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欠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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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休落寞離去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後,拳院的壓抑氛圍漸漸散去,練拳聲重新響起,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本的軌道。

  陳景依舊是拳院裡最刻苦的那個,天剛亮便起身來到拳館練拳,直到夜色降臨才歸家。

  如今斷江拳在陳景手中愈發純熟,每一次出拳都帶著呼嘯的勁風,氣血在經脈中奔涌的力道,也一日強過一日。

  至於劉楚舟那日拋出的橄欖枝,早已被他拋到了腦後。

  對陳景而言,劉家的庇護與銀錢縱然誘人,卻遠不如攥緊自己手中的力量來得踏實。

  更何況,劉楚舟當日雖未明說,陳景卻看得透徹,自己一旦點頭應下,便徹底成了劉家的附庸,從今往後一言一行皆要受其掣肘。

  更甚者,自己的家人也會淪為劉家拿捏自己的籌碼,屆時別說護著他們,就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控!

  所以,唯有讓自身實力足夠強橫,踏碎一切桎梏,才能真正護住想護的人,堂堂正正站在這天地間,不必仰任何人的鼻息!

  這日傍晚,陳景收拳歸家,推開院門時卻愣了一下。

  往日這個時辰,陳三五還拉著黃包車奔波在外,今日卻難得地坐在院裡的石凳上,指尖夾著半截菸捲,眉頭緊鎖,像是有什麼心事。

  陳景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開口問著:「爹,今天回來這麼早。」

  「景兒!」

  陳三五聞言,立刻掐滅菸捲,站起身迎上來,臉上擠出幾分笑意,語氣卻帶著些許忐忑道:「爹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陳景心頭微動,拉著父親坐下:「您說。」

  「你之前說過拉車這營生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風吹日曬的,還總受氣。」

  陳三五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眼神里透著一絲期待道:「所以我就尋思著能做什麼活計,然後這些天我打聽著城西那邊有間小鋪面,不算大,但位置還行,月租只要半兩銀子,我就想盤下來開個煎餅鋪,以後就不出去拉車,賣賣煎餅就行。」

  「好事啊!」

  陳景聞言頓時眼睛一亮,當即點頭道:「爹您早該有這想法了,煎餅鋪安穩,比拉車可省心多了,我肯定支持!」

  見兒子沒有反對,陳三五鬆了口氣,臉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那就好!我打算明天就去租車行跟老闆說,把車還了,徹底不幹了。」

  之後父子倆又聊了幾句鋪面的事,陳三五便早早回房歇息了。

  而陳景站在院裡,望著夜空深吸一口氣,隨即擺開架勢繼續練拳。

  拳風破空,氣血在體內急速流轉,此時陳景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丹田處的氣血愈發渾厚,隱隱約約觸碰到了一層無形的壁壘,這是血河境的門檻。

  按照這個進度,最多再過幾天,自己便能徹底衝破瓶頸,踏入血河!

  陳景心頭振奮,拳勢愈發凌厲,直到深夜才停下手來。

  可誰料第二日傍晚。

  陳景歸家時,卻見陳三五坐在院裡,頭埋在膝蓋里,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頹喪,連他進門都沒察覺。

  陳景見狀,頓時心頭一緊,連忙快步走上前詢問:「爹?怎麼了?鋪面出問題了?」

  陳三五抬起頭,臉色蠟黃,眼眶泛紅,聲音沙啞道:「鋪面……鋪面沒事,是租車行那邊……我的工錢被卡了。」

  「卡了?」

  陳景眉頭瞬間皺起:「怎麼回事?」

  「我今天去跟老闆說不幹了,想把這兩個月的工錢給結了,結果他說我中途毀約,要扣掉大半工錢,只肯給我一兩銀子打發我走。」

  說到這裡,陳三五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里滿是壓抑的不甘:「那可是我拼死拼活攢下的血汗錢,他憑什麼扣?」

  「我去找他!」

  陳景聞言猛地站起身,周身血氣不受控制地微微翻湧,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懾人的冷意,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冷了幾分。

  父親起早貪黑、風裡來雨里去,拉著黃包車跑遍大街小巷,磨破了手掌、累彎了腰,掙的每一分錢都是浸透汗水的血汗錢。

  那租車行老闆倒好,一句中途毀約就想扣下大半工錢,只拿一兩銀子打發人,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果然,欠薪壓榨的齷齪事,無論在哪個地方都藏不住!


  這些所謂的老闆,靠著盤剝底層車夫的血汗錢肥了自己,平日裡擺出一副施捨者的嘴臉,實則心黑如墨,專挑老實人欺負。

  知道車夫們無權無勢,就算被剋扣工錢也只能忍氣吞聲,便愈發肆無忌憚,把壓榨當成了理所當然!

  這種吸底層人血的傢伙,最是可恨!

  今日若不把公道討回來,不僅父親的血汗錢打了水漂,往後這租車行老闆只會變本加厲,繼續欺壓更多像父親一樣的車夫!

  「別去!」

  陳三五連忙拉住陳景,語氣急切道:「那老闆不是普通人,他跟城西的藍巾幫有關係,而且還有一血武者在那邊掛職!」

  「景兒,你現在雖然也是武者了,但千萬別衝動,為了這點錢把自己搭進去不值當!」

  陳景低頭,看著父親那張布滿惶恐與疲憊的臉,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炸開。

  可最終還是一點點,將那股殺意壓了下去。

  「爹。」

  陳景的聲音很輕,卻異常穩:「您別急。」

  「這事,我心裡有數。」

  「你好好睡一覺,明天去盤下鋪子就行了。」

  隨後陳景扶著父親回房,關上門。

  陳景站在原地,指尖緩緩收緊,拳頭攥得死緊,骨節擠壓摩擦,發出咔咔的脆響,在這靜謐的夜裡格外清晰。

  方才聽到父親被剋扣工錢時的怒火,並未讓陳景失去理智,反而在片刻的沉凝後,盡數化作了冰冷的決絕。

  對付車行老闆這種欺軟怕硬、靠吸底層人血汗過活的渣滓,道理講不通,哀求更沒用,唯有實打實的刀與拳,才能讓他疼,讓他長記性,讓他感受到死亡的威脅,才會乖乖吐出吞下去的血汗錢!

  不過,陳三五的叮囑還在耳邊迴響。

  那車行老闆背後有關係,還有一血武者坐鎮。

  而陳景也不是魯莽之人,清楚現在的自己雖已是一血巔峰,但真要硬碰硬,未必能占盡上風,反而可能讓父親陷入更麻煩的境地。

  所以穩妥起見,不如等突破血河境再說!

  一旦踏入血河,自己的氣血與拳力都將迎來質的飛躍,並且到時候費峰與莊濤也會更加看重自己。

  屆時別說一個掛職的一血武者,就算那車行老闆背後有更硬的關係,也有底氣去討回公道!

  想到這裡,陳景深吸一口帶著夜色涼意的空氣,壓下心頭的躁動,伸手拿起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綠皮角豬肉,狠狠咬下一大口。

  油脂在舌尖化開,帶著醇厚的肉香,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瞬間化作一股溫熱的能量,滋養著運轉不休的經脈。

  與此同時,陳景心念一動,驟然加快了五害功的運轉節奏。

  丹田內的氣血如同被點燃的洪流,順著既定的經脈瘋狂奔涌,每一次流轉都讓氣血變得愈發凝練、渾厚。

  經脈鼓脹,氣血奔涌,周身的皮肉都在微微震顫,仿佛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即將衝破桎梏。

  陳景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氣血已經攀升到了一血境的極致,就像一隻快要被吹破的氣球,只差最後一絲力道,便能戳破那層無形的壁壘。

  自己,已然站在了突破血河境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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