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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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長風三人悄無聲息地落在無名海島上空。這座島嶼不過兩三千畝大小,聶長風神識如潮水般鋪開,瞬息間便將島上每一寸土地都探查得清清楚楚。

  下一刻,他眉頭微蹙。在地底深處的石牢中,司緣被四條鎖鏈懸吊在半空,一根玄鐵鎖鏈貫穿他的琵琶骨,左手齊肘而斷,新舊血痂交錯,絲絲鮮血仍在不斷滲出,模樣悽慘無比。

  「走。」

  三人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座荒坡上方。地牢入口隱藏在亂石之間,留守的幾個小卡拉米不過靈虛境三四重的修為,幾重禁制在夜色中幽幽流轉——顯然主事者已經離去。

  聶長風負手立在雲端,眸色冰冷。即便來三個靈御境圓滿的修士,也休想攔住他。唯一讓他心生疑慮的是,司緣為何沒有第一時間捏碎求援玉簡?以他背後的勢力,賜下的保命之物絕不止一件。

  「星御境麼……」他低聲自語,掌心星輝流轉,鎮星殿秘法將三人的氣息徹底封鎖在千丈高空,連風都無法察覺他們的存在。

  略一沉吟,聶長風傳音道:「顧雪,按我標記的位置先行前往,原地等候。全力催動羽舟,不必節省靈力。」

  聶長風擔心這是有人設下的殺局,半路會殺出星御境修士。雖然他可以隨時破境,但一旦引動恆星規則之力的洗禮,就必須前往星空渡劫。到那時,這幾個小傢伙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

  更棘手的是,破境前他必須先自斬部分血脈,為後續布局做準備——此刻若是動手,無異於自縛雙手。

  十餘息後,顧雪抵達預定位置。

  千丈高空中,聶長風緩緩抬手。掌心血色長劍發出低沉嗡鳴,劍身如活物般搏動,劍尖仿佛要滲出血來。

  劍尖輕顫,一道血瀑自天穹垂落!

  「轟!」

  血色劍氣瞬間貫穿三重禁制,如同燒紅的鐵釺刺穿薄冰。余勢未盡的劍氣直接轟擊在山體上,炸開一個隕石坑般的巨洞。留守的幾名看守被餘波震得七竅溢血,當場昏死。

  血光恰到好處地鑿出一條幽深隧道,僅容兩三人並行,盡頭直指囚禁司緣的地牢。

  「進!」

  鍾岳、楚月化作兩道流光,順著隧道電射而下,殺機沒入黑暗。

  地牢深處,空曠死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水汽與霉味,二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黏膩的潮濕。

  唯有石牢四周架設的幾支火炬搖曳的光芒將司緣監察萎靡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鍾岳與楚月迅速抵達石牢前。鍾岳沉腰立馬,一拳轟在磨盤粗的石柱上!

  「咚!」

  一聲悶響,石柱表面泛起藍色波紋,繁奧符文流轉,將拳勁盡數化解。

  「果然設有禁制。」鍾岳面色凝重。

  楚月蹙眉,二人都不擅破解禁制,唯有以力破法!

  鍾岳低喝一聲,周身氣勢暴漲。雙眼迸發刺目金芒,玄奧符文纏繞雙臂,身形拔高近一倍,撐裂的素袍下露出虬結肌肉,筋腱如龍蛇起伏。

  一旁的楚月見狀,美眸中居然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彩。

  「轟!

  轟!

  轟!「

  雙拳化作殘影,攜風雷之勢砸向藍色光幕。撞擊聲震耳欲聾,地牢劇烈震顫,碎石簌簌落下。

  防禦禁制光華狂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就在二人心下一喜之際,異變陡生!

  一道蟄伏已久的黑影自死角激射而出!雙手各持淬毒短刃,一柄直取鍾岳後頸,另一柄直撲楚月心口!

  「師兄小心!」楚月驚呼,腰間長劍疾出格開短刃。

  黑影身法詭譎,短刃如毒蛇吐信。楚月堪堪避過數次刺殺,為鍾岳爭取時間。不料黑影戾氣橫生,竟舍了楚月,短刃直刺空門大開的鐘岳後背!

  「噗!」

  利刃入肉,血光迸現!

  鍾岳悶哼一聲,凶性大發!粗壯右臂猛地回掄,鐵鉗般扣住黑影頭顱,狠狠將其面門砸向瀕臨崩潰的藍色光幕!

  「呃啊——!」黑影發出悽厲慘叫,四肢瘋狂舞動卻無法掙脫。

  「快躲開!」鍾岳朝楚月暴喝一聲。

  「砰——!!」


  禁制轟然炸裂,連帶四周石柱盡數崩碎!而被鍾岳當作人肉破城錘的黑影,頭顱瞬間如西瓜般爆開,紅白四濺,無頭屍身被氣浪狠狠拋飛不知去向。

  煙塵瀰漫中,鍾岳與楚月攙扶起昏迷的司緣,斬斷鐵鏈迅速撤離。

  離去途中,楚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鍾岳肌肉賁張的雄壯身軀,眼中流轉著異樣神采,甚至下意識地舔了舔紅唇。

  「師妹,你失態了。」鍾岳頭也不回。

  楚月罕見地露出嬌嗔:「師兄這般英武,師妹多看幾眼又何妨嘛!~」

  片刻後,三人與外圍接應的聶長風匯合。

  「聶監察,司緣監察他傷得很重,左臂怕是廢了。」

  「無妨,你二人已經做得很好了。」聶長風目光掃過斷臂,眼神深邃,「此地不宜久留,先與顧雪匯合。」

  楚月收斂媚態,老實跟在後方,只是目光仍不時飄向前方那寬厚的背影。

  聶長風接過處於昏迷中的司緣,仔細探查著他的傷勢。司緣體表的創傷尚在其次,其神魂虛浮不定,儼然是魂血受損極深的跡象。

  然而聶長風心中疑竇更深,「能將司緣傷到如此地步,連保命法器都碎了幾件,對手修為至少也是星御境。可這般強者既已出手,為何不徹底了結,反而只留幾個不堪一擊的小嘍囉看守?——此事背後,絕非表面這般簡單,倒更像是一個精心布置的局。」

  他面上不動聲色,依舊負手立於船頭,眉頭微鎖,陷入沉思。

  身後眾人自然無從知曉他的心思,只各自低聲交談一番後,便打坐調理體內靈力流動。

  楚月對蘇、王二人的鄙夷絲毫不加掩飾,低聲嗤笑道:「兩個廢物,若非聶監察心善,早該扔下去餵魚了。」

  對於這般擠兌,顧雪與鍾岳恍若未聞,依舊閉目調息,爭分奪秒地錘鍊靈力。

  蘇遨明只得隱忍,看了眼身旁昏睡的王六,剛想一巴掌把他拍醒,又硬生生忍住——「實力不濟,只能忍著。」

  羽舟破空,天色將明未明之時,已抵達鎮星殿外圍的白霧森林。

  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撲面而來。蘇遨明正蹙眉時,卻猛然發現體內那團五彩氣旋中的紅色部分,竟如餓狼嗅到血腥般躁動起來,散發出一種近乎貪婪的吞噬欲望。

  蘇遨明心頭一緊。此前幾次穿越這片迷霧,他只感到恐懼與噁心,從未像現在這般,生出如此原始而強烈的「飢餓感」。

  他試圖深呼吸平復,卻適得其反。額角滲出冷汗,牙關緊咬,心跳如擂鼓。內視之下,靈竅中那縷紅色氣絲幾欲脫離旋渦,瘋狂掙扎,想要破體而出。

  此時的蘇遨明雙眼泛紅,魔怔般盯著幾位打坐的師兄師姐,一種對殺戮與鮮血的渴望從未如此清晰地占據他的心神。

  萬幸羽舟速度極快,就在他幾乎失控的邊緣,猛地衝出了白霧森林。

  然而蘇遨明的狀態並未立刻平復,額上青筋暴跳,雙眼赤紅未退,涎水不自覺地從嘴角滑落。

  突然,一隻溫潤如玉的手掌輕輕按在他的額頭,一股清冽平和的靈力緩緩注入。

  蘇遨明渾身一顫,驟然清醒,看著周圍眾人冷漠的目光,對自己方才的失態茫然不解。

  「無妨,應是修為尚淺,被林中戾氣侵擾了心神。」聶長風語氣平淡,一言帶過。

  唯有他二人心知肚明真相。在手掌接觸的剎那,聶長風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精純至極的煞戮本源之力!他體內流淌的修羅血煞血脈對這類力量最是了解。

  他心中劇震:「一個靈虛一層的小修士,何來此等本源力量?」

  他當即試圖追溯其源頭,靈覺卻在蘇遨明的靈竅外被一股無形壁壘牢牢阻擋,如蚍蜉撼樹,難以寸進。

  聶長風不動聲色地收回神識,轉身走向船首時,目光在蘇遨明身上若有深意地停留了一瞬——

  「或許,這小傢伙兒才是更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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