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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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長生藥鋪門口,每天排隊買強身健體的補藥的人絡繹不絕。顧言坐在堂前,摸著鬍子給人看病,儼然成了京城名醫。

  長生客棧里,住滿南來北往的江湖客。這裡不僅安全,而且消息靈通,成了江湖人進京必到的落腳點。

  而城南的碼頭上,長生水運的旗幟更是迎風招展。幾艘用玄龜舟技術改良的快船,壟斷京城到通州的快速貨運,日進斗金。

  蘇青,這個曾經的小小義莊掌柜,如今走在街上,誰見了不得喊一聲蘇爺?

  這天午後,蘇青正躺在搖椅上曬太陽,林婉兒來了。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秋裝,手裡拿著一把新劍,神色有些嚴肅。

  「蘇青,有麻煩了。」

  「又怎麼了?」蘇青懶洋洋地睜開眼,「是不是金錢幫又漲保護費,還是那個王爺又想搞什麼么蛾子?」

  「都不是。」林婉兒搖了搖頭,「是西域。拜火教那邊傳來的消息。」

  「拜火教?」

  「對,聽說拜火教的教主焚天老祖出關。」林婉兒深吸一口氣,「他聽說地心火種在京城遺失,大發雷霆,已經親自帶著聖火令和火奴向中原進發。」

  「而且他還發出話來,要在中原舉辦一場聖火大會,挑戰中原武林各大門派,以此立威。」

  「焚天老祖?」蘇青坐直身子,眉頭微皺。

  這可是個真正的宗師級高手,甚至是宗師之上的大宗師。這種人要是來了京城,剛剛建立起來的平衡,恐怕又要被打破。

  「還有。」林婉兒看著蘇青,「他在戰書中點名提到了一個人。」

  「誰?」

  「你。」林婉兒苦笑一聲,「他說,要用你的血,來祭奠聖火。」

  「我?」蘇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隨後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就知道,這人太出名也不好,想過幾天安生日子都難。」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葉。

  「既然人家都點名,咱們也不能裝縮頭烏龜。」

  「既然他要辦聖火大會,咱們就給他來個迎賓大會。

  ,「這次咱們要玩個大的,把這把火燒得更旺一點。」

  京城的秋天,來得總是比別處要早一些。

  柳條巷的青石板路上落下幾片枯黃的槐樹葉子,被風一卷,沙沙作響。

  往日裡熱鬧非凡的長生藥鋪和客棧,今天卻顯得有些冷清。街坊鄰居們雖然照常出攤,但一個個都縮著脖子,眼神里透著股不安,仿佛這蕭瑟的秋風裡藏著什麼吃人的猛獸。

  蘇青坐在義莊大門口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個紫砂壺,這是從朱富貴老爺子那兒順來的,他把壺嘴對著嘴,滋溜滋溜地喝著茶。

  「掌柜的,這天兒怎麼說變就變啊?」燕小六抱著個大掃帚,一邊掃地一邊哆嗦,「明明才入秋,怎麼感覺比深冬還冷,而且這風裡好像還有股子焦糊味?」

  「那是殺氣。」蘇青放下紫砂壺,嘆了口氣,「也是錢燒掉的味道。」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紅帖子,這是昨天夜裡,拜火教信使扔進院子裡的戰書。

  帖子上用金粉寫著幾個大字。

  聖火降臨,焚盡八荒。三日之後,取爾狗命。

  落款是焚天老祖。

  「這老東西,字寫得不怎麼樣,口氣倒是不小。」蘇青彈了彈帖子,一臉嫌棄,「還要焚盡八荒,他知道京城的木材現在多少錢一斤嗎,燒得起嗎?」

  「掌柜的,你還有心思心疼木材?」藍靈兒從門裡探出頭來,手裡抓著一把瓜子,「那可是焚天老祖,西域第一高手,據說他練的焚天神功已經到了化境,舉手投足間就能把人烤熟。咱們是不是該跑路了?」

  「跑?」蘇青翻了個白眼,「往哪跑,咱們現在的家業都在這兒。鋪子、碼頭、地皮,都是真金白銀砸出來的。跑了就是窮光蛋,你願意去要飯?」

  「不願意!」藍靈兒回答得斬釘截鐵。

  「那不就結了。」蘇青站起身,緊了緊身上的袍子。「既然跑不掉就只能硬剛,不過硬剛也得講究策略。咱們是生意人,不能做虧本的買賣。」

  「小六!」

  「在!」


  「去發帖子,把金錢幫的錢管家、五毒教的判官、還有王爺的代言人吳用,統統給我請來。」

  「告訴他們如果不來,大家的生意就都別做了,等著被西域來的火燒個精光吧!」

  一個時辰後。

  柳條巷,長生客棧的天字號包廂。

  這裡原本是用來接待江湖豪客的,裝修得那叫一個富麗堂皇。

  此時巨大的圓桌旁,坐著幾位京城地下世界的巨頭。

  錢通神臉色陰沉,手裡的金膽轉得飛快。

  吳用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書生模樣,只是眉宇間多了憂色。

  陰陽判官雖然沒來,但派了個親信弟子過來旁聽。

  「各位,都到了。」

  蘇青坐在主位,阿金和阿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

  「客套話我就不多說,大家都收到消息了吧,西域的玩火老頭要來砸咱們的飯碗。」

  「蘇掌柜,這話不對吧。」錢通神冷哼一聲,「焚天老祖點名要殺的是你,跟我們金錢幫有什麼關係?我們幫主說了,這禍是你惹出來的,你自己扛。」

  「哎喲,錢管家這話說的,傷感情啊。」蘇青也不生氣,只是慢悠悠地給錢通神倒了杯茶。

  「焚天老祖為什麼來,是為了地心火種。火種在哪?在我這兒嗎?不,早就被你們金錢幫拿回去練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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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青敲了敲桌子,「一旦老頭殺了我沒找到火種,你猜他會找誰,還不是得找你們金錢幫?」

  錢通神語塞,臉色更加難看。

  「還有吳先生。」蘇青轉向吳用,「王爺的大業正處於關鍵時期,要是這時候京城亂了,變成了一片火海,御林軍還怎麼布防?朝廷還怎麼運轉?到時候皇上怪罪下來,趙統領頂得住嗎?」

  吳用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蘇掌柜言之有理。唇亡齒寒的道理,我們懂。只是焚天老祖乃是大宗師級別的高手,手下更有火奴。僅憑我們幾家的力量,恐怕————」

  「怕什麼?」蘇青一拍桌子,「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這裡是京城,是咱們的主場。」

  「他有火奴咱們有御林軍,有金錢幫的幫眾。」蘇青指了指窗外。「還有這滿城的百姓。」

  「各位,打仗打的是什麼?是錢,是後勤,是人心。」蘇青站起身,開始了他的演講,「我已經算過,要擋住拜火教,我們需要構築三道防線。」

  「第一道,城外。這得靠御林軍和六扇門,設卡攔截,消耗他們的銳氣。」

  「第二道,城內。金錢幫負責維持秩序,順便清理掉拜火教混進來的探子。」

  「第三道,就是這柳條巷。」蘇青眼中殺氣騰騰。

  「這裡是決戰的地方。我要在這裡給老祖宗準備一份大禮,但是————」

  蘇青話鋒一轉,臉上露出熟悉的笑容。

  「打仗是需要成本的。機關要維護,解藥要煉製,人員要吃飯。這筆軍費,不能讓我一個人出吧?」

  「我就知道。」錢通神翻了個白眼,「繞了這麼大圈子,還是要錢。」

  「這叫眾籌。」蘇青拿出一個算盤,噼里啪啦地撥弄起來。「御林軍出人,算技術入股。金錢幫出錢,算資金入股。五毒教出毒藥,算物資入股。而我————」

  蘇青拍了拍胸口,「我出命,出場地,出指揮。這很公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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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多少?」吳用問道。

  「不多。」蘇青伸出三根手指,「每家十萬兩,現銀。」

  「你怎麼不去搶?」錢通神拍案而起。

  「搶?」蘇青搖了搖頭,「錢管家,你想想。要是京城被燒,你們金錢幫的損失何止十萬兩?這叫火災保險,買了就是賺了。」

  「而且,這筆錢不是白給的。」蘇青從懷裡掏出幾張契約。

  「仗打完了,戰利品咱們按比例分。拜火教那幫人身上肯定有不少好東西,什麼西域寶石,甚至那個聖火令,可都是無價之寶。」

  聽到聖火令三個字,錢通神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可是傳說中能號令西域三十六國的信物。

  「好,我簽。」錢通神咬牙切齒地按了手印,「但如果輸了,蘇青,我要你長生義莊所有的地契。」


  「沒問題。」蘇青笑眯眯地收起契約,「吳先生呢?」

  吳用嘆了口氣,從袖子裡掏出一疊銀票:「王爺說了,只要能保住京城不亂,這錢他出了。」

  「痛快。」蘇青一把抓過銀票,「既然大家都這麼支持,我也表個態。」

  「不管那個什麼老祖帶多少人來,只要他敢進柳條巷,我就讓他變成灰。」

  送走幾位財神爺,蘇青看著手裡厚厚的一疊銀票,心情大好。

  「發財了發財了!」燕小六湊過來,眼睛都在冒光,「掌柜的,這能買多少個燒餅?」

  「出息。」蘇青敲了他一下,「這錢是用來保命的,趕緊去把顧老叫來,我們要開始大採購。」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京城在蘇青的鈔能力驅動下,瘋狂運轉起來。

  柳條巷的地下,原本的排水渠被挖得更深,裡面埋設無數根銅管。

  巷子兩旁的屋頂上,架起一台台巨大的風箱和水龍。

  顧言帶著藍靈兒,日夜不停地在密室里煉製著某種神秘的液體。

  「小心點,這玄陰重水可是用幾百種寒性毒草熬出來的。」顧言一邊指揮,一邊擦汗,「只要一滴就能把人凍成冰棍,千萬別灑了。」

  「知道了,知道了!」藍靈兒戴著厚厚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黑色的液體灌入銅管中,「這玩意兒真能滅了那老頭的火?」

  「理論上可以。」顧言看著那些液體,「這叫物理降溫。再強的火,也怕絕對的冷。」

  而在義莊的練武場上,阿金正在進行最後的調試。

  蘇青花大價錢買來了一塊千年寒鐵,讓老鐵匠連夜給阿金打造了一面巨大的盾牌。

  盾牌足有門板大小,上面刻滿導流槽,專門用來抵禦高溫。

  至於阿藥————

  這小子正坐在房頂上,啃著一隻燒雞,眼睛卻死死盯著巷口的方向。

  他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銳,他能感覺到,一股龐大得令人窒息的熱浪,正在向京城逼近。

  第三天,正午。

  並沒有想像中的黑雲壓城,天空反而藍得有些詭異。

  陽光毒辣,曬得地面的青石板都在冒煙。

  柳條巷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來了。」蘇青看著巷口慢慢走進來的紅袍老者,眼神凝重到極點。

  老者身材高大,鬚髮皆紅,就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他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板就會留下一個焦黑的腳印。

  在他身後跟著整整齊齊的紅袍火奴,他們沒有兵器,因為他們自己就是兵器。每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驚人的熱量,匯聚在一起,讓整條巷子的溫度瞬間升高。

  「你就是蘇青?」焚天老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蘇青身上。

  這一瞬間,蘇青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火爐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就是大宗師的威壓嗎?

  「晚輩正是。」蘇青深吸一口氣,運轉金鐘罩,強行抵禦著熱浪,臉上依舊掛著笑容,拱了拱手。

  「老祖遠道而來,未曾遠迎,失敬失敬。」

  「少廢話。」焚天老祖聲音如雷,「交出火種,本座可以給你個痛快。」

  「老祖,您這就有點不講道理了。」蘇青搖著摺扇,「火種確實不在我這兒,不過您毀了我的地磚,還嚇壞我的街坊,這筆帳咱們是不是得先算算?」

  「算帳?」焚天老祖怒極反笑,「好,就用你的命來抵債。」

  他猛地一揮袖袍,一條肉眼可見的火龍咆哮著向蘇青衝來,這火龍比之前那個紅袍長老放出來的要強上百倍。

  「阿金,頂住!」蘇青大吼一聲,身形暴退。

  阿金舉起千年寒鐵打造的巨盾,像是一座大山般擋在蘇青面前。

  火龍撞在盾牌上,寒鐵盾牌瞬間變得通紅,發出滋滋的聲響。阿金龐大的身軀竟然被這一擊推得向後滑行數丈,雙腳深深型進地里。

  「好強的內力!」

  蘇青心頭一震。這老怪物的實力,簡直非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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