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去而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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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去而復返

  沮授古井不波的臉上,也微微有了一些變化,他好奇的看向劉協。

  雖然才剛剛接觸,他對皇帝不是很了解,但很多事情,沮授確實覺得想不明白。

  明明有機會離開,可是把曹操送走後,劉協竟然又主動返回了烏巢。

  烏巢這麼危險的地方,他竟然會留下來?

  不少將士們也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劉協站了起來,環視一周,對眾人高聲道:「此戰將士們都很辛苦,我們擊退了張郃,嚇跑了袁紹,按說應該好好的慶賀一番,但是,敵人隨時會來烏巢增援,所以,朕決定,每人喝一碗酒,不會喝的就不勉強了,記住,每人只准喝一碗!」

  劉協又對趙雲說道:「大家跟著朕拼死戰鬥,喝一碗酒,不算過分。」

  「嗷嗷!」

  將士們紛紛叫好,有人激動的高呼萬歲。

  一碗酒,的確不算什麼,喝了人也不會喝醉,也不會影響接下來的戰鬥。

  但是卻能讓大家真心感受到劉協在乎他們。

  趙雲還能說什麼,只好帶人去拿酒,淳于瓊喜歡喝酒,這營中藏了不少好酒。

  趙雲帶人給大夥一一倒上酒,因為沒有那麼多酒碗,好幾個人共用一個酒碗,但沒有人會因此抱怨。

  劉協端起一個酒碗,環視眾人,有些激動的說道:「將士們,能和你們一起並肩作戰,朕很高興,朕也很幸運!」,說完,劉協一飲而盡。

  沮授聽後,又是一愣,皇帝乃是九五之尊,要說幸運,也應該是這些士兵感到幸運才對。

  可劉協,卻說他很幸運。

  「萬歲,萬歲!」

  甘寧帶頭差點沒蹦起來,端起酒碗,很是豪氣的把酒一飲而盡。

  然後,甘寧對大夥問道:「怎麼樣?兄弟們,陛下對大家好不好?」

  「好!」

  眾人齊聲回應著,一個又一個將士,舉起酒碗,豪飲而盡。

  甘寧接著說道:「大家願不願意給陛下賣命?」

  「願意!」

  又是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劉協擺了擺手,感慨道:「賣命歸賣命,但是,朕希望你們都能好好的活著。」

  沮授默默的在一旁註視著,觀察著,他發現,劉協和這些人在一起,除了他是皇帝之外,其餘的和大家沒什麼區別。

  眾人同吃同喝,同甘共苦,如果給劉協換上士兵的裝備,沒人能認出他是皇帝。

  實在是太接地氣了!

  這麼相處和睦的關係,一般人很難做到,更不要說是皇帝了。

  趙雲重新又給劉協端來一碗熱湯,劉協和大家一樣,坐在一起,挽起了袖子,一邊吃飯,一邊和將士們閒聊。

  沮授看了一會,忍不住問道:「陛下,您讓他們喝酒,是為了鼓舞大家的士氣吧?」

  劉協卻沒有接他這個問題,而是笑著看著沮授,問道:「你看,就算伱追隨的是袁紹,對朕也得稱呼陛下,這就是你們之所以會輸的理由,因為朕是天子。和朕作對,就是和大義作對,邪不能勝正,你們是贏不了的。」

  沮授沒有反駁,他現在有些吃不准了,在此之前,沮授一直認為劉協是被曹操給控制了,他僅僅只是一個提線木偶。

  曹操說什麼,他就得聽什麼,曹操讓他做什麼,他就只能做什麼。

  可是這一次烏巢之戰,曹操九死一生,差點死在這裡,劉協不僅救了曹操,還獨自留在烏巢,表現的異常果斷。

  這絕對不像是一個傀儡皇帝能夠做出來的。

  就算是統兵的將領,也很難像他這麼堅決果斷,而富有謀略。

  皇帝領兵作戰,不惜深入敵後冒險,沮授很是震撼。

  與之對比,袁紹可沒有這種魄力,別說讓他率軍作戰,就算只是讓袁紹去前線表示一下慰問,他都不一定願意去。

  但如果說,劉協已經掌控了一切,沮授又覺得匪夷所思,曹操那麼英明果斷的一個人,會甘心聽從皇帝的命令嗎?

  「公與,你在想什麼?」

  沮授走神的時候,聽到了劉協的問話。


  不知不覺,連稱呼,都變了,劉協總是善於拉近和別人的關係。

  稱呼沮授的表字,沮授也不能當面拒絕,他只能被動接受。

  人和人的關係,往往是先從稱呼開始的。

  稱呼親,則代表關係親,稱呼遠,則代表關係遠!

  沮授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麼,陛下,你選擇繼續留在烏巢,這可太危險了。」

  劉協點了點頭,「朕不否認,的確很危險,可是要匡扶漢室,本就是一件特別危險的事情。」

  「對了,公與,朕有一事不明,還望你能幫朕解惑。」

  「陛下請說。」

  「朕小的時候,聽別人說起過,十常仕把天下弄的烏煙瘴氣,盧植皇甫嵩等人還曾向先帝直言勸諫,說十常仕誤國,可是現在,十常仕已經除掉了,還是被袁紹帶頭除掉的。」

  「宦官已經沒有了,朕身邊的太監就算勉強還有幾個,他們也只是平日裡照顧朕的起居,對軍政之事,可是一點都插不上手啊,但是呢?天下反而比以前有十常仕的時候更亂,你說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這?」

  劉協隨隨便便拋出一個問題,一下子就把沮授這個頂尖大才,給問住了。

  沮授一愣一愣的,任他天縱之才,滿腹智謀,也無法回答。

  十常仕可恨,但是明明天下已經沒有宦官了,卻反而更亂了!

  劉協侃侃而談,繼續說道:「朕小的時候,就聽聞過袁紹的美名,都說他有俠義胸懷,救了不少遭受迫害的黨人,袁紹有文采,家世顯赫,深得士人擁護,可是現在,他卻是朕的頭號大敵。」

  劉協發出一陣冷笑,「世事無常,人心難測啊,袁紹固然可恨,但是,卻有這麼多人願意追隨擁護袁紹,這才是最可怕的,這說明,在很多士人眼裡,朕這個皇帝,可有可無,無足輕重啊。」

  沮授嚇了一跳,只覺得心頭像是被人用劍,狠狠的刺穿了。

  沮授慌亂的跪在了地上,「陛下,臣萬分惶恐,臣絕無擁立袁紹篡逆的想法。」

  劉協擺了擺手,「起來,朕和你只是閒談,朕明白你有你的顧慮,朕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劉協剛剛僅僅只是試探,看看沮授的心裡,究竟還有沒有自己這個皇帝。

  等沮授重新站起來後,額頭已經冒了汗。

  看似皇帝平易近人,但突然嘴裡冒出來的誅心之言,卻把沮授給嚇的一身冷汗。

  劉協看著他,說道:「你之所以有顧慮,定然以為朕無法親政,無法掌權,認為一切政令,都是曹司空說了算,對吧?」

  沮授沒有回答,沉默就是默認。

  劉協笑了:「你有這樣的顧慮,不奇怪,但朕告訴你,你想多了,朕來烏巢,是自己的決定,朕現在留在烏巢,也是自己的決定。」

  劉協停頓了一下,隨即斬釘截鐵,語氣無比堅定的說道:「朕是當今天子,曹司空只是輔佐朕,這天下沒有人能夠左右朕!」

  趙雲、呂布等人全都扭頭看向劉協,眾人深受鼓舞,這才是他們所希望看到的皇帝。

  趙雲想的更多,他的心情也更加激動,劉協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其中的艱險,究竟經歷了什麼,趙雲比誰都清楚。

  面對曹操的跋扈,劉協從來沒有對外人說過曹操一句壞話。

  他一邊夸著曹操,一邊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謀劃著名,一點一點的去努力改變不利的局面。

  多少個日日夜夜,就連說話呼吸,都要警覺的注視四周,生怕有人靠近。

  「朕是天子,天下沒人能左右朕」,說起來輕鬆,卻經歷了太多太多。

  趙雲心中默默的說道:「曹操,你真應該感激陛下,一直以來,都這麼維護你!」

  趙雲覺得,曹操欠陛下太多了,按說,曹操做的這些事,對皇帝這麼跋扈,就應該誅九族,全家都殺乾淨才行。

  可是呢,劉協一直都在說曹操的好話。

  至於曹休、曹純這些人的死,難道他們不應該死嗎?

  如果曹操安安分分,老老實實的做一個忠臣,很多人就不用死了。

  曹純他們的死,要怪,趙雲也覺得不應該怪到皇帝的頭上。

  皇帝只是想拿回原本就屬於他的東西,僅此而已!


  劉協在沮授的身上拍了一下,「朕知道你不相信,沒關係,總有一天,你就會相信了。」

  過了一會,有人從外面跑了進來,神色有些慌張,「陛下,袁兵來了。」

  「什麼?竟然來的這麼快?」

  劉協猛然站了起來,張郃前腳剛走不久,袁兵馬上就來了,劉協感到很是納悶。

  劉協果斷下令,「眾將士,隨朕迎敵!」

  將士們呼啦啦,迅速起身,哪怕還沒有吃飽的,也匆匆把碗筷放下,果斷迅速的抄起了兵刃。

  剛剛有說有笑的場面一下子不見了,所有人都反應迅速,隨時準備和敵人搏命。

  這就是劉協的兵!

  來的不是從官渡派來的袁兵,而是張郃。

  張郃之前撤軍離開,走了沒多久,他就突然掉頭回來了。

  高覽很不理解,張郃卻胸有成竹的說道:「放心,我們撤退離開烏巢,曹操他們馬上就會離開,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再掉頭回來,如果不是急著要救火,我真想帶人追殺他們,殺他們一個落花流水。」

  張郃確實很有謀略,也很想把火勢滅掉。

  可是當他趕到烏巢後,劉協已經做好了布置,張郃帶人衝進營中,急於救火,誤以為敵人都離開了。

  可是衝進兵營後,突然,周圍殺聲四起,敵人像是從地下冒出來的一樣。

  張郃勒住了坐騎,往周圍匆匆看了一眼,目光很快就看向了東面的土坡,因為劉協正站在那上面。

  「陛下,你竟然沒走?」張郃不敢置信的說道。

  劉協搖了搖頭,笑道:「張郃將軍,沒想到,你和朕一樣啊,都是去而又返啊,朕剛把曹操送走了,又回來了,而你明明已經離開了,卻又折返了回來,哈哈,不愧是張郃,果然有謀略。」

  張郃確實很吃驚,皇帝親自帶兵,竟然還表現的這麼厲害。

  在官渡戰場上,劉協當著張郃的面,差一點用劍刺死袁紹。

  在烏巢戰場上,劉協不僅救了曹操,還燒了袁紹的糧草,再一次讓張郃刮目相看。

  劉協扭頭對一旁的沮授說道:「公與,你幫朕勸一下張郃將軍,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張郃頓時一愣,不解的看向沮授,難道沮授已經投降了?

  沮授也是一臉詫異,皇帝可真會使喚人啊,我自己都還沒投降呢,就讓我幫你勸降別人?

  劉協語重心長的說道:「公與,朕不希望有太多無辜的將士喪命,你如果不勸說他們,他們很多人都會死在這裡。是救他們?還是要看他們死在這裡呢?由你決定。」

  劉協的理由,無懈可擊。

  別看張郃兵力超過劉協,但是這些人連番激戰,不論體力,還是士氣,面對劉協的兵將,都不占優勢。

  沮授頓時陷入了糾結,如果他沒有被抓,根本就不會在乎劉協說了什麼。

  可是現在,沮授的立場就變的很尷尬了。

  他已經被抓了,做了俘虜,說話還有人會聽嗎?

  「唉!」

  沮授遲遲沒有開口,劉協重重的嘆了口氣。

  劉協又看向張郃身旁的將士,高聲道:「你們應該都知道朕的身份,朕不想殺你們,但如果你們執意和朕作對的話,朕為了漢室早日安定,也只好對你們出手了。」

  如果對手換成曹操,張郃指定馬上下令,殺個痛快。

  但是面對皇帝,張郃卻頗感無奈。

  和皇帝打,總覺得沒有底氣,搞得好像自己是要造反的叛賊一樣。

  其實,不僅僅張郃有這種感覺,任何人都不例外。

  漢室雖然衰落,但是大漢四百年的餘威仍在。

  袁軍將士一個個面面相覷,心裡也都犯了合計,是打,還是不打?

  劉協沒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只能擺手下令。

  「殺!」

  總不能一直這麼耗下去,皇帝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

  呂布一馬當先,猶如下山的天神,揮舞著方天畫戟,衝下了土坡。

  呂布從東面殺,甘寧從西面,周倉從南面,張繡從北面。

  劉協看了趙雲一眼,「子龍,你也過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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