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荀彧到底是哪邊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21章 ,荀彧到底是哪邊的

  皇帝在前,臣子在後。♧✌ 6➈SĤ𝐮x.℃σΜ 🎃♚

  皇帝快一些,荀彧就快一些,皇帝慢一些,他就慢一些,始終距離不變。

  荀彧對皇帝的尊重,是刻進骨子裡的,他的言行舉止,都已變成了習慣。

  只是這份對皇帝的尊重,和對皇帝的忠心,似乎並不對等!

  劉協不點破,荀彧就已經心裡很難受了,現在當面點破說他是曹操的人,荀彧恨不能找個地縫,一頭扎進去。

  「陛下,臣…」

  荀彧艱難的開口,想解釋一下,表一下忠心,可話到嘴邊,卻又無法出口。

  他不像郭嘉那麼坦然灑脫,因為郭嘉的立場始終如一,他堅定的站在曹操那一邊。

  荀彧夾在漢室和曹操中間,兩邊的份量在他心中都不輕。

  一方面,他欣賞曹操的能力,覺得只有曹操這樣的豪傑才能平定亂世,另一方面,荀彧對漢室又心存敬意,心存牽掛,不希望四百年的大漢被終結掉。

  荀彧支支吾吾,額頭隱隱冒了汗,任憑他智謀過人,此刻也尷尬的羞於啟齒,臉色漸漸憋紅了不少。

  劉協笑了,「文若,別想太多,朕如果真要追究你,在朝堂上就把你問罪了。哈哈,曹公對朕有功,你也不例外,朕雖然記仇,但也懂得感恩。」

  荀彧鬆了一口氣。

  即便皇帝如此大度,不乏對曹操有忌憚的原因。

  但荀彧心裡還是湧起了一股暖流。

  劉協對這個話題,只是蜻蜓點水的隨口提了一下,他並不會對荀彧深究。

  難道要質問他,為什麼腳踩兩隻船?為什麼不能一心一意的效忠皇帝?

  聰明人不會在毫無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文若,過去的就過去了,朕金口一開,言出必行。」

  荀彧又感動,又自責,發自內心的說道:「陛下之心胸,古今少有,即使秦王漢武怕也不及也。」

  劉協爽朗的笑了,「雖然朕不喜歡聽人誇讚追捧,但今日你這麼說,朕還是很高興的。」

  「陛下,尚書台今後,您看……應該如何運作?」又走了一段路,荀彧忍不住說道。

  現在的形勢,已經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

  皇帝親政,所有的一切都是皇帝說了算,尚書台荀彧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再繼續下去了。

  荀彧接著說道:「臣覺得,今後大小諸事,都可以在朝堂上商議決斷。」

  劉協搖了搖頭,說道:「一切照舊就行了,當然,如果文若想回到曹公身邊,朕也不會阻攔,尚書令朕可以另外再挑選賢能之士來擔任。」

  荀彧有能力,尚書台也一切都運轉正常,劉協還是願意繼續保留這個方式。

  凡事都要自己過問,事必躬親,那種高強度的工作方式,就算劉協年輕力壯,怕也吃不消。

  下面的人負責做事,上面的人負責用人,劉協更喜歡這樣的方式。

  荀彧怔住了,皇帝竟然讓他回到曹操身邊。

  雖然劉協只是半開玩笑的提了一嘴,但還是讓荀彧很糾結。

  試問,怎麼回去?

  曹操現在官拜司空,並沒有屬於自己的封地。

  荀彧堂堂一個尚書令,作為潁川荀氏的領袖,難道以後要去官渡扎個帳篷辦公嗎?

  連曹操自己現在都成了水中的浮萍,沒有了著落。

  曹操是司空,朝廷在哪裡,司空就必須待在哪裡。

  曹操的根基在許都,但現在許都皇帝說了算,連曹操自己都不知道以後在哪裡落腳。

  荀彧就算從許都跑到曹操身邊,無非也就是壯大一下曹操的「流浪軍團」

  如果曹操真有了封地,比如做了魏公,或許會有一些人願意跑過去做曹操的屬官,但如果真的那樣了,荀彧也不可能過去。

  因為,荀彧從骨子裡,就不贊成曹操稱公封王。

  所以,讓荀彧去追隨曹操,不管從哪一方面考慮,都是不成立的。

  朝廷在哪裡,荀彧就必須留在哪裡。

  這就是荀彧的宿命!

  放著漢臣不做,跑去做曹操的屬官,這種事,荀彧絕對做不出來。

  「文若…」

  見他遲遲不開口,劉協嘆了口氣,有些不忍心,「不是朕要逼你,而是因為,朕是大漢皇帝,從登基即位的那一刻開始,朕就肩負起了匡扶漢室的使命。倘若,臣非臣,帝非帝,這天下還是朕的天下嗎?這天下還是漢室天下嗎?朕既不想被架空做擺設,也不想讓你們誤入歧途啊。」

  前面不遠處就是荀彧的家,劉協就像來自己家一樣,徑直走了進去。

  門丁都認識皇帝,自然不會阻攔。

  荀彧重重的嘆了口氣,拖著兩條沉重的腿跟了上去,兩條腿機械似的往前邁步,整個人好像被抽空了精氣,失了魂魄。

  皇帝想做真正的皇帝,難道錯了嗎?

  皇帝想讓臣子們做忠臣,難道錯了嗎?

  剛剛劉協那句話,你如果想回曹操身邊,朕不會阻攔。這句話差點要了荀彧的命。

  荀彧自從許都發生變故後,整日寢食不安,每天心裡都在劇烈的掙扎。

  好人難做,忠臣難當啊。

  當荀彧進了前院後,荀惲正在和劉協說話。

  劉協笑著詢問他的學業,最近在讀什麼書?誰在授業?

  荀惲已經11歲了,不再喜歡玩具了,受父親的薰陶,對經史子集很是酷愛,每天都會讀幾個時辰的書。

  劉協考究了一下,連連誇讚,「不錯,朕不日就會重建太學,到時候會選拔一批優秀的學子進去,你可要加油啊,爭取給伱父親爭光,給荀氏添彩。」

  荀惲認真的點著頭,「陛下,我一定努力學業,不讓父親失望。」

  劉協欣慰的在他頭上摸了一下,「很好,朕來的匆忙,也沒帶什麼禮物,就送你一首《勸學篇》,希望你能謹記在心,時刻努力。」

  荀惲瞪著明亮的眼睛,拍著小手滿懷期待。

  荀彧也停住了腳步,好奇的聽著。

  到現在為止,荀彧只知道,皇帝很聰明,很有氣量,很有手段,但還未曾聽聞過,皇帝有什麼詩作問世。

  劉協並沒有刻意的要揚名,只是看到荀惲在讀書,有感而發,便想著督促他一下,讓他好好的保持勤勉讀書的習慣。

  劉協緩緩在院中踱步,一邊走著,一邊吟了一首唐代韓愈的《勸學篇》。

  長江後浪推前浪,世上今人勝古人。

  若使虛度過,到老空留後悔心。

  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歲。

  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冰生於水而寒於水,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書到用時少,事非經過不知難。

  刀不磨要生鏽,人不學要落後。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

  這首詩詞朗朗上口,通俗易懂,荀惲才聽了一遍,就大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荀彧停住腳步,細細的品味著,心裡也暗暗讚嘆。

  皇帝真是深藏不露,想不到竟然有如此大才。

  荀彧急忙讓人找來紙筆,「陛下,不妨您再說一遍,臣要寫下來,貼在小兒屋中,督促他勤於學業,用心苦讀。」

  劉協只好又說了一遍,荀彧急忙一字不落的記了下來。

  荀彧父子的驚訝和佩服,劉協並不在意,在這邊停留了一會,劉協便去了隔壁拜訪荀悅去了,荀彧也跟了過來。

  荀彧的宅院和荀悅的緊挨著,而荀攸的院子則在斜對面,因為都是同族至親,彼此都靠的很近,方便互相走動照應。

  荀悅只是生病了,這幾日許都的事情他也聽說了,見皇帝親自來探望自己,激動的急忙起身下了床。

  儘管劉協伸手阻攔,荀悅還是恭恭敬敬的跪伏在地上,稽首參拜,「陛下,老臣給您行禮了。」

  一句話沒等說完,荀悅便已放聲落淚。

  荀彧站在門前,深受觸動,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身子邁了進來。

  荀悅面容方正,留著短須,雖然才過了五旬,但卻顯得非常蒼老。

  一方面常年埋首案牘,忙於鑽研經籍,過於消耗精力;另外,則是憂心社稷,加之對曹操諸多不滿,也加速了他的衰老。


  劉協扶著他重新坐下,拉著他的手,安慰道:「您老好好養病,過幾日等身體康健了,朕就把太學的事情,交給您老。」

  學校的重要性,劉協非常重視。

  荀悅對經籍研究多年,劉協以前也經常向他請教。

  一些複雜的經文,他都能用通俗的方法解讀出來。

  論學士、論名望,掌管太學,荀悅都足以勝任。

  太學的負責人在東漢稱為祭酒,西晉的時候太學又稱為國子監。

  校長的說法始於清朝,但荀悅的作用,就相當於太學的校長。

  他這個祭酒,和郭嘉那個截然不同。

  荀悅當即應允,滿臉激動的說道:「有生之年,能看到陛下親掌神器,老臣死而無憾啊,陛下信任老臣,老臣這副殘軀,自當鞠躬盡瘁,為陛下效勞。」

  他和荀彧不同,荀悅從來就沒打算過站隊支持曹操,他一直堅定不移的站在皇帝這一邊。

  一開始,曹操是看了荀彧的面子,打算重用他,結果,試探了幾次之後,曹操就泄氣了,因為曹操發現,荀悅對漢室忠心耿耿,心思一直都在皇帝那邊。

  「好了,愛卿一片忠心,朕都明白,您老好好養病,過幾日,朕再來探望您。」

  心情過於激動,不利於養病,劉協安慰了幾句,就起身離開了。

  對這樣的忠臣,劉協比較欣賞,也不需要花費太多的心思。

  你只要讓他明白,你足夠信任他就行了。

  荀彧一直在一旁看著,聽著,他注意到,儘管皇帝停留時間不長,但每一次開口,都是尊稱,稱呼荀悅為「您」而不是「你」。

  只有發自內心的尊重一個人,才會這樣。

  儘管這只是個一個小小的細節,荀彧卻能看出來,從兄這樣有氣節,有忠義的人,才是皇帝最喜歡最敬重的。

  「陛下。」

  劉協前腳剛剛離開荀悅的家,陳宮就從對面走了過來,他腳步很快,面帶急色。

  到了近前,看了荀彧一眼,陳宮欲言又止,沒敢開口。

  劉協擺了擺手,「有話直說吧,荀令君也不是外人。」

  荀彧心中滴血,我啥時候不是外人了?

  剛剛陛下還說我是曹操的人呢。

  現在連荀彧自己也有點懵了,搞不清楚,究竟自己算是哪一邊的。

  如果是皇帝這一邊的,皇帝掌權了,可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如果是曹操那一邊的,他應該馬上跟曹操聯絡,幫曹操商量對策。

  可這兩天,荀彧都沒有主動聯繫過曹操,甚至他也不希望曹操聯繫他。

  因為不管曹操讓他做什麼,他都會很為難。

  陳宮又看了荀彧一眼,這才開口道:「車胄從徐州打出了旗號,集結五千人馬,要支援官渡;王忠也從陳留組織了三千人馬響應,豫州那邊蔡陽也出兵了,而且原本要轉運許都的糧草,也都直接改變了方向,所有的糧草直接向官渡運送。」

  劉協點了點頭,嘴裡念叨著:「徐州的車胄、兗州的王忠、豫州的蔡陽……只怕很快,河內司隸等地也會紛紛響應。」

  劉協意味深長的看了荀彧一眼,稱讚道:「不愧是曹公,威望素著,一呼百應啊。」

  荀彧的眉毛不安的跳了一下,曹操的反應,並沒有出乎荀彧的意料。

  他太了解曹操了,一定會反擊的,絕不甘心乖乖回許都,聽皇帝的命令。

  陳宮無奈的嘆了口氣,心說:這都什麼時候了,陛下還有心思稱讚曹操。

  陳宮再次說道:「陛下,曹操這是在逼宮啊,車胄這些人明著是支援官渡,實際上,卻是對許都構成了包圍之勢,而且,還切斷了我們的糧草。」

  荀彧發現,劉協臉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目光隱隱有些變冷。

  局面確實很糟糕,曹操雖然不會直接翻臉,但這種僵持的局面,顯然對劉協是個巨大的威脅。

  沒有糧草,許都光是養這四萬降兵,都是個問題。

  即便陳國暫時有足夠的糧草,可以先轉運過來,解燃眉之急,但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劉協看了荀彧一眼,嘆息道:「朕就先不和你聊了,曹公不閒著,朕也不能閒著啊。」

  荀彧沒等說什麼,劉協便離開了。

  荀彧站在原地,目光茫然而有些呆滯,我到底是哪一邊的?我到底應該怎麼做?

  唉!過了一會,荀彧重重的發出了一聲嘆息。

  劉協直接去了楊彪的府邸,沮授和賈詡不一會,也被請到了楊府。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