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三種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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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粟國憲一出現,泳池邊的空氣就跟凝固了似的。

  高台上,帽匠嘶啞又癲狂的演說還在繼續,就跟被掐住脖子的烏鴉,發出毫無意義的悲鳴。

  但在這地方,這個被十幾個頂級武鬥派成員用殺氣籠罩的角落,已經沒人再去關心那個所謂的王了。

  有棲良平的心臟擂鼓似的狂跳,冷汗已經濕透了他的後背。

  他的腦子轉的快要燒起來,瘋狂的分析著接受或者拒絕粟國憲招攬的利弊。

  接受,就意味著要參加一場血腥政變,當弒君者的幫凶;拒絕,看眼前這架勢,粟國憲絕對會當場翻臉,把他們當成必須幹掉的絆腳石。

  這是一道無解的送命題。

  旁邊的柚葉緊張的攥緊拳頭,她不懂那些複雜的權力遊戲,但她能感覺到那撲面而來的窒息殺意。

  她下意識的往張江龍身後靠了靠,那個寬闊的背影是她現在唯一的安全感來源。

  跟他們的緊張不同,伸出手的粟國憲,臉上是那種絕對的自信。

  在他那個只信奉力量的世界觀里,強者吸引強者,強者跟從更強者,這跟太陽東升西落一樣,是絕對的真理。

  張江龍,這個海濱公認的強得跟怪物一樣的男人,沒理由拒絕自己這個馬上就要登頂為王的新任最強者的邀請。

  他伸出的手掌寬厚有力,布滿老繭,跟一塊打不碎的石頭一樣懸在半空。

  他在等待,等待張江龍握上來的那一瞬間。

  可粟國憲想的那個畫面,根本沒出現。

  張江龍的目光,甚至沒在他那隻代表權力跟結盟的手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平靜的越過粟國憲魁梧的肩膀,望向遠處高台上那個揮舞手臂唾沫橫飛的癲狂「王」,好像粟國憲跟他身後這十幾個殺氣騰騰的武鬥派精銳,全都是透明的空氣。

  這種無視,本身就是一種比任何話都更有衝擊力也更羞辱的拒絕。

  粟國憲臉上的自信終於開始裂開。

  他懸在空中的手掌,頭一回顯得有點尷尬。

  他眉頭微微皺起,一點不爽跟陰沉,跟烏雲似的,迅速爬上了他那張寫滿暴戾的臉。

  周圍武鬥派成員們的呼吸,也跟著變得粗重起來,握著武器的手,青筋畢露。

  就在這凝固的空氣快要被點燃的瞬間,張江龍慢慢的收回了目光。

  他總算看向了粟國憲。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王?」

  他用一種生硬但異常清晰的日語,一字一頓的吐出了一個詞。

  「俺じゃない。」

  (我不是。)

  這簡單的否定,讓粟國憲緊繃的神經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的以為,對方只是在謙虛,或者在為接下來的談判爭取更多籌碼。

  他剛想開口,用更有壓迫力的話強調自己的決心。

  可張江龍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

  張江龍的手指,慢慢的抬了起來,隔著半米遠,遙遙的指向了粟國憲。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弄的弧度。

  「お前も違う。」

  (你也不是。)

  如果說上一句話只是讓粟國憲意外,那這一句,就跟一記看不見的重錘,狠狠的砸在他那顆純靠力量堆起來的無比高傲的自尊心上!!!

  你...也不是王。

  這已經不是拒絕,這是審判!

  「混蛋!你找死!」

  粟國憲邊上,一個脖子上紋著猙獰龍形紋身的壯漢,再也憋不住被這極致羞辱點燃的火氣。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粗壯的手臂肌肉鼓起,蒲扇大的巴掌帶著惡風,直接抓向張江龍的肩膀。

  他要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當場撕碎!

  張江龍甚至沒有回頭。

  就在那隻大手快要碰到他肩膀的瞬間,他看著很隨意的,手臂向後一揮。

  地煞掌...震!


  這一掌,沒凌厲的破空聲,也沒花哨的招式。它就跟一塊沉重的鐵板,平平無奇的向後印了過去。

  但裡頭,卻藏著《地煞心法》獨有的,雄渾得不講道理的沉重內力!

  掌心跟壯漢的胸口,就碰了一下。

  沒有骨頭碎裂的脆響,只有一聲跟重鼓一樣的悶響「砰」!

  那個龍紋壯漢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跟著就被一種沒法形容的驚駭跟痛苦給取代了。

  他的雙眼因為極致的壓力猛的凸了出來,看著都快要從眼眶裡擠爆。

  緊跟著,一股看不見卻磅礴的巨力,跟攻城巨錘一樣,隔著他的胸骨,狠狠的透體而入,在他體內轟然爆發!

  「噗!」

  一口混著內臟碎片的血箭,從壯漢嘴裡狂噴出來。

  他整個人,就跟被一輛高速跑著的重型卡車迎面撞上一樣,用一種完全違反人體力學的姿勢倒飛出去。

  沿路,「砰!砰!」

  兩張擺滿酒水的桌子,被他沉重的身體撞得粉碎,玻璃跟酒液四下亂飛。

  最後,他跟一顆炮彈似的,重重的砸進不遠的泳池裡,激起一大片混著血的水花。

  他甚至沒來得及慘叫一聲,整個人就沉了下去,只有一串血泡,咕嚕嚕的冒出水面。

  肋骨全斷,內臟重創,生機...已經沒了。

  這一手「殺雞儆猴」,效果立竿見影。

  全場死寂!!!

  所有蠢蠢欲動的武鬥派成員,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跟難以置信,死死的看著那個閒庭信步,就跟隨手拍死一隻蒼蠅似的背影。

  人群邊緣,水雞光的瞳孔猛的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她死死的盯著張江龍那隻已經收回的手臂,身為武道家的直覺,讓她在那看著隨意的一掌里,感覺到了一種她畢生追求卻遙不可及的境界...那種剛柔並濟,力透千鈞的「勁力」!

  不遠處,一直默默觀察的安梨鶴奈眼裡,閃著震驚跟狂熱混在一起的異彩。

  她飛快的打開平板,低聲用英語飛速的記錄著:

  「力量輸出模式...後發先至。目標胸骨沒見明顯斷裂,但內臟被瞬間摧毀……動能轉化率,超過百分之三百!目標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場』推飛,而不是被物理接觸『打』飛...這...這是傳說中的內勁?」

  張江龍沒理會身後那一道道驚駭的目光,帶著自己的小隊,穿過呆若木雞的人群,直直的走到了高台前面。

  在所有人注視下,他無視了泳池裡的騷動,也無視了那些嚇得不敢動的武鬥派成員。

  他慢慢的抬起手,目光穿透幾十米距離,跟兩支最精準的狙擊鏡一樣,死死的鎖定了高台上那個還在對著空蕩蕩泳池瘋狂演說的帽匠。

  張江龍伸出拇指,在自己脖子上,緩慢又有力的,劃了一下。

  一個割喉的手勢。

  冰冷,決絕。

  做完這一切,他甚至沒多看帽匠一眼,好像那已經是個死人。

  他轉過頭,那雙冰冷的眼睛,又對上了粟國憲。

  這會兒的粟國憲,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最開始的驚愕,變成了極致的暴怒。

  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得力手下被一招秒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武鬥派被一個人鎮壓。

  張江龍的目光,跟看一個跳樑小丑似的。

  在粟國憲那快要噴出火的注視下,張江龍用一模一樣的動作,對著他,又來了一遍那個「割喉」的手勢。

  這無聲的宣告,跟兩道九天落雷一樣,狠狠的劈在這片虛假的樂土上,震撼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兩個,我都要殺。

  ...但,你們,不配。

  「啊啊啊!!!」

  粟國憲發出了受傷野獸的嘶吼,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節因為過度用力一片慘白。

  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一種比死還難受的羞辱。

  張江龍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引以為傲的力量法則,連著他的尊嚴,一起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風暴...已經成型。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有棲跟柚葉還有安梨鶴奈跟水雞光,不約而同的,默默的匯聚到了張江龍的身後。

  他們一句話沒說,卻用行動表明了立場。

  四個人,加上張江龍,一個無比堅定的團體,就這麼靜靜的站著,跟整個暴怒的武鬥派,跟整個快要陷入混亂的海濱,形成了鮮明的對峙。

  安梨鶴奈的胸口微微起伏,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帶著一絲興奮到極點的顫音,在張江龍耳邊用英語低語:

  「This isn't choosing a side.」

  「This is declaring war on the entire board.」

  (這不是選邊站。)

  (這是對整個棋盤宣戰。)

  張江龍一個人,徹底掀翻了海濱虛假的權力平衡。

  他沒選擇加入國王,也沒選擇成為新國王。

  他選擇了...成為凌駕於所有規則之上,唯一的...裁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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