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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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塵喉間炸開暴喝,丹田中靈力沸騰如熔岩,在虎爪即將貫穿咽喉的剎那獰笑著引動靈台劍意:「還真好使,媽的和你爆了!」

  青灰長劍驟然迸發刺目白芒,劍身蛛網般裂紋里湧出萬千劍氣。

  他清晰感受到經脈寸寸崩裂的劇痛,眼前最後畫面是虎妖琥珀豎瞳里映出的熾烈白光,那光焰自他支離破碎的丹田噴薄而出,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

  【副本正在重置中......】

  黑暗如潮水退去時,季塵耳畔還殘留著自爆時的轟鳴。

  他猛然睜眼,後脊重重撞在顛簸的車廂板上。

  「啊,師兄,你總算醒了。」

  方姓師弟雙肘撐在膝頭湊近,粗布袖口蹭著車板簌簌作響,少年耳尖泛著薄紅,鮮活面容與記憶中滾落雪地的青白頭顱重疊。

  眼前晃動的馬車、覆著薄冰的山道、眾人粗布麻衣偽裝下的修士白袍,與剛剛的漫天血雨相對比荒謬至極。

  果然又重開了......

  「這存檔點可真夠遠的。」

  方才那具軀體爆開的靈力餘波似乎猶在經脈間震顫,提醒著他此刻占據的不過是副本捏造的傀儡肉身。

  可惜這副本光速重置,不然他還想看看自己的自爆能炸出多寬的大坑。

  季塵早在控制這具軀體的瞬間,就感覺如果將腦內靈台中溫養的劍意,與丹田中的靈力漩渦刻意融合,之後就肯定會發生點什麼。

  剛才在虎妖利爪刺進脖頸前試了一下,果然能將丹田中的靈力與修為根基全部化作劍意,然後一次性的盡數引爆。

  雖然在會重置的副本里沒什麼用,但這下就能速度重開了。

  只是他很奇怪,為什麼自己原本的軀體就完全感覺不到這些東西呢?

  「昨夜那伙劫道的真是瘋了對吧?」莊師弟還在興致勃勃拍打大腿,按照既定的劇本自顧自的說著「沒想到居然敢攔咱們的車......」

  季塵任由機械化的對話在耳邊流淌,神識卻如蛛網般鋪開。

  當山風捲起第一片帶著妖氣的雪霧時,他盯著自己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陷入沉思,這具靈台澄明、丹田渾厚的軀體,與現世里那具無法感知靈力流動的肉身截然不同。

  但若是原本的軀體,反而剛剛已經將這兩妖全部梟首。

  這具原主身軀的護體靈光薄如蟬翼,方才虎尾掃過腰腹時的一下剮蹭,就堪堪將此人擊飛,腰腹的重擊甚至還影響了之後的動作。

  而且那狐火即使被劈開節點,也仍會向著周圍爆散,靈氣流轉受阻也會因不明因素受阻,亦是無法掀起一道可以可以撕碎狐火的劍風漩渦。

  要是想贏就必須要減少自身受到的攻擊。

  那把赤色外鞘的單手長劍,此刻正隨著馬車的顫動,一下又一下的撞在腿上,不只是人不行就連這武器也不太行。

  「那...小弟就厚著臉皮承師兄吉言了。」

  少年耳尖的薄紅在雪光映照下格外鮮活,季塵卻已無暇應和這既定對話,自此時間點後,他終於再度可以有限度的活動。

  他脖頸微轉掃視蜿蜒山道,嶙峋崖壁上凝結的冰棱正折射出詭異幽光,前方百丈處突兀隆起的鷹嘴狀山岩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儼然是處天然伏擊點。

  「這次可比鲶魚精難纏多了。」

  虎妖裹挾腥風的突襲在記憶里翻湧,那畜生鋼鞭般的尾巴掃來時帶著暗勁,利爪同樣削鐵如泥,此妖雖不如鲶魚精皮糙肉厚,但配合著能遮蔽五感的濃霧暗中偷襲。

  「最要命的是這對畜生會打配合。」

  他凝視著自鷹嘴崖方向漫捲而來的乳色霧靄,驚覺原來早在這時這一行人就被那三妖盯上,那在神識視角中灰濛濛的白霧就是虎妖的手筆。

  顯然對方已經開始預鋪場地。

  季塵眯起眼,看著那緩緩漫捲而來的乳白色霧氣,突然發現了一個盲點。

  此刻回憶方才廝殺場景,當虎妖催動遮天蔽日的白霧時,狐妖的幽藍焰光攻勢反而變得遲滯,直到那畜生躍上崖頂藏匿身形,待白霧漸散時狐火才接二連三破霧襲來。

  「原來如此。」

  這白霧不僅能困敵,竟連作為同夥的狐妖也會受其干擾!

  每當濃霧翻湧至頂峰,那騷狐狸便蟄伏著積蓄妖力,待霧氣稍散,才將幽藍焰光傾瀉而出。


  至於先前那個險些得手的火焰虛影.....

  那東西分明已摸到幾步之內,卻因霧氣阻隔失了準頭,結果被自己當做本體幾劍下去,貼臉爆炸反而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虎妖雖陰險狡詐,但若是一對一單挑季塵有自信將其斬殺。

  他垂眸掩住眼底寒芒,靈台劍意如蟄伏的凶獸緩緩甦醒。當神識最大程度鋪展時,連飄落的雪片軌跡都纖毫畢現,左側岩縫裡掉落的碎冰、霧中隱現的妖氣,都化作靈氣漣漪在識海中層層盪開。

  當車輪碾過覆雪界碑的剎那,季塵後頸忽如針刺般泛起細密戰慄。

  他清晰看見半透明結界如油滴入水般漫過車轅,這股奇異的觸感竟與那日逃出欲魔教洞窟時如出一轍,就像是走過了一層凝膠狀的水霧。

  「原來這界碑就是分界線,這究竟是某種法陣還是結界呢?」

  季塵無意識的在心中喃喃,神識如蛛網般鋪向車外。

  此刻分明感知到靈力流轉正發生微妙畸變,周身運轉的靈力正在這區域的壓制下漸漸放緩。

  同車修士們渾然未覺護體靈光正逐漸稀薄,如同被春蠶啃食的桑葉般片片消融。

  車身猛地一歪,兩匹雜毛馬昂首發出金屬摩擦般的嘶鳴,黑色氈布滑脫半邊,木箱重重顛起又砸在車上,震得車板上的碎木塊簌簌滾落。

  他知道時間就要差不多了。

  車尾修士又像上一次一樣,笑著扯緊苫布道:「這老箱子還挺經摔。「

  季塵趁著這最後的時間將神識伸向界碑之外,然而剛探出範圍便如墜泥潭,遠處萬物的靈氣微光已然全部模糊不清。

  他死死盯著車轅下緩慢蠕動的結界波紋,忽見駕車的方姓修士腰間的鎏金羅盤指針正在劇烈震顫。

  法器分明在示警,可持盤者卻似被蒙住五感般毫無反應!

  「怪不得要等馬車深入山道......」

  不是這一車人太過年輕,就是這山中的結界效果不凡,那結界不止壓制靈力,竟連修士對自身狀態的感知都悄然蒙蔽。

  此刻若有人試圖折返,怕是連界碑位置都尋不到,整條山道早已化作囚籠。

  那維持結界的第三妖也應該不是尋常貨色。

  可優先尋找並擊殺隱藏的第三妖明顯不現實,這場地削弱的效果可能一時半會兒解決不掉。

  車板突然劇烈顛簸,裝著「靈還散」的木箱在顛簸中撞出悶響,季塵餘光瞥見虎妖藏身的岩縫閃過幽光,終於將前因後果串聯成網。

  最年輕的修士突然打了個寒顫,呵出的白霧在鼻尖凝成霜花:「起霧了?」

  濃霧如浸血棉絮裹住馬車,季塵指節已在系統的控制下捏在劍上,那狐尾攪動的腥風已近在咫尺。

  「不對勁!」

  「鐺!」

  「怎會有妖火?!」

  「不對!前面有妖獸!」

  「會贏的!」

  三顆頭顱隨火星明滅驟然飛起——

  「鏘!鏘!」虎爪與劍刃的相撞激起兩蓬火花。

  自狐妖方向的幽藍射流猝然破霧,自同門後腦貫穿而過。

  【劇情載入完畢副本正式開始】

  虎妖裹挾著腥風自頭頂掠過,季塵揮劍掃開飛濺的顱骨碎片與溫熱血霧,鞋跟碾著浸血車板豁然立起。

  他眼尾餘光瞥見虎妖即將墜在車架左側的龐大身軀,神識卻如寒星般鎖定二十步外狐妖的方位,這距離正夠他在三息內突進。

  既然目的明確,那戰鬥就十分簡單了。

  就在他指腹摩挲著劍柄紋路暗忖,足尖已悍然踏碎車轅,道側岩壁在視線中急速倒退,借力飛掠時炸開的岩屑如同冰雹砸在護體靈光上,

  青灰劍鋒刺破妖霧的剎那,正映出狐妖唇角尚未消散的饜足笑意。

  「你——!「

  三條赤紅狐尾倉促絞作屏障,她以一條尾巴被刺出深可見骨的傷口為代價,才堪堪抵住這一道直刺。

  「漬。」季塵沒想到這狐妖還有這一手。

  幽藍狐火恰在此刻自尾尖炸開,他卻仿佛早料到這般變化,劍勢忽如游魚擺尾斜刺數劍,鋒刃精準刺入妖力流轉的節點,青灰劍身如熱刀剖蠟般貫穿數朵妖火的核心。


  熱浪燎卷眉梢的灼痛令他眯起眼睛,護體靈光泛起水波狀漣漪。

  靈力亂流將赤紗羅裙撕裂,熱流將季塵的眉毛燎的微微捲曲,隨即炸開的火浪就被體表靈光盡數隔絕在外。

  這些妖火未蓄力,自己的護體靈光還扛得住。

  虎妖的咆哮此刻才從背後炸響,季塵順勢擰腰倒翻,劍刃砸入凍土的悶響中,足底已借著旋身之勢踏在震顫的劍柄之上。

  赤紅劍鞘掄出的弧光撕裂霧氣,自下而上掄過一整個圓弧,順著三條因劇痛而痙攣的赤尾,寒鐵向前狠狠砸進狐妖鎖骨凹陷處。

  當骨裂聲混著血霧噴涌時,他清晰地感受到劍鞘傳來的震顫,這具軀體終究氣力不濟,否則此刻劍鞘本該斜著擊碎攔路的肋骨,徹底撕裂狐妖的胸口。

  「呃啊啊啊——啊!」

  狐妖尖嘯震得岩壁冰棱墜落,瑩藍火苗從她炸開的毛孔中滲出,赤尾毛髮如鋼針般根根倒豎。

  狐妖的身軀被這一擊打的向下彎折,劍鞘已嵌進血肉三指之深,可惜還不夠。

  這劍鞘的結構著實不太適合附著劍勢,那點臨時附上的劍勢只是堪堪擊破了狐妖的護體靈力。

  按照既定的劇情,這兩妖還有一段廢話和享受「戰利品」的流程,在這個時間段里虎妖不會釋放遮掩視野的迷霧,這也就是季塵所找到的破局最好的機會。

  以防止這狐妖還有什麼花活,他右足猝然點地震碎冰碴,擰腰旋身時衣袂獵獵作響,左腿如鐵鞭般掄出半弧,裹著靈力的靴底重重踹在狐妖彎折的腰腹。

  藍火順著反作用力竄上褲腳,他借著沖勢拔出深陷在妖軀里的劍鞘,骨裂聲混著赤尾炸毛的簌響刺入耳膜。

  「狗東西,吃你爺爺一腳!」暴喝聲中狐妖如斷線風箏倒飛而出,三條尾巴在雪地里犁出焦黑溝壑。

  青灰劍刃破土而起的剎那,虎爪裹著腥風當空劈下,季塵右手反握劍柄悍然上撩,金鐵相撞的火星迸濺在他緊咬的牙關前。

  劍身震顫的餘波順著臂骨直竄天靈蓋,他盯著虎妖近在咫尺的豎瞳獰笑:「你這畜牲爪子倒是利索!」

  神識如蛛網鋪展的妙處在此刻盡顯,無論是身前狐妖靈力流轉的小動作、還是後方虎妖伏身蓄力的撲擊,靈力流動在神識中交織成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戰場圖景。

  既然有了充足的情報,他所能選擇的作戰方式也就放開了限制。

  季塵虎口在巨力衝擊下崩裂出血,青灰長劍在虎妖利爪間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足足向後滑退數步才吃下這一擊。

  「吼!」

  衝勁已盡,虎妖見一擊不成收力後退,鋼鞭般的尾巴撕裂霧氣橫掃而來,季塵左臂早架著赤紅劍鞘橫欄。

  砰——!

  尾鞭砸在鞘沿發出沉悶鈍響,虎妖琥珀豎瞳猝然收縮成細線,後爪在雪地犁出兩道深溝。

  這畜生吃痛之下竟如炸毛貓般弓背躍起,鋼針似的虎鬚抖落冰碴,扭頭瞥見狐妖嘔血踉蹌的模樣,喉間滾出憤怒低吼連連退避。

  「吼——!」

  虎妖暴怒的咆哮聲震得崖頂積雪滾落,季塵卻藉此機會緊攥劍鞘左臂蓄力,赤紅劍鞘在掌心旋轉半圈,借著反震余勁擰腰轉胯,劍鞘破空時竟帶起三疊氣爆聲。

  狐妖剛支起染血的前肢,赤紅流光已飛馳而來,自胸口處摜進兩寸,妖血自她肩頭的豁口噴濺成霧,將三條撐地的赤尾染得愈發艷麗,尾尖凝聚的幽藍火球「噗」地潰散成星火。

  「小畜生!」

  狐妖丹蔻指甲摳進凍土,美艷面容扭曲如惡鬼,斷裂的鎖骨在皮下凸起猙獰形狀,三條狐尾如瀕死毒蛇昂首嘶鳴,卻終究沒能再聚起妖火。

  季塵的神識見他周身靈力流轉已亂。

  餘光瞥見虎妖黑紋間翻湧的濃霧,神識如蒙細紗般模糊起來。

  右臂傳來的麻痹感令他暗罵,方才硬接虎爪的右掌此刻連劍柄都握不牢,終究這具身體還是不太行。

  多麼好的機會啊。

  要是玄鋼天引劍在手,趁著狐妖這個狀態,直接發動天引將其拉到身前,再順勢一劍捅穿心口,這最大的麻煩就解決了。

  可這劍短的不太熟練,這具軀體的發力習慣也不太適應。

  但總之,優勢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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