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遊戲終了,幕後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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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遊戲終了,幕後是故人

  杏林之中,風好像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三面令旗折斷的脆響,跟斬斷了提線木偶身上那根最要命的絲線似的。原本殺氣騰騰運轉如磨盤般精細的天羅地網大陣,一下就癱了。

  那種感覺特詭異,明明三百多號大活人都還在,刀槍劍戟也都在手,可那股子凝結在一起能吞了宗師高手的勢,跟被扎破的皮囊一樣,泄了個乾乾淨淨。

  剩下的,只是一群手足無措大眼瞪小眼的烏合之眾。

  他們茫然的看著手裡還在抖的兵刃,又看了看遠處那個依舊負手而立青衫落拓的白髮青年。

  活像個頑童,不耐煩的踢翻了螞蟻耗費半生堆砌的沙堡,甚至懶得去踩死裡頭的螞蟻。

  師台上,百勝刀王王開山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手裡的那柄厚背鬼頭刀,這會兒沉得有千斤重,壓得他手腕止不住的發抖。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淌,滴落在乾燥的木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你......」王開山張了張嘴,喉嚨里跟塞了一把乾草似的,嘶啞難聽,「你是人是鬼?」

  張江龍沒有回答。

  或者說,他不屑於回答。

  他身影微微一晃,就在大夥眼皮子底下,甚至沒有任何人看清他怎麼抬腳怎麼跨步的,人就那樣憑空消失在原地。

  再一眨眼,一抹青衫就出現在了那高高的帥台之上,就在王開山的身側,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三寸。

  「啊!」

  王開山嚇得魂飛魄散,本能的想要揮刀,卻驚恐的發現自己全身的穴道被某種無形的氣場鎖死,連一根小指頭都動彈不得。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隻修長白皙跟藝術品一樣的手掌,慢條斯理的伸過來,從他手中輕輕抽走了那柄引以為傲的百鍊寶刀。

  張江龍兩根手指捏著刀背,輕輕一彈。

  「當」

  一聲清越的龍吟響徹全場,餘音裊裊,經久不散。

  「刀是好刀,淬火的時候加了西域的玄鐵精金,夠硬。」

  張江龍似笑非笑的看著跟石雕似的王開山,語氣跟點評一件剛出土的古玩一樣,「只可惜,這陣法太匠氣了。看著是九宮八卦,其實死板僵硬,還處處透著一股子慈悲為懷又要金剛怒目的擰巴勁兒。」

  他將刀尖垂下,在木台上輕輕划過,留下一道深不見底的痕跡。

  「這種又要面子又要里子,明明想殺人卻還要擺出一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臭架子......不像你這種草莽刀客的手筆。」

  張江龍側過頭,那雙洞若觀火的眸子帶著幾分戲謔,在王開山那張慘白的胖臉上掃過。

  「這陣圖裡的不動明王位都暴露得這麼明顯了,你該不會告訴我,這陣法是你做夢夢見的吧?是誰教你的?」

  王開山此時早已嚇得肝膽俱裂,牙關打顫,哪裡還能說得出半個字來。

  但張江龍顯然並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轉過身,將那柄鬼頭刀隨意的往地上一插,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人群跟那片死域一樣的杏林,鎖定在西北角一棵極其粗壯且周圍長滿了茂密灌木的老杏樹上。

  那裡看起來空無一人,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躲?不得不說,你的幻魔身法確實有點門道,能將氣息收斂到這種地步,連心跳都能控制在每分鐘三下。

  要是以前的我,可能還真被你騙過去了。可惜啊...

  「6

  張江龍嘴角的笑意收斂起來,化作一種貓戲老鼠的冷酷。

  「你身上那股子腐爛陰暗跟幾十年都沒洗乾淨的味道,在我這雙眼睛裡,跟黑夜裡的火把一樣刺眼。」

  「圓真大師。」

  張江龍淡淡的開口,聲音不大,卻借著雄渾的先天真氣,炸雷一樣在那棵大樹的樹冠中炸響。

  「既然來了,又何必躲在樹後面當縮頭烏龜?這場大戲看了這麼久,不出來謝個幕嗎?」

  「什麼?!圓真大師?!」

  「少林寺的神僧圓真?」

  「他怎麼會在這裡?」

  在場的群雄雖然不敢動彈,但聽到這個名字,個個面露驚駭之色。圓真在江湖上那是出了名的德高望重,怎麼會和這屠獅聯盟扯上關係?


  然而,回應眾人的,不是佛號,而是一道快若閃電的殘影!

  「嗖!」

  就在張江龍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棵看著毫無異樣的老杏樹後,猛的暴射出一道灰撲撲的人影。

  那人根本沒有任何解釋或者應戰的意思。從被點破行藏的那一刻起,他甚至連頭都不敢回,直接燃燒了體內僅存的精血,將一身登峰造極的輕功催動到了極致。

  幻魔身法!

  那道灰影在空中忽左忽右,瞬間分化出七八道虛影,每一個都似真似幻,讓人根本分不清虛實。他就跟一抹沒有重量的幽魂,借著樹枝的反彈之力,眨眼間便已掠出十幾丈開外,直奔杏林深處而去。

  逃!

  必須逃!

  成昆此刻心中除了這兩個字,再無其他念頭。恐懼跟無數隻螞蟻在他心頭啃噬。別人不知道那個白髮青年是誰,他太清楚了!

  那是能以一己之力玩弄六大派於股掌之間的魔頭!

  剛才那一手隔空破陣,打破的不光是陣法,更是成昆心中最後一點僥倖。

  那是已經觸碰到了武學天花板,甚至捅破了那層窗戶紙的非人境界!面對這樣的存在,哪怕是多停留一個呼吸,都是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跑得倒是挺快。」

  師台上,張江龍看著那個瘋狂逃竄的背影,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他甚至沒有去拔那把插在地上的刀。

  「既然來了,還想走?」

  他緩緩抬起右臂,寬大的衣袖在風中獵獵作響。五指張開,對著那個已經逃出近百丈遠眼看就要消失在林海盡頭的身影,遙遙一抓。

  「回來。」

  這兩個字吐出,如同天憲。

  轟!

  所有人只覺得眼前的光線都扭曲了一下。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以張江龍的手掌為中心,驟然爆發。

  那不是普通內力產生的吸附,那是連那一片空間都被這一抓給硬生生的「塌縮」了。

  乾坤大挪移第七層·偽?

  不。

  這是張江龍融合了先天一,以絕頂內力強行模擬黑洞引力而創出的擒龍功·天引!

  遠在數丈之外的成昆,只覺得四周的空氣瞬間凝固成了銅牆鐵壁,緊接著,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巨力鎖住了他的腳踝腰身還有脖頸。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劃破長空。

  在數千雙驚恐欲絕的自光注視下,成昆那疾速前沖的身形硬生生的止住,然後以一種更加恐怖的速度,違反了所有物理常識,身不由己的倒飛了回來!

  呼呼呼—!

  狂風在他耳邊呼嘯。成昆拼命揮舞著四肢,試圖抓住身邊的樹枝跟石塊,可那些東西在他觸碰到的瞬間便被那股狂暴的勁力震成齏粉。

  他就跟一隻被隱形大手拎住脖子的野雞,橫跨了整個戰場的上空,劃出一道狼狽不堪的弧線。

  砰!

  一聲悶響。

  塵土飛揚。

  那個在江湖上攪弄風雲幾十年的成昆,重重的摔在了帥台之下,就在謝遜跟張無忌的腳邊。巨大的衝擊力將地面砸出了一個大坑,碎石四濺。

  全場死寂。

  這一刻,無論是張無忌,還是趙敏,亦或是那些江湖豪客,全都看傻了眼。隔著十幾丈......凌空擒拿?這還是武功嗎?這分明是神仙手段!!

  「咳咳......咳咳咳....

  「9

  成崑劇烈的咳嗽著,鮮血夾雜著內臟的碎片從口中噴出。他那一身雄渾的混元功內力,在剛才那一摔之下,已經被震散了大半,全身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

  他艱難的抬起頭,滿臉泥土,想要看清楚那個將他如蟲豸般玩弄的人。

  但張江龍已經從師台上走了下來。

  那雙從不染塵埃的青色布靴,毫不留情的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這一身易容術,倒是得了幾分精髓。」

  張江龍低頭俯視著腳下這個還在掙扎的中年人,眼神淡漠。他腳尖微微用力一碾,成昆頓時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


  緊接著,張江龍彎下腰,手指如鉤,扣住了成昆臉頰邊緣的皮膚,用力一撕。

  嗤啦—

  一張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被硬生生的扯了下來。

  露出了一張即使因為痛苦而扭曲,卻依然能讓謝遜刻骨銘心的臉。

  和尚的光頭跟陰勢的眉眼,還有那即使在絕境中也透著股算計的眼神。

  「師父......」謝遜身旁的陳友諒(早已被廢)發出一聲絕望的呻吟。

  張江龍隨手將那張帶血的人皮面具丟棄在一旁,從懷中掏出一塊方巾擦了擦手,然後轉過身,看向那個全身都在劇烈顫抖的金髮老人。

  謝遜死死的握著手中的屠龍刀,那一雙早已瞎了的眼眶中,兩行殷紅的血淚正滾滾而下。

  他看不見。

  但他能聞到。

  那股味道......那股他在噩夢裡詛咒了千萬遍,那股讓他殺妻滅子家破人亡在無盡黑暗中苟延殘喘了半生的惡臭味!

  哪怕化成灰,他也認得!

  「混元霹靂手......成昆!!!」

  謝遜仰天發出一聲咆哮。那聲音中飽含著三十年的血海深仇,三十年的瘋魔跟絕望,悽厲的如同一頭瀕死的孤狼,在向著蒼天控訴命運的不公。

  周圍的江湖群雄,聽到這一聲怒吼,個個心神劇震,不少內力低微者更是當場捂住耳朵,痛苦倒地。

  張江龍走到謝遜身邊,拍了拍他顫抖的肩膀。

  「你的老朋友,我替你抓回來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終結一切的定論,「剩下的,就是你們師徒二人敘舊的時間了。別讓我失望。」

  說罷,他向後退了幾步,將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讓給了這對糾纏了半生的仇敵。

  成昆躺在坑底,看著那一臉猙獰逼近的謝遜,心中最後一絲防線徹底崩塌。他那引以為傲的心機跟那些妄圖借刀殺人顛覆武林的宏大計劃,在這一刻,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話。

  「不......徒兒......謝遜!我是你師父!」成昆驚恐的蹬著腿,試圖向後爬去,聲音尖銳得變了調,「你不能殺我!我有大秘密!我知道...

  「,「你去地獄跟我的妻兒說你的秘密吧!!」

  謝遜哪裡還會聽他的廢話,手中的屠龍刀雖然未曾出鞘,但他那一雙鐵鑄般的大手,已經帶著撕碎一切的恨意,狠狠的抓向了成昆的喉嚨。

  而在這一切的喧囂之外,趙敏靜靜的站在張江龍的身後。

  她看著那個在不遠處一邊品茶(不知何時手裡又多了一盞茶),一邊饒有興致的觀摩這場血腥復仇的男人。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那張俊美無儔的側臉上,像給他鍍上了一層神聖的金邊。

  可是,在趙敏的眼裡,那光芒越是耀眼,他投下的陰影就越是深邃。

  「他根本不在乎...

  2

  趙敏在心中喃喃自語,一股徹骨的寒意讓她下意識的抱緊了雙臂。

  「成昆也好謝遜也好,這些讓我們這些凡人恨不得生吞活剝的恩怨情仇,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稍微有點意思的......鬥獸戲嗎?」

  她忽然覺得,那個躺在地上絕望哀嚎的成昆,其實和現在的自己,沒有什麼兩樣。

  都是這個男人的指尖棋子。

  唯一的區別是,成昆的價值已經耗盡了,變成了廢子。

  而她...

  趙敏咬緊了下唇,眼神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決絕。

  「我必須......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讓自己留在這個棋盤上。哪怕是做一顆最卑微的卒子,也不能變成那樣的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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