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噁心開局
我叫許諾，職業很神聖。
在相親鄙視鏈里，我曾力壓公務員和程式設計師，登頂過一份民間流傳的「歡迎榜」榜首。
無他，我在社區醫院做B超醫師。
在這個相親約等於資產重組、親子鑑定時常上演「驚喜」的時代，我們這種科室，幾乎成了檢驗人性的最後一道關口。
當然，偶爾，我也被迫給人性的漏洞打上幾塊補丁。
比如上周。
那個揣著五千塊現金，想讓我開一張「宮內早孕6周」假報告的男人。
我當時就該知道，這錢燙手。
可他一句「兄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像迷魂藥灌進耳朵。
我以為是挽回一段瀕危的婚姻，心一軟，筆就落下去了。
誰承想，他轉頭就用那張薄薄的紙，給他法律意義上的「准前妻」申請了流產假，意圖在財產分割上，搏一把陰狠的。
報應來得飛快。
我剛捏著那沓髒錢，琢磨著該去哪家KTV洗刷一下心裡的膩味，結果腳步剛剛邁出醫院大門，頭頂風聲驟起。
眼前驟然一黑。
最後灌入耳膜的，是人群驚恐的尖叫，還有一陣尖銳的、如同老式電視機顯像管炸裂的刺啦聲。
「空調……空調外機掉下來砸死人啦！」
【檢測到關鍵詞「許諾」被高頻率、高怨念觸發……】
【正在定位聲源：《玫瑰的故事》黃亦玫，情緒峰值：認知失調。
【確認關聯……】
………
意識如潮水般緩緩回流，身體有種被溫水浸泡過的綿軟，腦子亂得像一鍋糨糊，塞滿了不屬於他的激烈情緒和香艷記憶。
許諾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棟老式小院門前，手裡捧著一大束紅得刺眼的玫瑰。
「白天就是你往我家裡打電話？」黃亦玫從窗口探出身子，迎著路燈的光暈。
她小口抿著雪糕，這動作與清凌凌的嗓音恰到好處地結合，帶著幾分慵懶，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英語老師教口語。
平心而論，這姑娘貌若天仙，美得極具攻擊性。那種讓人一眼就失神，不敢逼視的明艷。
淺黃色襯衫隨意敞著，裡面只穿了件白色超薄背心，隱約勾勒出青春的輪廓，但沒有更多束縛。
這尺度超過了！
對於生活在快節奏里的年輕人而言，這一幕的質量趕得上精心剪輯的短視頻，快感來得唾手可得，疲憊與無聊的空虛也來得很輕鬆。
許諾似乎get不到，下意識低頭一看，自己竟是一身「復古」裝扮。
緊身喇叭褲勾勒出過於飽滿的線條，炫耀著某種獨特的資本，T恤衫上印著某個對他而言、早已淡出視野的女明星頭像。
靈魂深處，一些離譜的認知自動浮現。
他想起來了。
他好像死了，死於一場離奇的空襲。
他又活了，因為眼前這個叫黃亦玫的女人、因為那股強烈到扭曲時空的怨念而復活，並承載了其所有過往的與未來的記憶。
準確的來說，應該是影視劇情或者參考資料。
「嘔……」
一陣生理性反胃猛地湧上喉嚨。
作為資深B超醫生，他閱過無數孕囊胎心，勘測過增生的前列腺，見識過人性的幽暗與光輝，自詡靈魂已被淬鍊得足夠通透。
可這種第一視角、沉浸式體驗另一個人，尤其是一個像黃亦玫這樣的女人的全部經歷，還是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
看胎心、辨肌瘤、偶爾客串一下人性觀察員……什麼複雜場面沒見過？
但要說治療黃亦玫情感上的「小葉增生」，預防她那因極致純粹而屢屢受創的心，許諾只覺得頭皮發麻，無從下手。
了解越深，敬畏越甚。
黃亦玫，這個名字完美詮釋了她的本質：一朵生來就嬌艷欲滴、帶著尖刺的玫瑰。
她是欲望與恐懼的集合體，是男人夢寐以求、卻又難以承受的瑰麗夢境。
如果只有美麗，她不過是個精緻易碎的花瓶。
但她性格中那些「刺」，那種忠於自我到執拗的「真」，那種愛起來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情感需求……
才是讓她鮮活，也讓她的每一段關係都變得無比錯綜複雜的根源。
那個莊國棟為何臨陣脫逃？
許諾以他剛剛繼承的、全宇宙獨一份的「黃亦玫親身體驗卡」擔保，大半原因是那男人牛屎面上光，身體素質和精神耐力沒跟上，扛不住那洶湧澎湃的情感洪流……
這一點，他深信不疑，並且拒絕任何沒經歷過黃亦玫人生的傢伙前來反駁。
抬眼再看向窗口那抹朦朧的雪白，想到腦海中那些紛亂記憶中「不娶就得死」的警示。
許諾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壓力，從胃裡直衝喉嚨。
「嘔～」
他實在沒忍住，乾嘔了一聲，在這傍晚的靜謐中顯得格外刺耳。
黃亦玫立刻蹙緊了眉頭，手裡的雪糕也放下了。那雙漂亮的眼睛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冷冷地瞪了過來。
眼前這男孩，個子倒是高大，可長相頂多算周正，可行為實在令人討厭。
「你這人禮貌嗎？」黃亦玫帶著被冒犯的薄怒。
「是你噁心到我了……」
話一出口，瞥見她驟然睜大的雙眸，許諾立刻意識到這話里的歧義太大，急忙抬手，試圖補救。
「抱歉，我換個說法。你的美，讓我感到驚艷，心生一股想要不管不顧當舔狗的衝動。這種危險的想法讓我無比緊張，以至於胃部痙攣，生理不適。嗯，事情就是這樣！」
說罷，煞有介事地朝黃亦玫深鞠一躬，不等她反應，立刻轉身，隨手將那束紅玫瑰扔進垃圾簍，幾乎是落荒而逃。
這絕不是什麼欲擒故縱的撩妹套路。
前世的職業讓他見識了太多圍城內的不堪，早已對婚姻心生畏懼；
而此刻與黃亦玫強行綁定的情緒關聯，更讓他感到莫名的恐慌。
所謂的「綠帽危機」在生存危機面前都不值一提。
許諾現在唯一擔憂的是，要如何硬著頭皮參與這場註定轟轟烈烈的玫瑰人生。
當務之急，根本不是挽回黃亦玫對他這糟糕初遇的印象分。
而是要先克服自己一見到她，就聯想到未來那波瀾壯闊的人生軌跡時，所產生的強烈生理性不適。
罷了。
這種「看到絕世美女就想吐」的苦衷，說出去，誰他媽會信啊？
在相親鄙視鏈里，我曾力壓公務員和程式設計師，登頂過一份民間流傳的「歡迎榜」榜首。
無他，我在社區醫院做B超醫師。
在這個相親約等於資產重組、親子鑑定時常上演「驚喜」的時代，我們這種科室，幾乎成了檢驗人性的最後一道關口。
當然，偶爾，我也被迫給人性的漏洞打上幾塊補丁。
比如上周。
那個揣著五千塊現金，想讓我開一張「宮內早孕6周」假報告的男人。
我當時就該知道，這錢燙手。
可他一句「兄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像迷魂藥灌進耳朵。
我以為是挽回一段瀕危的婚姻，心一軟，筆就落下去了。
誰承想，他轉頭就用那張薄薄的紙，給他法律意義上的「准前妻」申請了流產假，意圖在財產分割上，搏一把陰狠的。
報應來得飛快。
我剛捏著那沓髒錢，琢磨著該去哪家KTV洗刷一下心裡的膩味，結果腳步剛剛邁出醫院大門，頭頂風聲驟起。
眼前驟然一黑。
最後灌入耳膜的，是人群驚恐的尖叫，還有一陣尖銳的、如同老式電視機顯像管炸裂的刺啦聲。
「空調……空調外機掉下來砸死人啦！」
【檢測到關鍵詞「許諾」被高頻率、高怨念觸發……】
【正在定位聲源：《玫瑰的故事》黃亦玫，情緒峰值：認知失調。
【確認關聯……】
………
意識如潮水般緩緩回流，身體有種被溫水浸泡過的綿軟，腦子亂得像一鍋糨糊，塞滿了不屬於他的激烈情緒和香艷記憶。
許諾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棟老式小院門前，手裡捧著一大束紅得刺眼的玫瑰。
「白天就是你往我家裡打電話？」黃亦玫從窗口探出身子，迎著路燈的光暈。
她小口抿著雪糕，這動作與清凌凌的嗓音恰到好處地結合，帶著幾分慵懶，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英語老師教口語。
平心而論，這姑娘貌若天仙，美得極具攻擊性。那種讓人一眼就失神，不敢逼視的明艷。
淺黃色襯衫隨意敞著，裡面只穿了件白色超薄背心，隱約勾勒出青春的輪廓，但沒有更多束縛。
這尺度超過了！
對於生活在快節奏里的年輕人而言，這一幕的質量趕得上精心剪輯的短視頻，快感來得唾手可得，疲憊與無聊的空虛也來得很輕鬆。
許諾似乎get不到，下意識低頭一看，自己竟是一身「復古」裝扮。
緊身喇叭褲勾勒出過於飽滿的線條，炫耀著某種獨特的資本，T恤衫上印著某個對他而言、早已淡出視野的女明星頭像。
靈魂深處，一些離譜的認知自動浮現。
他想起來了。
他好像死了，死於一場離奇的空襲。
他又活了，因為眼前這個叫黃亦玫的女人、因為那股強烈到扭曲時空的怨念而復活，並承載了其所有過往的與未來的記憶。
準確的來說，應該是影視劇情或者參考資料。
「嘔……」
一陣生理性反胃猛地湧上喉嚨。
作為資深B超醫生，他閱過無數孕囊胎心，勘測過增生的前列腺，見識過人性的幽暗與光輝，自詡靈魂已被淬鍊得足夠通透。
可這種第一視角、沉浸式體驗另一個人，尤其是一個像黃亦玫這樣的女人的全部經歷，還是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
看胎心、辨肌瘤、偶爾客串一下人性觀察員……什麼複雜場面沒見過？
但要說治療黃亦玫情感上的「小葉增生」，預防她那因極致純粹而屢屢受創的心，許諾只覺得頭皮發麻，無從下手。
了解越深，敬畏越甚。
黃亦玫，這個名字完美詮釋了她的本質：一朵生來就嬌艷欲滴、帶著尖刺的玫瑰。
她是欲望與恐懼的集合體，是男人夢寐以求、卻又難以承受的瑰麗夢境。
如果只有美麗，她不過是個精緻易碎的花瓶。
但她性格中那些「刺」，那種忠於自我到執拗的「真」，那種愛起來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情感需求……
才是讓她鮮活，也讓她的每一段關係都變得無比錯綜複雜的根源。
那個莊國棟為何臨陣脫逃？
許諾以他剛剛繼承的、全宇宙獨一份的「黃亦玫親身體驗卡」擔保，大半原因是那男人牛屎面上光，身體素質和精神耐力沒跟上，扛不住那洶湧澎湃的情感洪流……
這一點，他深信不疑，並且拒絕任何沒經歷過黃亦玫人生的傢伙前來反駁。
抬眼再看向窗口那抹朦朧的雪白，想到腦海中那些紛亂記憶中「不娶就得死」的警示。
許諾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壓力，從胃裡直衝喉嚨。
「嘔～」
他實在沒忍住，乾嘔了一聲，在這傍晚的靜謐中顯得格外刺耳。
黃亦玫立刻蹙緊了眉頭，手裡的雪糕也放下了。那雙漂亮的眼睛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冷冷地瞪了過來。
眼前這男孩，個子倒是高大，可長相頂多算周正，可行為實在令人討厭。
「你這人禮貌嗎？」黃亦玫帶著被冒犯的薄怒。
「是你噁心到我了……」
話一出口，瞥見她驟然睜大的雙眸，許諾立刻意識到這話里的歧義太大，急忙抬手，試圖補救。
「抱歉，我換個說法。你的美，讓我感到驚艷，心生一股想要不管不顧當舔狗的衝動。這種危險的想法讓我無比緊張，以至於胃部痙攣，生理不適。嗯，事情就是這樣！」
說罷，煞有介事地朝黃亦玫深鞠一躬，不等她反應，立刻轉身，隨手將那束紅玫瑰扔進垃圾簍，幾乎是落荒而逃。
這絕不是什麼欲擒故縱的撩妹套路。
前世的職業讓他見識了太多圍城內的不堪，早已對婚姻心生畏懼；
而此刻與黃亦玫強行綁定的情緒關聯，更讓他感到莫名的恐慌。
所謂的「綠帽危機」在生存危機面前都不值一提。
許諾現在唯一擔憂的是，要如何硬著頭皮參與這場註定轟轟烈烈的玫瑰人生。
當務之急，根本不是挽回黃亦玫對他這糟糕初遇的印象分。
而是要先克服自己一見到她，就聯想到未來那波瀾壯闊的人生軌跡時，所產生的強烈生理性不適。
罷了。
這種「看到絕世美女就想吐」的苦衷，說出去，誰他媽會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