已翻湧著遮蔽視野。

  好像這副本的模擬還沒有結束,周圍的場景再度變換,山間轟然崩塌,白雪已然融化,就似那日所見的戮軍劍傳承一般,天空已然血色。

  【道心共鳴已達標】的冰冷提示懸在血色里,耳畔驟然炸開穿雲裂石的咆哮:「妖族,殺!」

  他踉蹌跪倒時,掌心按住的半截顱骨突然顫動,空洞眼窩騰起猩紅鬼火,歷代劍主誅妖的記憶如鋼針貫入識海。

  空洞眼窩騰起鬼火的剎那,歷代劍主與群妖廝殺的慘烈記憶如灼熱鋼針,帶著鏽蝕鐵腥氣扎進識海。

  【連接流程順利】

  霧靄中浮沉的殘肢斷臂間,千萬柄銘刻斬妖咒文的斷劍斜插焦土。

  「這是......劍冢?」

  疑問尚未出口,鏽蝕劍冢突然坍縮成九重屍山碾壓而來,季塵喉間泛起鐵鏽味,耳畔再度炸響那聲跨越時空的咆哮。

  「殺!」

  這次他看清了焦黑顱骨表面流動的暗紅紋路,這些斷劍上插著的,是歷代修習斬妖劍的劍修,以血為墨刻下的鎮妖偉跡。

  場景再度撕裂變幻,山巒崩塌的轟鳴中,季塵奮力站起。

  他看見青衫劍修與三頭妖蟒絞作血團,劍鋒貫入逆鱗時,人與妖的腸子正順著鱗片縫隙蜿蜒垂落。

  轉瞬又是白髮老者單手托住墜落的城郭,斷劍捅穿金翅大鵬咽喉的瞬間,妖禽垂死的風刃已將他脊背血肉片片削飛。

  抹去眼角滲出的血珠,最清晰的畫面卻定格在一副熟悉的白色身影上——

  風暴磨滅了一方世界。

  【誅盡天下妖!】

  一眾修仙者幻影渙散的瞳孔突然轉向季塵方向,的嘶吼裹挾著滔天恨意撞入靈台,那根本不是聲音,而是千萬道劍意匯聚的洪流。

  季塵悶哼著單膝撐地,發現視野邊緣滋生著血絲般的紋路,正沿著經脈向丹田蔓延。

  他血沫抬頭,正迎上屍山深處踏浪而來的無頭仙鎧。

  「此恨......此劍......」

  那具鎧甲頸腔斷面插著的九根封魂釘寒光凜冽,掌中骨白長劍滴落的七彩妖血,將腳下血海灼出滋滋青煙。

  無頭仙鎧周身煞氣如淵,插滿封魂釘的頸腔里傳出金鐵交鳴的質問:「可曾對妖族心存憐憫?」

  威壓轟然暴漲,季塵腳腕碾碎焦土陷下半尺。

  「可曾以同胞為餌取悅妖族?」

  九根封魂釘錚然齊鳴,季塵耳孔滲出蜿蜒血線,記憶在腦海中流轉,血色劍冢中萬千斷劍應聲浮空,劍尖直指青年眉心。

  無頭仙鎧踏碎三具妖王骸骨,骨白長劍迸發出令虛空扭曲的煞氣:「第三問——「

  季塵膝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裂響,腳下焦土蛛網般崩裂。

  「可曾為私利出賣人族疆界!?」

  劍冢驟然沸騰。

  千萬柄斷劍震顫著剝離鏽跡,露出猩紅如血的刃面。

  季塵瞳孔倒映著幻象里被鐵鏈鎖住的人族孩童,耳畔儘是牙行地窖中孩童們的哭喊,廣安府黑市里被當作貨物的啜泣,欲魔窟晶絲纏繞的絕望面孔......

  他頂著幾乎壓碎脊樑的威壓踏前半步,腳下血海轟然炸開十丈漩渦:「人與妖又有什麼區別?噬人者亦可為人!」

  劍意沖天而起,震得萬千殘劍嗡鳴,無頭仙鎧披帛震動,骨白長劍插進焦土。

  「食人者皆斬,縱惡者同罪,這就是我信奉的規矩。」

  此刻血色蒼穹裂開一線天光,千萬柄斷劍齊刷刷調轉刃口。

  劍冢深處傳來一聲與無頭仙鎧聲線相同的蒼老嘆息:「善。」

  【已通過考驗,正建立傳輸通道】

  盈天盤的提示框在血月中忽明忽暗,盈天盤光幕忽明忽暗地映著季塵染血的面龐。

  他指尖擦過眼角血痂時忽然凝滯,視野邊緣竟開始滋生泛著詭異微猩紅絲線,如同活體經絡般順著顴骨向耳後蔓延。

  「這些是?」


  他喉結顫動,看著絲線鑽入皮膚後竟在經脈中遊走,明明能感知到千萬道瀕死嘶吼在血管里奔涌,那些歷代劍主燃燒神魂留下的執念卻如溫順溪流,裹挾著灼熱而不含殺意的力量向丹田匯聚。

  金石相擊般的轟鳴突然炸響!盈天盤的淡金色彈框驟然增強。

  【登仙長階協議啟動】

  無頭仙鎧頸腔斷面插著的封魂釘寒芒暴漲,他似乎是在凝視著季塵,過了一息骨白長劍劃破血霧直指季塵眉心:「既然如此,此劍將賜汝弒妖權柄。」

  劍鋒震顫間,九根釘子上篆刻的鎮妖箴文逐一亮起,竟與季塵體內遊走的猩紅絲線產生共鳴,猩紅絲線驟然衰退。

  季塵本能後撤半步試圖觀察,靴底卻無法移動分毫,地面不知何時生出密密麻麻的劍鞘狀凸起,將足底與焦土死死焊在一處。

  這一動恰巧讓季塵看清了真相:仙鎧頸腔斷面流淌的並非鮮血,而是凝結成液態的璀璨劍意。

  「應永為興亡而戰!」

  道音未落,九道封魂釘已化作赤金流光。

  季塵瞳孔驟縮,看著它們如活蛇般穿透護體真氣沒入周身,歷代劍修與妖王同歸於盡的慘烈畫面瞬間在皮下炸開。

  「不對!」

  季塵咬緊牙關抵禦著洶湧襲來的記憶洪流,神識視野卻在此刻驟然清明,那些隨執念注入的力量既非盈天盤模擬的虛幻之物,亦非《翠玉劍錄》所載的正統傳承,倒像是...

  與某種沉睡在時光長河深處的古老共鳴。

  【執念如劍,握柄者生,握刃者亡。】

  血色蒼穹深處突然傳來金石相擊般的箴言,震得他識海泛起層層漣漪。

  只見一道混著鐵鏽味的「意」自虛無中滲出,化作一道金光直貫元神。

  地面劍鞘應聲崩碎,他按住狂跳的心口,忽然頓悟——

  盈天盤不過是個鑰匙,剛才那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分明是千萬年來人族劍修用骸骨鋪就、以神魂淬鍊的...活著的史詩。

  「劍種已賜」無頭仙鎧的嘆息裹著金鐵回音,骨白長劍寸寸瓦解,「淬鍊之可為天下妖敵,反之亦可作為助力。」

  隨著劍冢在清越劍吟中崩解成星屑,季塵跪坐在虛空殘垣間,清晰感受到新生的力量似乎可與豪膽劍意水乳交融。

  懸浮在靈台中的「劍種」泛著燦金紋路,其上千錘百鍊的痕跡竟與自身劍勢同出一脈。

  季塵看著那棵種子低聲道:「淬鍊我大概明白,反之是什麼意思?」

  還話音未落,盈天盤光幕突然暴漲。

  那顆承載著人妖血戰歷史的劍種被瞬間拆解成億萬光點,如同星河涌灌般匯入豪膽劍勢。

  【被動「妖敵」已獲取】

  當淡金色彈窗彈出時,季塵試探著催動劍意,原本剛猛無匹的劍氣里,赫然多了些斬妖除魔的決絕意味。

  他凝視著尚未消散的劍種殘輝,望著重新亮起的盈天盤冷笑:「合著折騰半天,你是借著斷劍共鳴,從哪個墳頭刨了個專門對付妖獸的傳承塞給我?」

  【豪膽劍第二階副本結束】

  卯時,季塵猛然從床榻上彈起,玄鋼劍哐當一聲掀翻在地。

  他後背緊貼著被冷汗浸透的裡衣布料,脊椎骨竄起的涼意激得喉頭髮緊,罕見感受到的涼意讓他牙關不自覺地打顫。

  耳蝸深處仍迴蕩著劍冢斷劍的錚鳴,喉間鐵鏽味混著妖血灼燒的幻痛翻湧不休。

  盈天盤的模擬副本結束後,他並沒有直接甦醒,而是陷入了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果然又瞎了。」他低喘著用掌根抵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但體內奔涌的渾厚力量攥緊了他的心臟,和副本中的身軀相比,肌肉纖維在皮下如鋼筋絞纏,連骨髓都仿佛澆築了玄鋼。

  季塵撐起身子探向窗欞,手指剛抬起檀木雕紋,破曉前的風便卷著花香撲在臉上。

  他推開窗扇時,天穹正泛起淡青的冷光,幾粒殘星在雲隙間明滅。

  「天就要亮了啊。」

  【盈天盤剩餘靈力:11/70】

  淡金彈窗不合時宜地浮現,那比入副本前暴跌半數的數字刺進瞳孔,他手指微微發力,窗框傳出細微的呻吟。

  玄鋼天引劍入手時有股陌生的熟悉感。


  季塵腕骨輕旋挽了半道劍花,試圖催動豪膽劍意的手卻驀然頓住,素來燃若白日的劍氣里,此刻竟遊走著細碎金芒,如同為其施加的一點點潤色。

  專門對付妖族的被動?

  可他穿越了這麼久,還沒見過吃人的妖獸存在。

  樟木薰香被破曉的風吹散,庭院裡竹帚掃地的沙沙聲越發清晰,當玄鋼劍鞘不慎磕碰地面的悶響炸開時,那原本規律的掃灑聲驟亂,化作一串由遠及近的急促腳步。

  很快廂房木門便被急促叩響,季塵扶著窗欞轉身時,正撞見老衙役那張被晨曦映得灰白的臉,老者脖頸前伸的姿勢活像只受驚的鵪鶉。

  「季大人!可是有什麼...」

  話音戛然而止,老者渾濁瞳孔映著青年額角蜿蜒的冷汗,他剛才聽到巨響還以為是這貴人不知因何而生氣,結果現在看來只是做了噩夢。

  季塵屈指抹過眼皮上沾著的冷汗,玄鋼劍鞘與青磚地面摩擦出刺耳銳響,他感覺現在嗓子一陣干癢,還冒著股血腥味。

  「涼茶」他喉結滾動著吐出兩個字,手將窗框放下,「就這些,沒別的了。」

  老衙役佝僂的脊背又彎下三寸:「回大人的話,昨夜...昨夜涼茶已盡,現下爐上只有新煮的祁山青針,您看這......」

  「熱的也行,趕緊。」

  他猛地甩袖背過身去,坐回到不堪重負的座椅上。

  老衙役倒退著跨出門檻時,後腰不慎撞翻廊下的銅盆,哐當巨響驚得麻雀四散飛逃,可那雙渾濁老眼始終不敢從青年緊繃的肩線移開半分。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月洞門外,季塵才終於喘了口氣。

  【盈天盤系統漏洞判定完畢】

  半透明光幕在浮塵中無聲展開,他盯著驟然浮現的淡金色彈窗眯起眼,那妖修最後拼死一搏發出的黑球現在還讓他心有餘怵。

  這東西明顯不該出現在那個副本中,但是硬生生被自己逃過劇情打出了二階段。

  【開始進行異常點自檢】

  顱腔深處突然炸開細針遊走般的刺痛,季塵猛地扶住窗沿,這感覺比元神透支更古怪,讓他甚至泛起些許噁心感。

  【錯誤!神識探查已習得】

  【錯誤!劍勢暗印已習得】

  【錯誤!基於神識的劍勢操控已習得】

  【錯誤!第三階化勢為風階段已習得】

  季塵看到這突然反應過來,原來這系統根本不知道自己當前的水平,所以當時翠玉劍錄上才沒顯示「化勢為風」的第三節劍訣。

  原以為是自己掌握的還不到家,結果完全是這系統的問題。

  【確認成長速度遠超設計預測,線性難度副本意義失效】

  季塵瞳孔中躍動的淡金色光幕驟然扭曲,冰冷字跡在虛空中寸寸龜裂。

  【通報:盈天盤系統將進行有限自我升級,並根據翠玉劍錄資料庫記載內容進行副本流程優化】

  「這鬼東西原來這能自我升級的?不過這優化副本流程倒是不錯。」

  話音未落又一個彈框出現——

  【盈天盤剩餘靈力:6(-5)/70】

  【預計消耗靈力已扣除,正在開始更新數據......】

  「誒,你怎麼又扣靈力啊,這一天才回兩點是真沒多少了。」

  過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季塵灌下整壺溫茶,喉間鐵鏽味終於差不多消散殆盡。

  老衙役端著青瓷茶壺的手微微一顫,壺嘴騰起的熱氣模糊了他惶恐的眉眼。

  「備兩屜羊肉餡兒的早飯——」他扯過老衙役遞來的汗巾胡亂抹臉,話到半途又改口,「不,三屜。」

  季塵揮了揮手,老衙役佝僂的影子已經去。

  「已經卯時了嗎。」

  他走出廂房,天光泛著魚肚白漫過月洞門,書吏抱著新燭小跑過迴廊,劉清玄窗紙上那抹剪影絲毫未變,竟似從未離開過案牘。

  「他不睡覺的嗎?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季塵嗤笑一聲返回屋內,蜷回床榻時聽見自己脊椎骨節摩擦的咯吱響動,眼皮比玄鋼劍更沉,自己這也和沒睡差不多。

  辦正事之前,再休息一會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