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切磋較量,各憑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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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切磋較量,各憑手段

  數天過去,林青依舊每日前往武館,苦修不輟,不敢有絲毫懈怠。

  師傅洪元外出謀求赤龍參未歸,武館的重擔,無形中便壓在了他們這些內院弟子肩上。

  就在這緊張的節骨眼上,一個令人心驚肉跳的消息,迅速在武館弟子間傳開。

  「聽說了嗎,八卦掌的聶江聶師傅,昨夜在回家的路上,被人給暗算了。」

  「什麼,聶師傅?他可是老牌的洗髒境高手。怎麼會————」

  「傳聞傷勢極重,回到家時還吐血三升,臟腑受創,沒有十天八天怕是下不了床。」

  「是誰幹的,竟如此狠毒!」

  「還能有誰?這節骨眼上,大家心裡都清楚,只是沒有證據————」

  「我還聽說,斷魂槍周蒼師傅,已經投靠六家盟,不知是真是假。」

  「什麼,那周蒼也是老師傅了,竟然如此卑躬屈膝?」

  竊竊私語聲,在武館的角落響起,弟子們臉上寫滿了憤慨。

  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所有的風言風語,都不約而同地指向了如今氣勢正盛,行事愈發霸道的六家盟,尤其是那擁有一位新晉煉血境的潘家。

  這分明是殺雞做猴,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警告所有不願屈服的武館勢力。

  林青內心一沉,面對六家盟這般酷烈的手段清算,武師盟到底是戰是逃?

  降是不可能降的。

  大部分老武師,依舊有屬於自己的尊嚴,不可能輕易屈膝示人。

  聽著這些議論。

  林青眉頭緊鎖,心頭如同壓上了一塊巨石。

  聶江師傅在城內素有聲望,為人也算正派,竟遭此毒手,六家盟的動作,比想像中更快。

  他們已經開始毫不掩飾地清除障礙,為那所謂的六合武院鋪路了。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在心底湧現。

  林青心內可謂是很清楚,在城內這些派系碾扎中,個人乃至家族。稍有不慎,便會遭到清算,並非表面那般和平。

  而武夫之間的手段,往往以滅口結束,六家盟如果真的想要對他們下手,那麼必定會斬草除根。

  至於官府的律法,根本難以約束到這些本地豪門,只要價錢到位,他們有的是替死鬼。

  如今師傅洪元離開已經數日,說是去鄰縣交易那株二百年赤龍參,至今音訊全無。

  鄰縣雖不算遠,但路途之中,誰敢保證沒有埋伏?

  六家盟既然連聶江都敢動,對堅決不肯歸附的師傅洪元,又會使出什麼手段?

  想到此處,林青心中對師傅的擔憂更甚。

  更讓他心緒沉重的,還是大師兄戚雲飛的態度。

  這位出身戚家,平日裡對武館事務頗為上心的大師兄,已經接連半個月未曾露面了。

  只是前兩日派人送來一封含糊其辭的信箋。

  大意是讓師傅萬事小心,近期莫要強出頭云云。

  這種近乎劃清界限的疏遠,無疑給本就人心浮動的武館,又蒙上了一層陰影。

  內憂外患,莫過於此。

  就在這人心惶惶的午後。

  武館的短暫平靜,被一陣粗暴的喧譁聲打破。

  「你們武館的人呢,都給老子滾出來!」

  「縮頭烏龜當上癮了,出來見見真章,過兩手!」

  伴隨著囂張的叫嚷,六七道身影,氣勢洶洶地闖入了鐵線拳武館外院。

  為首兩人,身材高大,眼神倨傲,身著斷魂槍武館特有的暗紅色勁裝,正是斷魂槍門下二師兄賀虎與內院弟子郝濟!

  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穿著斷魂槍武館服飾的弟子,抱臂而立,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來者不善。

  武館內的弟子們瞬間被驚動,紛紛停下修煉,聚攏過來,怒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林青、柳鶯、趙紅袖等內院弟子,也聞聲從內院走出。

  柳鶯性子最急,見狀立刻柳眉倒豎,上前一步,厲聲喝道:「賀虎,郝濟!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無故闖我武館,想挑釁不成?」

  那賀虎雙手抱胸,下巴微抬,眼神掃過眾人,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意味,冷笑道:「挑釁倒是談不上。聽聞洪元武館拳法精妙,我斷魂槍門下今日特來請教一二。」

  「看看是你們的拳頭硬,還是我們的短槍利!」

  他身旁的郝濟更是上前一步,臉上帶著狂傲之色,他用手中那杆白蠟長槍的槍尾,重重一頓地面。

  「咚!」

  一聲悶響,地面泥土龜裂。

  郝濟睥睨著林青等人,嗤笑道:「何必那麼麻煩,我看你們幾個乾脆就一起上算了,省得浪費小爺時間。」

  「就你們這些三腳貓的功夫,小爺我一人足矣!」

  此言一出,洪元武館眾弟子頓時譁然。

  個個義憤填膺,怒不可遏。

  這簡直是將他們所有人的臉面踩在地上摩擦!

  柳鶯氣得俏臉通紅,正要反唇相譏,一旁的趙紅袖卻輕輕拉了她一下,低聲道:「師妹,冷靜。他們是有備而來。」

  她目光掃過賀虎與郝濟,以及他們身後那些氣定神閒的弟子,低語道:「我收到消息,斷魂槍武館的館主周蒼,前日已公開宣布,率全館投靠六家盟,他本人更是甘願擔任那六合武院的槍法教頭。」

  「他們現在,是六家盟麾下名副其實的走狗。」

  林青聞言,眼中寒光一閃。

  果然如此。

  斷魂槍武館和鐵線拳武館素有仇怨,他們這是迫不及待地要為新主子立下投名狀了。

  而他們鐵線拳武館,這塊最難啃的骨頭,少了戚雲飛和馮劍雲支撐,無疑是最好的目標。

  賀虎見洪元武館眾人敢怒不敢言,更是得意,朗聲道:「既然來了,也不能白跑一趟。咱們就按江湖規矩,三對三,切磋一番,如何?也好讓諸位師弟們開開眼。」

  他目光特意在林青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挑釁,他自身乃是三重關鍛骨圓滿,只差半步便可嘗試衝擊洗髒境。

  槍法更是得了周蒼真傳,自信滿滿。

  然而,出戰的卻並非賀虎。

  郝濟再次搶前一步,手中短槍一抖,挽了個槍花,狂傲道:「二師兄,殺雞焉用牛刀?對付他們,我一人足矣。」

  「說了一打三,就是一打三,少一個都不行!」

  林青聞言,心頭不禁怒火上漲。

  這郝濟如此張狂,已經成功激怒了自己。

  只不過對方敢如此大放厥詞,恐也是有所倚仗,所以林青並未發表自己的看法。

  憤怒會讓人失去理智,凡事還需要謀而後動。

  真正的大師,永遠懷著一顆學徒的心態。

  「你真的是欺人太甚!」

  柳鶯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

  她本就是城衛司都尉柳蛟之女。

  自幼心高氣傲,何曾受過如此輕視?

  尤其是郝濟那輕佻的目光,更讓她感到羞辱。

  「郝濟,休得猖狂,讓我來會會你。」

  柳鶯嬌叱一聲,不顧趙紅袖的勸阻,身形一展,便已躍至場中。

  她雖知郝濟實力不弱,但自忖這段時間勤修苦練,也已穩固了三重關中期的修為,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喲,柳大小姐親自下場,真是給我面子啊!」

  郝濟見到柳鶯,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之色,嘴上更是毫不留情。

  「不過刀槍無眼,若是傷了你這細皮嫩肉,柳都尉怪罪下來,我們可擔待不起啊?」

  「要不,你認個輸,陪小爺我去勾欄喝杯茶,此事便算了了?」

  郝濟嘿然笑道,言語間極盡調戲之能事。

  「無恥之徒,看拳!」

  柳鶯氣得渾身發抖,不再廢話,體內氣血運轉,鐵線拳施展開來,拳風呼嘯,直取郝濟中路。

  她含怒出手,招式凌厲,竟一時間將郝濟逼得連連後退,只能揮舞長槍格擋,顯得有些狼狽。

  場邊洪元武館的弟子們見狀,紛紛大聲叫好,為柳鶯助威。


  林青卻微微蹙眉,他看得出,郝濟雖看似被動,但步伐未亂,眼神冷靜。

  顯然並未盡全力,更像是在試探和戲耍。

  果然,雙方交手十數回合後,郝濟故意賣了個破綻,門戶大開。

  柳鶯經驗尚淺,見狀心中一喜,以為抓住了機會,凝聚全身力氣,一記狠辣的分山勁直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郝濟的胸膛之上!

  「!」

  一聲沉悶異常的響聲傳出,完全不似血肉之軀被重擊的聲音。

  柳鶯臉色驟變,只覺拳頭如同砸在了一塊堅硬的鐵板之上,反震之力讓她手腕一陣酸麻。

  她心中剛閃過不好的念頭,郝濟臉上已露出計謀得逞的獰笑。

  「柳大小姐,沒吃飯嗎?你這拳頭軟綿綿的,打給誰看?」

  郝濟狂笑一聲,手中長槍借著柳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空隙,猛地一個橫掃,槍桿帶著惡風,精準無比地砸在了柳鶯纖細的腰身上!

  「噗!」

  柳鶯如遭重擊,悶哼一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數丈之外的地面上,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師妹!」

  「柳師姐!」

  眾弟子驚呼,連忙上前攙扶。

  柳鶯掙扎著站起,又驚又怒,指著郝濟厲聲道:「你身上綁了鐵板,你作弊,實在太無恥了!」

  郝濟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傳來「哐哐」的金屬聲。

  他得意洋洋地譏諷道:「你說我作,誰能證明,切磋較量,本來就是各憑手段。」

  「要怪,就怪你柳大小姐眼力不濟,拳頭無力。就這點本事,也敢出來丟人現眼?」

  「看來鐵線拳武館的拳法,不過如此嘛!哈哈哈!」

  他放聲狂笑,身後的斷魂槍弟子們,也跟著鬨笑起來,極盡嘲諷之能事。

  鐵線拳武館眾人氣得渾身發抖,卻一時語塞,憋屈無比。

  對方耍賴,卻抓不到實質證據,空口無憑。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這位郝師兄果然好手段。既然你身上穿了甲冑,那想必也不介意兵刃無眼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沉默觀戰的趙紅袖,緩緩步出場中。

  她神色冷靜,目光如秋水般沉靜,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寒意。

  她輕輕拔出腰間佩劍,劍身如一泓秋水,在陽光下泛著冷芒。

  趙紅袖能夠進入內院,便也證明了她的天賦。

  而她,也是修行了兩門武學的天才,鐵線拳和家傳的鴛鴦劍。

  「洪元武館,趙紅袖。」她劍尖斜指地面,語氣平淡無波。

  「請郝師兄,再賜高招。」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場中這對峙的二人身上,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趙紅袖不同於柳鶯的衝動,並未主動出手,她步伐沉穩,目光銳利,緊緊鎖定郝濟胸膛,顯然已看穿了對方的部分虛實。

  「哼,在我裝模作樣,那我就率先出手,看看待會兒,你還能不能嘴硬!」

  郝濟低吼一聲,不再廢話。

  手中長槍一挺,率先發動攻擊。

  槍出如龍,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直刺趙紅袖面門,顯然動了真怒,不再留手。

  趙紅袖身形靈動,如風中柳絮,側身避過槍鋒,手中長劍順勢貼上槍桿,手腕一抖,使出一式鴛鴦劍中化用的柔水勁。

  劍身如同靈蛇,沿著槍桿向上疾削,試圖逼迫郝濟撒手。

  「這等招式,不過雕蟲小技,上不得台面,你拿來對付我,那你就失算了。」

  郝濟冷哼一聲,雙臂猛然發力,長槍劇烈震顫,一股蠻橫的勁道將長劍震開。

  他槍法一變,由刺轉掃,槍影重重。

  宛若狂風暴雨般向趙紅袖籠罩而去,力量剛猛,企圖以力破巧。

  趙紅袖面色冷靜,劍法展開,出手如細雨綿綿,劍光織成一片光幕,將大部分攻擊化解於無形。

  轉瞬如靈蛇出洞,劍尖總能尋隙而入。

  指向郝濟招式轉換間的薄弱之處。

  她深知對方力量占優,且身藏鐵板護甲,絕不與之硬拼,全憑精妙的身法與劍術周旋。

  一時間,場中槍來劍往,勁風四溢,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兩人身形交錯,兔起鵑落。看得周圍眾人眼花繚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洪元武館的弟子們見趙紅袖劍法精妙,雖是女子身,力量不如郝濟,隱隱能與郝濟抗衡。不禁重新燃起希望,紛紛大聲吶喊助威。

  但是,林青的眉頭卻越皺越緊。他看得分明,趙紅袖雖暫時不敗,但每一次格擋郝濟那勢大力沉的槍擊,她的手臂都會微不可查地顫抖一下,氣血消耗極大。

  而郝濟氣勢如虹,久守必失!

  激鬥中,趙紅袖覷准一個機會,郝濟一記力劈華山力道用老,胸前空門微露。

  她眼中精光一閃,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突進,左手化掌為爪。

  使出一式凌厲的猛虎撲食,五指如鉤,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悍然抓向郝濟的胸膛!

  這一下變招極快,旨在撕開對方衣襟,讓那護身鐵板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嗤啦!」

  布帛撕裂聲清晰響起。

  郝濟胸前的暗紅色勁裝,被趙紅袖蘊含勁力的五指硬生生撕裂開一個大口子。

  陽光下,一片打磨得光滑,緊貼在其胸膛上的護身鐵板,赫然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那鐵板甚至因為剛才柳鶯的一拳,微微有些凹陷。

  「果然有鐵板在。」

  「這郝濟真不是東西啊。」

  「太卑鄙了,真無恥!」

  「斷魂槍的人還要不要臉了?!」

  剎那間,洪元武館這邊群情激憤,怒罵聲如同潮水般湧向郝濟。

  先前還只是猜測,此刻證據確鑿。

  對方行徑之卑劣,令人不齒!

  郝濟低頭看著自己暴露的護心鏡。

  臉上瞬間漲成豬肝色,驚怒交加。

  當眾被人揭穿老底,這簡直已經是奇恥大辱。

  郝濟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向後躍開一步,右手迅速探入懷中,掏出一個猩紅色的小蠟丸,看也不看便捏碎塞入口中。

  「老子不裝了,說了一打三就是一打三,這是你們逼我的!」

  郝濟嘶吼一聲,喉結滾動,將那藥丸吞下。

  下一刻,變故陡生。

  「嗡!」

  一股狂暴混亂的氣血波動,猛地從郝濟體內爆發出來。

  他全身肌肉如同吹氣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賁張隆起,將本就撕裂的衣衫徹底撐破。

  皮膚表面青筋如同虬龍般蜿蜒凸起,雙眼瞬間布滿血絲,口中呼出的氣息都帶著一股灼熱的白霧。

  他的身形似乎都拔高了幾分,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陡然提升了數倍不止。

  「六家盟的秘制大力丸!」

  有見識廣的弟子失聲驚呼,語氣中充滿了駭然。此藥能在短時間內極大激發人體潛能,倍增力量與速度。

  但副作用極大,藥效過後往往會陷入長時間的虛弱,甚至損傷根基。

  郝濟這是徹底撕破臉,不惜代價也要挽回顏面!

  「趙師姐小心。」

  林青瞳孔一縮,立刻出聲提醒。

  然而,已經晚了。

  服下秘藥的郝濟,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化作一道紅色殘影。

  他不再使用繁複的槍法,而是將長槍當做一根巨棍,攜著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量,簡單粗暴地朝著剛剛穩住身形的趙紅袖攔腰橫掃而去。

  「給我去死!」

  趙紅袖只來得及將長劍橫在身前格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趙紅袖手中的精鋼長劍,竟被這一槍,硬生生砸得彎曲出一個驚人的弧度。

  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透過劍身傳來。她虎口崩裂,鮮血間染紅劍柄,長劍脫手飛出!

  而那槍桿余勢未竭,更重重地掃在了她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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