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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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很快降臨,月色朦朧,給整個外城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陳景故意比往日早一些回了家,進屋後如同往常一般作息,過了一會兒,便將燈火熄滅,自己則藏在門後,靜靜等待著獵物上鉤。

  到了深夜,果然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陳景家的院牆外。

  此人正是項凌飛!

  此刻他的臉上帶著毒癮發作的痛苦與對壽福膏的極度渴望,眼神渙散卻又透著一絲瘋狂。

  項凌飛先是小心翼翼地觀察了片刻,見院內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動靜,便熟練地翻過院牆,躡手躡腳地朝著陳景的房間走去。

  對他而言,家裡的銀子已經難以滿足購買壽福膏的需求,更何況偷銀子還要去換成壽福膏,那還不如直接偷壽福膏來得直接。

  只要拿到壽福膏,自己就能暫時緩解毒癮的折磨。

  至於後果,早已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項凌飛走到陳景的房門前,輕輕推了推,發現房門竟是虛掩著的,頓時心中一喜,以為是陳景疏忽大意,沒多想便閃身走了進去,反手輕輕帶上房門。

  如今項凌飛一顆心思都放在了壽福膏上,根本沒空去想那些細枝末節。

  剛進房間,他便迫不及待地摸索著,嘴裡還喃喃自語著:「壽福膏……要快點找到壽福膏……」

  就在他剛摸到床邊,準備彎腰去開床邊的柜子時,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項師弟,你果然來了。」

  項凌飛聞言,渾身一僵,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從對壽福膏的渴求中驚醒。

  他猛地轉過身,驚恐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道黑影從門後緩緩走出,正是陳景!

  黑暗中,陳景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項凌飛。

  雖然此刻屋內沒有點燈,只有窗外透進的零星月色。

  可這點光芒,也勾勒出兩人的輪廓來。

  項凌飛驚恐地看著陳景,喉嚨發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腳下踉蹌差點摔倒。

  接著項凌飛強裝鎮定,可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道:「陳……陳師弟?你怎麼沒睡?」

  「我要是睡了,豈不是正好讓你得手?」

  陳景冷哼一聲,語氣冰冷道:「我家失竊的二十兩銀子,是你偷的吧?還有我房裡這小塊深藍色布料,是你衣服上扯下來的,沒錯吧?」

  說著,陳景從腰間錢袋裡掏出那塊布料,借著月色舉了起來。

  布料的顏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顯眼,正是項凌飛常穿的勁裝料子。

  看到布料的瞬間,項凌飛的臉色徹底變得慘白,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他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再無狡辯的可能。

  可下一秒,他眼中的驚恐便被瘋狂取代。

  「是又怎麼樣?那二十兩銀子根本不夠!我只要壽福膏,你只要把壽福膏給我,今晚這事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壽福膏?」

  陳景聽得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幾分譏諷道:「你果然是染上了壽福膏的毒癮。」

  「看來是劉楚舟用壽福膏控制了你吧?」

  「劉楚舟……」

  項凌飛聽到這個名字,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毒,隨即又被瘋狂所取代:「就是他把我拉進這泥潭的!」

  「可他現在不管我了,我不偷不搶,根本活不下去!」

  「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了我頭上?」

  聽到這裡,陳景無奈嘆了口氣:「偷銀子不夠,還想偷壽福膏。」

  「你已經嘗到壽福膏給你的危害了,現在不想戒了它,居然還想繼續用?」

  「我管不了那麼多!」

  此時毒癮發作的瘙癢感再次襲來,讓項凌飛渾身難受,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對陳景吼道:「就一句話,給還是不給!」

  陳景回道:「我要是說不給呢!」

  項凌飛聞言,猛地攥緊拳頭,體內的氣血胡亂翻湧起來:「既然不給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今天這壽福膏,我必須拿到手!」

  話音未落,項凌飛便嘶吼著沖向陳景,拳頭帶著一股勁風砸了過來。


  項凌飛雖是二血武者,實力不俗,可如今這半個月已經被壽福膏掏空了根基,氣血紊亂。

  這一拳看似兇猛,實則毫無章法,連尋常一血巔峰武者的力道都不如。

  陳景眼神一凝,腳下輕輕一錯,輕鬆躲過了項凌飛的拳頭。

  拳風擦著肩頭掠過,打在身後的木架上。

  咔嚓一聲。

  木架應聲斷裂,上面的雜物散落一地。

  「就憑你現在這副模樣,還想跟我動手?」

  項凌飛如今的情況,比在暖房宴時還要遠遠不如。

  陳景反手一掌拍向項凌飛的後背。

  項凌飛察覺背後襲來的勁風,心中一驚,急忙側身躲閃。

  可他腳步虛浮,動作遲緩,根本無法完全避開。

  陳景的手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股渾厚的氣血之力湧入體內,瞬間將他紊亂的氣血壓制下去。

  噗的一聲,項凌飛噴出一口濁氣,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蹌了幾步,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接著項凌飛連忙捂著肩膀,臉色痛苦地扭曲起來,毒癮發作的痛苦與身體的劇痛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無法站立。

  「你不是我的對手,束手就擒吧。」

  陳景一步步走向項凌飛,出聲說道:「告訴我,壽福膏是從哪裡買的,背後還有誰在操控,我可以幫你戒毒,救你一命!」

  以前不知道有壽福膏這東西,陳景自然可以不管不顧。

  可如今知道了,若陳景還不做些什麼,繼續放任壽福膏害人的話。

  那陳景也不會原諒自己!

  「救我?」

  項凌飛慘笑一聲,眼神瘋狂道:「我落到這步田地,根本沒人能救我!今天要麼我拿到壽福膏,要麼我們同歸於盡!」

  話音落下的瞬間,項凌飛猛地從懷中抽出一把短刀。

  唰!

  刀身出鞘,寒光乍現,在月色映照下泛著森森冷意,像是夜裡忽然露出獠牙的毒蛇。

  項凌飛死死咬著牙,牙關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臉上的肌肉因為強行催動氣血而扭曲起來,體內殘存的氣血也被毫無保留地榨取出來,沿著經脈瘋狂涌動。

  「給我……讓開!!」

  項凌飛低吼一聲,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被逼到絕路的困獸,帶著不計後果的狠勁撲向陳景!

  刀鋒破空,帶起尖銳的呼嘯聲,角度刁鑽而陰毒,幾乎每一刀都奔著咽喉、心口、肋下這些致命要害而去,完全是一副要麼你死,要麼我亡的拼命打法。

  可陳景只是眯了眯眼。

  「冥頑不靈。」

  低低的一聲冷哼響起。

  下一瞬間,陳景體內的氣血轟然運轉,仿佛沉睡的猛獸睜開了雙眼。

  二血武者的氣血之力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渾厚、凝練、穩如山嶽,直接壓倒了項凌飛那紊亂躁動的氣血。

  面對那看似兇猛的刀勢,陳景不退反進。

  腳步一錯,一轉,一貼。

  身形在狹窄的屋內遊走開來,步伐沉穩而精準,每一次挪動都恰到好處。

  刀鋒幾乎是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卻始終無法真正觸及分毫。

  項凌飛越砍越急,呼吸急促,雙眼赤紅。

  而陳景,卻越躲越穩。

  就在項凌飛一刀橫掃,力道用盡、舊力未消新力難續的剎那。

  陳景動了。

  砰!

  一聲沉悶聲驟然響起!

  陳景抬手如電,五指猛地一合,精準無比地扣住了項凌飛持刀的手腕。

  這一瞬間,項凌飛只覺得自己像是被鐵箍死死套住,手腕傳來一陣幾乎要被捏碎的劇痛。

  「不……」

  項凌飛本能地想要掙扎,可無論他如何用力,手腕都紋絲不動。

  陳景的手指如同真正的鐵鉗,穩得令人絕望。

  緊接著,一股更加渾厚、更加霸道的氣血之力順著手掌猛然湧入項凌飛體內!


  這股氣血如同洪流灌入破敗的堤壩,瞬間衝散了他本就紊亂不堪的運轉節奏。

  項凌飛只覺得手臂一麻,五指徹底失去知覺。

  噹啷……

  短刀脫手墜地,在地磚上彈跳了兩下,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

  這一刻,項凌飛臉上的兇狠與瘋狂,終於徹底凝固。

  只剩下難以置信的恐懼。

  「不可能……你的實力怎麼會這麼強?」

  項凌飛喉嚨發緊,死死盯著陳景,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同為二血武者,如今真正交手的這一刻,他才駭然發現。

  自己在陳景面前,竟連半點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不是差一招。

  是從一開始,就站在了兩個層面上。

  「你早就不是二血武者了。」

  陳景的手指微微一收,氣血隨之壓下。

  「壽福膏,把你的根基掏空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啊!」

  項凌飛猛地慘叫出聲,手腕像是被生生擰斷,劇痛順著經絡一路炸開,接著雙腿一軟,整個人重重跪倒在地。

  下一秒,一股熟悉而又恐懼的感覺再次涌了上來。。

  那不是單純的疼,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爬出來的折磨,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體內啃噬、撕扯。

  項凌飛整個人蜷縮在地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喉嚨里溢出斷斷續續的呻吟,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看著這一幕,陳景後退半步,眼神沉了下來,低聲道:「告訴我,壽福膏的來源。」

  「只要你說實話,我可以幫你想戒毒的辦法。」

  項凌飛伏在地上,喘得像條離水的魚。

  屋內一時間安靜得可怕,只剩下他壓抑到極點的嗚咽聲。

  沒一會兒,汗水混著淚水從額頭滑落,砸在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暗痕。

  「戒毒?」

  項凌飛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笑得比哭還難聽。

  「哪有什麼戒毒的辦法……」

  接著項凌飛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陳景:「陳景,你知道嗎?我恨你。」

  陳景眉頭輕皺,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站著。

  「論天賦,我哪點不如你?!」

  項凌飛的聲音陡然拔高道:「雖然我進門比你晚,可我進境比你快!師父每次教完我,卻總要嘆氣,說我心浮氣躁,讓我多學學你。學你那副什麼都不爭的樣子!」

  「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碎石劃破掌心,鮮血滲出,他卻仿佛毫無知覺。

  「像是在告訴我……不管我多拼命,都不如你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

  接著項凌飛的聲音開始發抖,卻越說越快。

  「我不甘心!我拼了命練拳,就是想證明我比你強!可你呢?」

  「你突破二血的消息傳遍外城,所有人圍著你道賀,連劉楚舟,都三番兩次派人請你,把你當成寶!」

  「而我呢?」

  這句話一出口,聲音卻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麼狠狠壓住。

  「我想進劉家,想要一個機會,要付出多少東西?」

  「替他跑腿、替他清理人、替他背鍋……髒活累活全是我在干。」

  「他是給了我一個掛職的名頭……」

  項凌飛忽然笑了,笑得近乎癲狂。

  「可轉頭,就把我推進了這灘爛泥里。」

  他抬手捂住臉,聲音斷斷續續。

  「你以為我想碰那東西嗎?」

  「第一次,是他在聚會上好心勸我,說能破瓶頸,我信了……可等我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我去找他要辦法,他卻告訴我……想要繼續,就得替他做更多事。」

  「我退不了了。」

  「不甘心啊……」

  「憑什麼你就能一路順風?」

  「憑什麼你被所有人看重,而我就得像條狗一樣,仰人鼻息,最後落成這樣?」

  項凌飛死死盯著陳景,眼中的怨懟幾乎要溢出來。

  「當初要是我沒去劉家掛職,會不會現在躺在地下的是你!」

  話說完,項凌飛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意識一點點渙散,只剩下本能的呻吟。

  陳景站在原地,眼神毫無波動。

  他從未想過,項凌飛這個人心裡,竟積壓了這麼多扭曲與不甘。

  師父當年的嘆息,劉楚舟的招攬……

  那些自己未曾在意的細節。

  在項凌飛心裡,卻一步步堆成了壓垮他的山。

  可理解,不代表原諒。

  畢竟說到底,還是項凌飛自己心志不堅!

  害得項凌飛成這樣,也是他自己!

  自作自受罷了。

  陳景向前一步,蹲下身道:「你的不甘,不是你墮落的理由。」

  「師父是想磨練你,而劉楚舟,是把你當棋子。」

  「現在,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告訴我壽福膏的渠道,還有劉楚舟控制了多少外城武者。」

  「這樣我還能給你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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