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蘇青走到幾口箱子前，啪地一聲合上箱蓋。
「這一百萬兩，我就笑納了，算是精神損失費。」
「你————你敢搶劫朝廷命官！」
「搶劫？」蘇青一臉無辜，「這是交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看，貨我都給你留下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堆麵粉丸子，還有一張鬼畫符一樣的藥方。
「至於人————」蘇青拉過阿藥，「這孩子認生，既然你們沒誠意我就帶回去了。什麼時候想通，再拿一百萬兩來贖。」
「走，撤退！」
蘇青一揮手，阿金扛起銀子箱，幾人就要往外沖。
就在這時。
醉生夢死樓的地板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緊接著樓下的喧鬧聲變成驚恐的尖叫。
「著火了，著火了！」
「有人放火！」
一股濃煙順著樓梯口涌了上來。
蘇青臉色一變，「放火？趙無極你瘋了，想同歸於盡？」
趙無極也是一臉懵逼：「不————不是我，我的人都在這兒！」
「不是你？」蘇青走到窗邊往下一看。
只見樓下的大街上，不知何時出現一群身穿紅袍的人。他們手持火把，正在往醉生夢死樓里扔火油罐。
「金錢幫，還有拜火教。」蘇青咬牙切齒，「這幫孫子，居然玩黃雀在後這一套。」
「蘇青交出東西，否則燒死你們。」
火勢蔓延得極快，轉眼間一樓已經是一片火海。
「掌柜的怎麼辦，樓梯被封了！」燕小六帶著哭腔跑上來。
蘇青看著越來越大的火勢，又看了看手裡幾箱沉甸甸的銀子。
「錢不能丟，人也不能死。」蘇青轉頭看向窗外不遠處的一條護城河，通惠河的分支。
「跳窗，跳河。」蘇青大吼一聲，「阿金把銀子箱子扔下去，阿藥帶著藍靈兒跳，小六跟緊我。」
「啊，這麼高？」藍靈兒嚇得臉都白了。
「不想變烤豬就跳。」蘇青一腳踹開窗戶，「趙統領，再見了您嘞，希望您耐火性好一點。」
說完，蘇青抱起一個銀箱子，縱身一躍。
噗通，噗通。
幾朵巨大的水花在河面上濺起。
樓上的趙無極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還有逼近的火舌，絕望地怒吼：「蘇青，我X你祖宗！」
河水中。
蘇青死死抱著銀箱子，感覺自己像塊石頭一樣往下沉。
「媽的————失策了————這箱子太重了————」
就在他快要憋不住氣的時候，一隻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衣領。
阿藥這小子在水裡簡直如魚得水，一手提著藍靈兒，一手抓著蘇青，雙腿一蹬，像條大魚一樣向對岸游去。
阿金則沉在水底，扛著另外兩個箱子，一步步在河床上走著。
半個時辰後。
幾隻落湯雞在岸邊爬了上來。
蘇青呈大字型躺在河灘上，大口喘著氣，但手裡依然死死抓著銀箱子。
「掌柜的————咱們————咱們活下來了？」燕小六趴在不遠處，一邊吐著嘴裡的泥沙，一邊心有餘悸地問道，「剛才那火太嚇人，差點就把我眉毛燒沒了。」
「活著，當然活著。」蘇青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坐起身來，「不僅活著，咱們還發了。」
這時候，河水一陣翻湧。
阿金龐大的身軀破水而出，手裡提著兩個巨大的鐵箱子，每一步都踩得河岸邊的爛泥深陷。水珠順著他黑色的玄鐵甲滑落，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緊接著，阿藥也拖著藍靈兒游上了岸。
藍靈兒一上岸就跳了起來，顧不上擰乾衣服，指著蘇青的鼻子就罵：「蘇青，你個瘋子，那是五樓，五樓啊！你就這麼讓我們跳下來，萬一摔死怎麼辦，萬一河裡有石頭怎麼辦？」
「這不是沒死嗎？」蘇青拍了拍懷裡的箱子，聽著裡面銀錠碰撞的美妙聲響，「再說你要是不跳，現在已經成烤乳豬。我這是救你，你不給錢也就罷了，還罵人？」
「你！」藍靈兒氣結，但看著蘇青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又實在沒脾氣。
「行了，別吵了。」蘇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背，「此地不宜久留，趙無極和金錢幫的人肯定還在附近搜捕，咱們得趕緊回義莊。」
半個時辰後。
一行人鬼鬼祟祟地回到柳條巷，長生義莊的大門並沒有鎖，只是虛掩著。
一進院子，熟悉的安全感撲面而來。
「回來了？」顧言正坐在院子裡的石磨旁，借著月光碾藥。看到幾人狼狽的樣子，老頭子並沒有太驚訝，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人沒丟吧？」
「沒丟，就是多了點水。」蘇青把箱子往顧言面前一放，「顧老，給您看個好東西，壓壓驚。」
顧言打開箱子一看，饒是他見慣大風大浪，手也不禁抖了一下。
「這麼多，你————你把國庫劫了？」
「差不多吧。」蘇青嘿嘿一笑，「這是趙統領贊助的科研經費，有了這筆錢，您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藥方，是不是都能提上日程了？」
「能，太能了。」顧言激動得鬍子亂顫，「有了錢，我就能買到千年的雪蓮，萬年的龜甲————阿藥的身體甚至還能更上一層樓！」
「那就好。」蘇青點了點頭，「大家都累了一晚上，趕緊去洗洗睡吧。小六去煮鍋薑湯，每人一大碗，別受了風寒，明天咱們還有硬仗要打。」
「硬仗？」藍靈兒警惕地看著他，「還要打架？」
「不。」蘇青搖了搖頭，「明天，咱們要打的是輿論戰。」
次日清晨。
京城的天剛亮，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大街小巷。
昨夜，京城最大的銷金窟醉生夢死樓，走水了！
整座樓被燒成白地，據說損失慘重。
但更讓人津津樂道的，是關於這場大火的起因。
茶館裡，說書先生一拍醒木，唾沫橫飛：「各位客官，話說昨夜那場大火可不是天災，是人禍啊！據說是因為御林軍趙統領，在樓里私會某位江湖俠女，結果被金錢幫的人撞破，雙方大打出手，這才引燃了燈油————」
「真的假的，趙統領那麼大歲數還這麼風流？」
「那可不，聽說當時是天雷勾地火，用的是聞所未聞的姿勢————」
而在另一邊的酒樓里，流言又是另一個版本：「聽說是金錢幫想強買強賣，逼迫長生義莊的蘇掌柜交出祖傳秘方，蘇掌柜寧死不屈，這才————」
各種版本的流言在京城瘋傳。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時正坐在長生義莊的大堂里，喝著熱乎乎的豆漿。
「掌柜的，你這招渾水摸魚也太損了吧？」燕小六一邊給阿金擦拭鎧甲上的煙燻痕跡，一邊佩服地說道，「現在外面都在傳趙無極和上官金虹的八卦，根本沒人提咱們拿了一百萬兩銀子的事兒。」
「這就叫轉移視線。」蘇青放下碗，「趙無極丟了錢，又丟了人，他現在最怕的就是皇上知道他私自動用御林軍，還跟江湖幫派火拼。所以他不僅不敢通緝我，還得幫我捂著蓋子。」
「至於上官金虹————」蘇青冷笑一聲，「他燒了樓也沒抓到人，反而背了個縱火犯的鍋。現在順天府正找他麻煩呢，他也沒空來理咱們。」
「那咱們現在幹嘛？」藍靈兒問，「坐著數錢？」
「錢是用來花的，不是用來數的。」蘇青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柳條巷兩旁破破爛爛的鋪子，「小六，去把這條巷子的房東都給我叫來。」
「叫房東幹嘛？」
「買房。」蘇青大手一揮，「我要把這柳條巷買下來。」
一個時辰後。
長生義莊的大堂里，坐滿忐忑不安的房東和鋪主。
他們大多是些小本經營的生意人，平時被蛇幫、苦力幫欺負慣了，乍一聽這凶宅的主人要見他們，一個個都嚇得夠嗆。
「各位，別緊張。」蘇青坐在主位上，阿金像尊門神一樣站在他身後，「叫大家來，是想談筆生意。」
蘇青開門見山，「我想買下你們手裡的鋪子和院子，價格按市價的兩倍給。」
「兩————兩倍！」一個賣燒餅的老漢瞪大了眼睛，「蘇掌柜，您沒開玩笑吧？這柳條巷就是個貧民窟，平時送人都沒人要————」
「我蘇青從不開玩笑。」
蘇青讓燕小六把一箱子現銀擺在桌上。
箱蓋打開，白花花的銀錠子差點晃瞎眾人的眼。
「這裡是一萬兩定金。」蘇青指了指銀子，「願意賣的現在就簽契約，拿錢走人。不願意賣的我也不強求，以後大家還是好鄰居。不過————」
蘇青話鋒一轉。
「以後這條巷子我會重新修繕，路要鋪青石板，燈要掛紅燈籠。到時候各種費用漲價，各位可別怪我沒提醒。」
這哪裡是提醒，這分明是誘惑加威脅。
兩倍的市價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再加上蘇掌柜現在的凶名在外，誰敢不賣？
「賣，我賣！」
「我也賣，蘇掌柜大氣。」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幾十張地契就到了蘇青手裡。
除了巷口生意還不錯的鐵匠鋪，倔強的老鐵匠死活不肯賣之外，整條柳條巷基本已經姓蘇。
「掌柜的，你買這麼多破房子幹嘛？」等人走後，藍靈兒一臉不解，「咱們就這幾個人，住得過來嗎？」
「誰說用來住了？」蘇青看著手裡的一疊地契，「我要把這兒，改成京城最大的綜合服務區。」
「左邊這幾間打通，做成長生藥鋪，專門賣顧老研製的各種丹藥。右邊那幾間改成長生客棧，專門接待江湖上的奇人異士。後面空地建成練武場，給阿藥和阿金活動筋骨。」
「至於中間————」蘇青指了指腳下。「把地窖挖通，連成一片，這是咱們的倉庫，也是咱們的避難所。」
「我要把這柳條巷，打造成一個銅牆鐵壁的堡壘。」蘇青握緊了拳頭，「下次金錢幫再敢來，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進得來出不去。」
有了錢，辦事效率就是高。
接下來的幾天，柳條巷變成大工地。
蘇青請來京城最好的工匠班子，日夜趕工，而他自己則帶著阿金去了城南的碼頭。
雖然地契還沒到手，但蘇青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去視察自己的新領地了。
通惠河畔，廢棄的巨鯨幫碼頭。
這裡已經被清理過一遍，但依然殘留著大火和戰鬥後的痕跡。
「蘇掌柜，這地方——有點邪乎啊。」跟著蘇青一起來的一個老船工，看著渾濁的河水有些發怵，「聽說這裡以前淹死過不少人，晚上經常能聽到哭聲。」
「哭聲？」蘇青笑了笑，「那是風吹蘆葦的聲音，老張你也是老江湖，還信這個？」
「不是我不信，是————真有怪事。」老船工壓低聲音，「前兩天有幾個撈屍人想來這幾碰碰運氣，結果下去就沒上來。後來屍體浮上來了，你猜怎麼著？腿上全是牙印，像是被什麼大魚給咬的！」
「牙印？」
蘇青眉頭一皺。
巨鯨幫的水鬼不是已經被沖走了嗎，難道還有漏網之魚？
「阿金，看著點。」
蘇青走到河邊，蹲下身，看著渾濁的水面。
他開啟火蛇之瞳，目光穿透水面，向深處探去。
水下很渾濁，能見度很低。但在河床的淤泥里，蘇青隱約看到了一些黑影。
黑影不像魚，倒像是一個個黑色的蛋，足有臉盆大小，密密麻麻地排在水底的石縫裡。
「這是什麼東西？」
蘇青心中一凜。
就在這時，一個黑蛋突然動了一下，裂開一道縫隙，一隻長滿鱗片帶著利爪的小手，從裡面伸了出來。
「臥槽！」蘇青猛地站起身，後退兩步，「這特麼是水鬼的卵？」
他想起來了。
顧言曾說過，五毒教的水屍蠱是一種寄生蠱。如果母體死了，體內的蠱蟲並不會立刻死亡，反而會尋找新的宿主，或者結繭自保。
這河底下的東西，分明就是水鬼死後，體內的蠱蟲結成的繭。
一旦這些東西孵化出來，這通惠河恐怕就要變成真正的食人河。
「麻煩大了。」蘇青臉色凝重。
這哪裡是發財的寶地，這分明是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老張，封鎖碼頭。」蘇青立刻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水邊，也不許下水，違者後果自負。」
蘇青走到幾口箱子前，啪地一聲合上箱蓋。
「這一百萬兩，我就笑納了，算是精神損失費。」
「你————你敢搶劫朝廷命官！」
「搶劫？」蘇青一臉無辜，「這是交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看，貨我都給你留下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堆麵粉丸子，還有一張鬼畫符一樣的藥方。
「至於人————」蘇青拉過阿藥，「這孩子認生，既然你們沒誠意我就帶回去了。什麼時候想通，再拿一百萬兩來贖。」
「走，撤退！」
蘇青一揮手，阿金扛起銀子箱，幾人就要往外沖。
就在這時。
醉生夢死樓的地板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緊接著樓下的喧鬧聲變成驚恐的尖叫。
「著火了，著火了！」
「有人放火！」
一股濃煙順著樓梯口涌了上來。
蘇青臉色一變，「放火？趙無極你瘋了，想同歸於盡？」
趙無極也是一臉懵逼：「不————不是我，我的人都在這兒！」
「不是你？」蘇青走到窗邊往下一看。
只見樓下的大街上，不知何時出現一群身穿紅袍的人。他們手持火把，正在往醉生夢死樓里扔火油罐。
「金錢幫，還有拜火教。」蘇青咬牙切齒，「這幫孫子，居然玩黃雀在後這一套。」
「蘇青交出東西，否則燒死你們。」
火勢蔓延得極快，轉眼間一樓已經是一片火海。
「掌柜的怎麼辦，樓梯被封了！」燕小六帶著哭腔跑上來。
蘇青看著越來越大的火勢，又看了看手裡幾箱沉甸甸的銀子。
「錢不能丟，人也不能死。」蘇青轉頭看向窗外不遠處的一條護城河，通惠河的分支。
「跳窗，跳河。」蘇青大吼一聲，「阿金把銀子箱子扔下去，阿藥帶著藍靈兒跳，小六跟緊我。」
「啊，這麼高？」藍靈兒嚇得臉都白了。
「不想變烤豬就跳。」蘇青一腳踹開窗戶，「趙統領，再見了您嘞，希望您耐火性好一點。」
說完，蘇青抱起一個銀箱子，縱身一躍。
噗通，噗通。
幾朵巨大的水花在河面上濺起。
樓上的趙無極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還有逼近的火舌，絕望地怒吼：「蘇青，我X你祖宗！」
河水中。
蘇青死死抱著銀箱子，感覺自己像塊石頭一樣往下沉。
「媽的————失策了————這箱子太重了————」
就在他快要憋不住氣的時候，一隻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衣領。
阿藥這小子在水裡簡直如魚得水，一手提著藍靈兒，一手抓著蘇青，雙腿一蹬，像條大魚一樣向對岸游去。
阿金則沉在水底，扛著另外兩個箱子，一步步在河床上走著。
半個時辰後。
幾隻落湯雞在岸邊爬了上來。
蘇青呈大字型躺在河灘上，大口喘著氣，但手裡依然死死抓著銀箱子。
「掌柜的————咱們————咱們活下來了？」燕小六趴在不遠處，一邊吐著嘴裡的泥沙，一邊心有餘悸地問道，「剛才那火太嚇人，差點就把我眉毛燒沒了。」
「活著，當然活著。」蘇青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坐起身來，「不僅活著，咱們還發了。」
這時候，河水一陣翻湧。
阿金龐大的身軀破水而出，手裡提著兩個巨大的鐵箱子，每一步都踩得河岸邊的爛泥深陷。水珠順著他黑色的玄鐵甲滑落，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緊接著，阿藥也拖著藍靈兒游上了岸。
藍靈兒一上岸就跳了起來，顧不上擰乾衣服，指著蘇青的鼻子就罵：「蘇青，你個瘋子，那是五樓，五樓啊！你就這麼讓我們跳下來，萬一摔死怎麼辦，萬一河裡有石頭怎麼辦？」
「這不是沒死嗎？」蘇青拍了拍懷裡的箱子，聽著裡面銀錠碰撞的美妙聲響，「再說你要是不跳，現在已經成烤乳豬。我這是救你，你不給錢也就罷了，還罵人？」
「你！」藍靈兒氣結，但看著蘇青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又實在沒脾氣。
「行了，別吵了。」蘇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背，「此地不宜久留，趙無極和金錢幫的人肯定還在附近搜捕，咱們得趕緊回義莊。」
半個時辰後。
一行人鬼鬼祟祟地回到柳條巷，長生義莊的大門並沒有鎖，只是虛掩著。
一進院子，熟悉的安全感撲面而來。
「回來了？」顧言正坐在院子裡的石磨旁，借著月光碾藥。看到幾人狼狽的樣子，老頭子並沒有太驚訝，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人沒丟吧？」
「沒丟，就是多了點水。」蘇青把箱子往顧言面前一放，「顧老，給您看個好東西，壓壓驚。」
顧言打開箱子一看，饒是他見慣大風大浪，手也不禁抖了一下。
「這麼多，你————你把國庫劫了？」
「差不多吧。」蘇青嘿嘿一笑，「這是趙統領贊助的科研經費，有了這筆錢，您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藥方，是不是都能提上日程了？」
「能，太能了。」顧言激動得鬍子亂顫，「有了錢，我就能買到千年的雪蓮，萬年的龜甲————阿藥的身體甚至還能更上一層樓！」
「那就好。」蘇青點了點頭，「大家都累了一晚上，趕緊去洗洗睡吧。小六去煮鍋薑湯，每人一大碗，別受了風寒，明天咱們還有硬仗要打。」
「硬仗？」藍靈兒警惕地看著他，「還要打架？」
「不。」蘇青搖了搖頭，「明天，咱們要打的是輿論戰。」
次日清晨。
京城的天剛亮，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大街小巷。
昨夜，京城最大的銷金窟醉生夢死樓，走水了！
整座樓被燒成白地，據說損失慘重。
但更讓人津津樂道的，是關於這場大火的起因。
茶館裡，說書先生一拍醒木，唾沫橫飛：「各位客官，話說昨夜那場大火可不是天災，是人禍啊！據說是因為御林軍趙統領，在樓里私會某位江湖俠女，結果被金錢幫的人撞破，雙方大打出手，這才引燃了燈油————」
「真的假的，趙統領那麼大歲數還這麼風流？」
「那可不，聽說當時是天雷勾地火，用的是聞所未聞的姿勢————」
而在另一邊的酒樓里，流言又是另一個版本：「聽說是金錢幫想強買強賣，逼迫長生義莊的蘇掌柜交出祖傳秘方，蘇掌柜寧死不屈，這才————」
各種版本的流言在京城瘋傳。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時正坐在長生義莊的大堂里，喝著熱乎乎的豆漿。
「掌柜的，你這招渾水摸魚也太損了吧？」燕小六一邊給阿金擦拭鎧甲上的煙燻痕跡，一邊佩服地說道，「現在外面都在傳趙無極和上官金虹的八卦，根本沒人提咱們拿了一百萬兩銀子的事兒。」
「這就叫轉移視線。」蘇青放下碗，「趙無極丟了錢，又丟了人，他現在最怕的就是皇上知道他私自動用御林軍，還跟江湖幫派火拼。所以他不僅不敢通緝我，還得幫我捂著蓋子。」
「至於上官金虹————」蘇青冷笑一聲，「他燒了樓也沒抓到人，反而背了個縱火犯的鍋。現在順天府正找他麻煩呢，他也沒空來理咱們。」
「那咱們現在幹嘛？」藍靈兒問，「坐著數錢？」
「錢是用來花的，不是用來數的。」蘇青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柳條巷兩旁破破爛爛的鋪子，「小六，去把這條巷子的房東都給我叫來。」
「叫房東幹嘛？」
「買房。」蘇青大手一揮，「我要把這柳條巷買下來。」
一個時辰後。
長生義莊的大堂里，坐滿忐忑不安的房東和鋪主。
他們大多是些小本經營的生意人，平時被蛇幫、苦力幫欺負慣了，乍一聽這凶宅的主人要見他們，一個個都嚇得夠嗆。
「各位，別緊張。」蘇青坐在主位上，阿金像尊門神一樣站在他身後，「叫大家來，是想談筆生意。」
蘇青開門見山，「我想買下你們手裡的鋪子和院子，價格按市價的兩倍給。」
「兩————兩倍！」一個賣燒餅的老漢瞪大了眼睛，「蘇掌柜，您沒開玩笑吧？這柳條巷就是個貧民窟，平時送人都沒人要————」
「我蘇青從不開玩笑。」
蘇青讓燕小六把一箱子現銀擺在桌上。
箱蓋打開，白花花的銀錠子差點晃瞎眾人的眼。
「這裡是一萬兩定金。」蘇青指了指銀子，「願意賣的現在就簽契約，拿錢走人。不願意賣的我也不強求，以後大家還是好鄰居。不過————」
蘇青話鋒一轉。
「以後這條巷子我會重新修繕，路要鋪青石板，燈要掛紅燈籠。到時候各種費用漲價，各位可別怪我沒提醒。」
這哪裡是提醒，這分明是誘惑加威脅。
兩倍的市價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再加上蘇掌柜現在的凶名在外，誰敢不賣？
「賣，我賣！」
「我也賣，蘇掌柜大氣。」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幾十張地契就到了蘇青手裡。
除了巷口生意還不錯的鐵匠鋪，倔強的老鐵匠死活不肯賣之外，整條柳條巷基本已經姓蘇。
「掌柜的，你買這麼多破房子幹嘛？」等人走後，藍靈兒一臉不解，「咱們就這幾個人，住得過來嗎？」
「誰說用來住了？」蘇青看著手裡的一疊地契，「我要把這兒，改成京城最大的綜合服務區。」
「左邊這幾間打通，做成長生藥鋪，專門賣顧老研製的各種丹藥。右邊那幾間改成長生客棧，專門接待江湖上的奇人異士。後面空地建成練武場，給阿藥和阿金活動筋骨。」
「至於中間————」蘇青指了指腳下。「把地窖挖通，連成一片，這是咱們的倉庫，也是咱們的避難所。」
「我要把這柳條巷，打造成一個銅牆鐵壁的堡壘。」蘇青握緊了拳頭，「下次金錢幫再敢來，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進得來出不去。」
有了錢，辦事效率就是高。
接下來的幾天，柳條巷變成大工地。
蘇青請來京城最好的工匠班子，日夜趕工，而他自己則帶著阿金去了城南的碼頭。
雖然地契還沒到手，但蘇青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去視察自己的新領地了。
通惠河畔，廢棄的巨鯨幫碼頭。
這裡已經被清理過一遍，但依然殘留著大火和戰鬥後的痕跡。
「蘇掌柜，這地方——有點邪乎啊。」跟著蘇青一起來的一個老船工，看著渾濁的河水有些發怵，「聽說這裡以前淹死過不少人，晚上經常能聽到哭聲。」
「哭聲？」蘇青笑了笑，「那是風吹蘆葦的聲音，老張你也是老江湖，還信這個？」
「不是我不信，是————真有怪事。」老船工壓低聲音，「前兩天有幾個撈屍人想來這幾碰碰運氣，結果下去就沒上來。後來屍體浮上來了，你猜怎麼著？腿上全是牙印，像是被什麼大魚給咬的！」
「牙印？」
蘇青眉頭一皺。
巨鯨幫的水鬼不是已經被沖走了嗎，難道還有漏網之魚？
「阿金，看著點。」
蘇青走到河邊，蹲下身，看著渾濁的水面。
他開啟火蛇之瞳，目光穿透水面，向深處探去。
水下很渾濁，能見度很低。但在河床的淤泥里，蘇青隱約看到了一些黑影。
黑影不像魚，倒像是一個個黑色的蛋，足有臉盆大小，密密麻麻地排在水底的石縫裡。
「這是什麼東西？」
蘇青心中一凜。
就在這時，一個黑蛋突然動了一下，裂開一道縫隙，一隻長滿鱗片帶著利爪的小手，從裡面伸了出來。
「臥槽！」蘇青猛地站起身，後退兩步，「這特麼是水鬼的卵？」
他想起來了。
顧言曾說過，五毒教的水屍蠱是一種寄生蠱。如果母體死了，體內的蠱蟲並不會立刻死亡，反而會尋找新的宿主，或者結繭自保。
這河底下的東西，分明就是水鬼死後，體內的蠱蟲結成的繭。
一旦這些東西孵化出來，這通惠河恐怕就要變成真正的食人河。
「麻煩大了。」蘇青臉色凝重。
這哪裡是發財的寶地，這分明是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
「老張，封鎖碼頭。」蘇青立刻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水邊，也不許下水，違者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