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道喝斥神僧,罪孽噬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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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道喝斥神僧,罪孽噬其身

  空性神僧此言一出,如洪鐘大呂,震徹全場。

  霎時間,光明頂上所有人的目光,不論是六大派還是明教,全都再一次,死死的聚焦在了張江龍的身上。

  方才他擊敗峒五老,展露的是武功。

  此刻,眾人想看的,是他能否拿出足以服眾的,扭轉乾坤的道理。

  面對這萬眾矚目的詰問,張江龍的神情,卻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淡淡的掃過空性神僧那張剛毅的面龐,仿佛在看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器物。

  他的心中,更是覺得有些可笑。

  道理?證據?

  我練功這麼多年,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跳出這世俗的條條框框,不就是為了能讓自己的話,成為道理本身麼?

  若到了今天這個地步,還要像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一樣,費盡口舌去跟人辯經,那我這幾十年的苦功,豈非都修到了狗的身上?

  張三丰那老道,都以我為道友。你一個少林禿驢,也配來質問我?

  這些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過,張江龍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近乎於憐憫的弧度。

  他終於開口,聲音清淡,卻清晰地傳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那奸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他自光微微一轉,如利劍般,直直刺向少林派的陣中。

  「正是貴派,空見神僧的入室弟子。」

  「圓真。」

  這兩個字,如兩塊巨石投入深潭,瞬間激起千層浪!

  「什麼?!」

  「圓真?」

  少林派陣中,一片譁然。

  空性神僧的臉色,驟然一變,往前踏出一步,僧袍無風自動。

  「阿彌陀佛!前輩,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他沉聲喝道:「圓真師侄,乃我少林高徒,平生篤誠信義,更是家師空見神僧的唯一傳人!他方才為揭露魔教罪行,與白眉鷹王力戰,不幸————不幸已然圓寂!屍身尚在,前輩豈能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憑空污他清白!」

  說著,他伸手一指不遠處,那具被少林弟子抬回的,「圓真」的屍體。

  六大派眾人聞言,也都覺得張江龍此言太過荒謬。

  人死為大,更何況屍體就在眼前,如何還能構陷?

  一時間,剛剛被張江龍神威所震懾的眾人,心中又生出了幾分疑慮與不滿。

  然而,張江龍聽到空性這一番義正詞嚴的話,非但沒有動容,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

  那是一種看穿了所有把戲之後,索然無味的淡漠。

  「屍體?」他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雕蟲小技,也敢拿出來班門弄斧。成昆此人,心思之狡詐,手段之毒辣,遠在你等想像之上。一招龜息假死之術,便將你們這滿堂的正道高人,耍得團團轉。」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油然而生。

  「我說他是,他就是。」

  「圓真,便是那二十年前銷聲匿跡的混元霹靂手,成昆!」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張江龍這番話,何止是霸道?簡直就是強詞奪理,不講半分道理!

  空性神僧更是被氣得鬚髮皆張,臉色鐵青,怒喝道:「狂妄!你仗著武功高強,便可信口雌黃,顛倒黑白麼?!我少林寺千年清譽,豈容你這般肆意污衊!

  今日你若拿不出證據,老被便是拼了這條性命,也要向你討教幾招,以正視聽!」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勢暴漲,雙臂一展,擺開了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中,最為剛猛霸道的「龍爪手」起手式。

  只見他十指如鉤,骨節啪作響,一股凌厲的爪風,憑空而生,颳得人麵皮生疼!

  「證據?」

  張江龍看著他那副拼命的架勢,只覺得索然無味,輕輕搖了搖頭。

  「要何證據?」

  「我本人,就是最大的證據。」

  「還有,你那兩下三腳貓的功夫,也配向我討教?」他的聲音驟然轉冷,那雙亮如星辰的眼眸之中,神光一凝,透出徹骨的寒意,「沒空陪你玩,退下吧。」


  「你!」

  空性神僧一生之中,何曾受過這等輕視與羞辱?

  他爆喝一聲,丹田氣運,身形如猛虎下山,一爪裂空,便要朝著張江龍當頭抓下!

  張江龍看著那挾著風雷之勢而來的利爪,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他只是微微吸了一口氣。

  而後,將那口至精至純的先天真氣,貫注於聲音之中,沉聲一喝。

  「我叫你——退下!」

  這聲斷喝,並不如何響亮。

  聽在旁人耳中,不過是帶著幾分威嚴的呵斥。

  但聽在首當其衝的空性神僧耳中,卻不亞於一柄無形的千鈞巨錘,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周身奔涌的內力,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強行掐斷,繼而瘋狂的倒卷反噬!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哼。

  「噗!」

  一大口鮮血,抑制不住的從口中狂噴而出,在空中灑下一片悽厲的血霧。

  空性神僧那前撲的身形,就此凝固,隨即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骨頭,軟綿綿的向後跟蹌倒退,一連退了七八步,才被身後的空智一把扶住。

  此刻的他,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篩糠般的抖個不停,再看張江龍時,那雙眼中,只剩下了驚駭欲絕的神色!

  全場,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僅憑一聲斷喝,就將少林三神僧之一的空性,震得吐血重傷!

  這是何等恐怖的內功修為?!

  簡直匪夷所思!已然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武學認知!

  一時間,再無人敢與張江龍那淡漠的目光對視。

  武力被徹底碾壓,六大派的士氣,降到了冰點。

  眼看局面陷入僵持,少林派的空智大師,眼神微微一動,不著痕跡的向華山派的陣中,遞去了一個眼色。

  華山派掌門,「神機子」鮮于通,立刻心領神會。

  他知道,該自己出場了。

  論武功,他自知不是張江龍的對手,但論言語機變,謀略心計,他自詡不輸於任何人。

  他整了整衣冠,手中摺扇「唰」的一聲打開,邁著充滿自信的文士方步,排眾而出。

  「前輩武功通玄,晚輩佩服得五體投地。」

  鮮于通先是恭維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

  「只是,晚輩有一事不解。前輩既有如此通天徹地之能,又與武當張真人份屬至交,為何要庇護魔教?那明教妖人,殘害我武林同道,樁樁件件,血債纍纍,此乃江湖公論。前輩————」

  他正待口若懸河,將這盆髒水再潑得實一些。

  張江龍卻似笑非笑的,打斷了他。

  「神機子,鮮于通?」

  「不錯,正是在下。」鮮于通傲然一笑,以為對方是聽過自己的名號。

  「嗯,人模狗樣的,倒也配得上這個名字。」

  張江龍點了點頭,不等鮮于通的臉色由白轉紅,便慢悠悠的繼續說道:「你說魔教殘害武林同道,血債纍纍?」

  「說起來,我倒是也聽說過一樁血債。」

  「聽說,當年有一位姓胡的姑娘,不顧兄長反對,救了一位身中劇毒的年輕男子。兩人日久生情,私定終身,那姑娘更是懷上了他的骨肉。」

  聽到這裡,鮮于通臉上的儒雅瀟灑,已經開始有些掛不住了,額角隱隱滲出了冷汗。

  張江龍卻仿佛沒有看到,依舊自顧自的說著。

  「可那男子,為了謀奪掌門之位,竟狠心拋棄了已有身孕的愛人,轉頭去追求前任掌門之女。那胡姓姑娘心碎欲絕,找上門去理論,卻被那男子,一掌打下山崖,一屍兩命。」

  「後來,那男子得償所願,娶了掌門之女,當上了掌門,在江湖上博得了神機子的好名聲。」

  張江龍說到這裡,終於停了下來,目光玩味的看著鮮于通,輕聲問道:「鮮掌門,我說的這個故事,你可熟悉?」

  「你————你————你血口噴人!」

  鮮于通臉上的血色,早已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死人般的蒼白。他指著張江龍,聲音都在發顫,「你————你這是平白污人清白!」

  然而,他這番辯解,卻顯得蒼白無力。

  六大派眾人一片譁然,無數道驚疑、鄙夷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鮮于通的身上。

  胡青牛的妹子?這樁陳年舊案,一些年紀大的前輩,或多或少都有所耳聞!

  沒想到,真相竟是如此的不堪!

  廊柱陰影下的小昭,看得目眩神迷,她只覺得,自家公子仿佛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彈指間,便將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名門大派掌門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就在鮮于通心神大亂,百口莫辯之際。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

  那道青色的身影,仿佛跨越了空間的距離,毫無徵兆的,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一隻手,隨意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

  鮮于通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便感覺一股重如山嶽,無可抗拒的巨力,從那隻手掌上傳來。

  他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身不由己的,直挺挺跪倒在了張江龍的面前!

  膝蓋骨與堅硬的岩石地面碰撞,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駭然之下,求生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用出了自己最後的,也是最歹毒的保命底牌!

  他手腕一振,那柄看似風雅的摺扇之中,機括發動!

  一股無形無色,帶著淡淡甜香的毒霧,閃電般射出,直撲近在咫尺的張江龍面門!

  這是他花費重金,從苗疆求來的至毒之物—金蠶蠱毒!

  中者,無藥可解,必將受萬蠶噬體之苦,哀嚎七日七夜而亡!

  然而,面對這等陰毒的暗算,張江龍只是嘴角一撇,露出一絲不屑。

  他甚至沒有看那毒霧一眼,只是將那搭在鮮于通肩上的手,隨意的一揮袍袖。

  一股柔和到了極點的氣流,憑空捲起。

  那本該致命的毒霧,就像是遇到了歸巢的燕子,溫順無比的,打了個轉兒,而後,盡數倒卷而回,悉數灌入了鮮于通自己大張著的口鼻之中!

  「呃————」

  鮮于通的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迷茫與恐懼。

  下一瞬。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烈痛苦,轟然爆發!

  「啊——!!!」

  他整個人瞬間趴倒在地,雙手瘋狂的撕扯著自己的臉和喉嚨,喉中發出不似人聲的痛苦嘶吼與呻吟,身體如同被扔上岸的魚一般,劇烈的扭曲、翻滾、抽搐。

  張江龍緩緩蹲下身子,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戲謔地問道:「鮮掌門,滋味如何?自作自受的感覺,可還習慣?」

  劇痛之下,鮮于通的理智早已崩潰,唯一的念頭,便是求解脫。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啞的吼道:「殺————快殺了我!這————這是————金————金蠶————」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又被新一輪的劇痛淹沒,只剩下在地上瘋狂打滾的力氣。

  「金蠶蠱毒?!」

  聽到這四個字,在場的各大派宿老耆宿,無不駭然變色!

  那可是名列天下毒物之最的邪門玩意兒!歹毒無比,中者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乃是數百年來,武林中人人聞之色變,切齒痛恨的禁忌之物!

  正派人士,誰會攜帶此等下流歹毒的東西?

  一時間,所有看向地上那個扭曲身影的目光,都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厭惡。

  堂堂華山派一代掌門,六大派的領袖人物之一,竟是這樣一個始亂終棄、殘害愛人,還隨身攜帶並使用金蠶蠱毒的卑劣小人!

  至此,六大派此番圍攻光明頂,那面「替天行道」的虛偽大旗,在張江龍的面前,被撕得粉碎,徹底淪為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整個光明頂上,只剩下鮮于通那悽厲痛苦的慘嚎,和六大派眾人,那一張張火辣辣的,無地自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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