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斷江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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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規矩你也聽明白了。現在正好晌午,先去吃飯。剩下的,吃飽了再說。」

  莊濤拍了拍陳景的肩,忽然又補充道:「對了,我們武館只管午飯。早晚兩頓,你們這些新人就自己想辦法了。」

  他頓了頓,又道:「當然,想在武館吃也不是不行……不過得花錢。」

  說完,莊濤帶著陳景往食堂走去。

  此時食堂里早已坐滿了人,正式弟子占一邊,未入門弟子占一邊,涇渭分明。

  空氣里飄著濃郁的肉香,讓陳景光是聞著就覺得肚子在抽抽。

  沒一會兒,莊濤幫陳景打來一碗飯。

  白米晶亮,米粒飽滿,飯上還壓著幾片切得不薄的肉,豬油的香味濃得像能順著鼻子鑽進腦子裡。

  這種飯,若是在外頭,怕不是得賣上幾十文一碗。

  莊濤將飯碗往陳景手裡一塞,笑道:「師弟,我們這兒別的不多,米飯管夠!」

  話音落下,他已經埋頭大口扒飯。

  陳景見狀,也顧不得矜持,拿起碗就往嘴裡送。

  肥油順著米香混進喉嚨,暖得他渾身都舒坦,像這幾天遭的罪都隨著熱氣散了。

  更關鍵的是,豁免珠需要吸收精氣,因此陳景越吃越覺得渾身輕鬆。

  於是,一碗、兩碗、三碗……直到把肚子撐得圓鼓鼓的,陳景這才戀戀不捨的放下碗筷。

  看著陳景這幅一顆米也不浪費的模樣,莊濤看得直樂,連忙出聲說道:「師弟,你這飯量,成正式弟子是遲早的事。」

  隨後擦了擦嘴,繼續說道:「現在吃飽了嗎?吃飽了就去前院等著。今天你是新入門,師父肯定會親自點你兩句。以後這種機會可是少之又少。」

  見莊濤毫不保留將這些話說給自己,陳景連忙鄭重拱手道:「多謝師兄提醒。」

  來到前院,陳景剛站定不久,費峰便緩緩走來。

  費峰先是打量了陳景一眼,隨後開門見山問道:「你初來乍到,我先問你一句,練武,是為了什麼?」

  陳景沉思片刻,答道:「強健體魄,保護自己?」

  費峰搖頭道:「錯。」

  「練武,是為了能打得過別人,能最快打死別人!」

  「打得過別人,就是強,打不贏,就是廢。至於什麼強身健體……」

  說到這裡,費峰冷笑了起來,繼續道:「那不過是好聽的幌子罷了。」

  陳景聽得心頭一震,卻又覺得無比真實。

  這最快打贏別人,打死別人的武技,正是自己要學的!

  隨後費峰繼續道:「所謂習武,第一步,是蓄養氣血,第二步,才是熬練筋骨。」

  「蓄養氣血,是基礎中的基礎,但也是最枯燥、最折騰人的。你要不斷擊打木樁,打得雙臂發麻、骨頭隱隱作痛,打到皮破血流都不算什麼。只有把氣血打得沸騰,才能往上走。」

  費峰抬起手,指著院子旁邊一排黑漆發亮的木樁。

  「那些木樁,看著普通,其實裡面嵌著鐵塊。第一次打,你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手斷了。」

  「但忍過去,你才能練武。」

  看著那些木樁,陳景咽了口唾沫,心中暗自攥緊拳頭。

  費峰繼續講解:「我們斷江拳一門拳法,分三個層次,血溪、血河、血江。」

  「這是氣血強弱的稱謂,如果放在外面,便是一血武者、二血武者、三血武者的稱呼。」

  「其中只有氣血在體內運轉到一定程度,才能稱之為血溪,到了血河,你出拳便有勁透骨髓之勢,至於血江……拳起如江潮,落下能斷山石。」

  說完,費峰看向陳景,語氣又恢復了嚴肅道:「只有你氣血達到血溪,才算真正入我斷江拳,成為正式弟子。」

  聽到這裡,陳景便反應過來,所謂的血溪,血河跟血江,就是武道等級。

  而自己以後想要一直在斷江拳這邊練武,就必須在三個月內達到血溪才行。

  「血溪,就是你體內的氣血能像細小的溪水一樣,有規律、有力量地流動,打拳時氣血涌動,停下時還能緩緩回流,而不會散掉。」

  說完,費峰突然收住話頭,後退半步。


  「來,跟我站樁。」

  只見費峰雙腿自然分開,與肩同寬,膝微屈,腳尖略內扣。

  雙臂抬起,像抱著一口沉重的瓦缸,手指微扣,虎口撐開,整個身形看似鬆散,卻隱隱透著一股擰勁。

  姿勢怪異,卻穩如磐石。

  「這就是斷江樁。」

  費峰繼續說道:「站這個樁,會讓你兩條腿又酸又痛,又麻又脹,像有人拿針往你筋骨里扎。但只要你能站穩,它能幫你聚氣血,養筋骨,是通往血溪的第一步。」

  「你來試試。」

  「是,師父!」

  陳景深吸一口氣,立刻模仿著費峰剛才的姿勢站了上去。

  可才不過十秒,雙腿猛地一顫!

  那是一種詭異的酸疼感,仿佛兩條腿里的筋都被人抽出來,一根根拉直,再狠狠絞回去。

  膝蓋像被塞了滾燙的石頭,腳踝像灌了鉛,整個人隨時要垮。

  「站好了。」

  費峰掃了陳景一眼,繼續說道:「第一次站不住正常。站不住就再站。再站不住就繼續站。」

  「只有等你什麼時候能連續站上一整天,那才叫打好基礎。」

  「我們斷江拳,內練樁法,外練拳法。樁穩,拳才穩。樁亂,拳就是花架子。」

  陳景聞言咬著牙,強行穩住身形,回應道:「是!」

  他再次調整姿勢,腳尖內扣、雙臂上抬,像抱著一口沉重大缸。

  第二次站,陳景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

  這一次,他足足撐了六十秒。

  雖然最後依舊像是抽筋抽到極致,整個人差點跪下去,但他硬是用牙關咬死了自己。

  費峰看了看,點了點頭。

  「不錯。」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院子安靜下來,只剩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時間飛快,卻又漫長得讓人發瘋。

  陳景只覺得,酸、痛、麻、脹。

  四種感覺混合在一起,像無數釘子在他兩條腿里扎著、擰著、撬著。

  有時痛得像火灼,有時又像整條腿已經不是自己的,完全沒了知覺。

  此刻陳景額頭青筋暴起,汗水一滴滴滑下,下巴被汗浸濕,背後衣服更是完全貼在身上。

  但他還是死死維持著姿勢,一動不動。

  因為他知道:若是現在鬆懈一點點,自己就連氣血入門都算不上。

  若是現在放棄,自己永遠只是個在街上拉黃包車的苦命人。

  陳景的牙齒緊緊咬住,整個臉都漲紅了,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終於傳來莊濤的聲音:「師弟,行了,差不多了,先歇一歇吧。」

  此時莊濤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你今天第一次站樁,站這麼久已經很不錯了。再繼續只會把筋扯傷。」

  聽著莊濤的話語,陳景像從深水裡被拉出來般,整個人幾乎要癱倒。

  而雙腿麻得不受控制,像木樁一樣僵硬,卻又隱隱作痛。

  「來,先過來喝湯。」

  莊濤把陳景扶到屋檐下,一邊走一邊解釋:「我們斷江拳這邊規矩,除了中午管一頓飯外,下午還會給練樁的弟子準備氣血湯。」

  「是師父特地配的方子,補氣、活血、舒筋、祛酸。只要交了錢,都能喝,一人一碗。」

  陳景接過木碗,碗中藥湯泛著深紅色,像是牛血般濃稠,卻又帶著獨特藥香。

  陳景仰頭一口喝下,頓時喉嚨火辣辣的,像喝下滾燙烈酒一般!

  可下一刻,氣血湯順著胸口擴散而開。

  只覺得原本僵硬如石的雙腿,竟像被熱水浸泡一般鬆開了一層。

  整個人渾身輕鬆了幾分,胸腔里隱隱有一股暖流在流動。

  「居然這麼有效……」

  陳景忍不住低聲感嘆。

  莊濤笑著拍了拍陳景的手臂道:「適應幾天,你就知道這湯有多寶貴了。我們這些人每天靠它續命。」

  「走吧,歇息一盞茶,待會兒我還要教你打木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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