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我覺得牧野君你一定是個好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高橋香織沒有用言語回答,而是用行動表明了她的決絕——

  她再次向前逼近,那張精緻卻蒼白的臉龐幾乎要貼上牧野千草,近得他能數清她顫抖的睫毛。

  一股清雅好聞的少女體香混合著洗髮水香氣撲鼻而來,但此刻的牧野千草心中沒有半分旖旎。

  少女那雙向來清冷的眸子,此刻不僅失去了所有高光,更隱隱透出一股不祥的、趨於黑化的偏執,讓牧野千草看得心驚膽戰。

  眼見言語無法勸回這位走入死胡同的學姐。

  牧野千草把心一橫,突然伸出手,在她滿是膠原蛋白的白嫩臉上狠狠捏了一下。

  「唔!」高橋香織吃痛,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茫然地看著他。

  「說實話,如果你真的鐵了心要尋死,我或許阻止得了你一次,也阻止不了你一輩子。」

  牧野千草的語氣變得異常認真,他凝視著她的眼睛。

  「但是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先看看這個。」

  就像變魔術一樣,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枝紫色的花朵。

  花瓣呈現出妖異而鮮艷的紫色,形態優美,在昏暗的天光下散發著朦朧的光澤。

  女孩甚至沒看清楚他是怎麼拿出來的,那朵花就已經被遞到了自己的眼前。

  高橋香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像是理解了什麼的,用一種近乎麻木的語氣說道:

  「表白?如果……這是你願意幫助我的『條件』,我可以答應你的表白。」

  「……」

  額頭的青筋突突兩下,牧野千草扯著僵硬的笑容。

  「有點心動……啊呸!我不是那個意思。這朵花,它也許可以幫助你走出痛苦,讓你的心情好過一些,學姐,試試吧。」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瘋狂的承諾:「如果你聞過這朵花之後,依然沒有任何改變,還是想要尋死……那麼,我不會再拒絕你的請求。」

  高橋香織感覺心裡怪怪的。

  這種天真的想法,她已經不是小學生了。

  但她終究沒有反對,高橋香織接過他遞來的鮮花。

  花朵很漂亮,很美,但也就這樣了。

  她不認為這個東西能幫助自己,能改變自己的想法。

  帶著一絲自嘲和最後的、微不可察的期待,少女將紫色的花朵靠近鼻尖,輕輕地嗅了一下。

  花香並不濃烈,甚至還不如旁邊花壇里那些普通鮮花的香氣撲鼻……

  這朵花的香味很淡雅,若有若無……但確實蠻好聞的。

  但也僅僅如此了。

  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意義……

  怎麼可能阻止我……

  阻止我……

  阻止……

  啊咧?我剛剛……是想做什麼來著?

  不對……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注意到少女臉上的神色正在發生奇妙的變化——

  原本那又喪又低落、仿佛承載了全世界重量的表情,正逐漸被一片空白的茫然所覆蓋,眼神也變得迷離而困惑……

  牧野千草知道,【遺忘草】開始起作用了。

  他聳了聳肩,一方面鬆了口氣,至少暫時阻止了悲劇的發生。

  另一方面又感到深深的無奈。

  「時間是治癒的良藥,只是你看上去很難度過這段痛苦的時光。抱歉了,高橋學姐,那就暫時忘掉這段記憶吧。」

  她應該不會再做出極端行為。

  不過牧野千草心裡清楚,【遺忘草】的效果並非永久,一段時間後,被遺忘的記憶會慢慢地、一點一滴地恢復。

  唉,到時候再說吧……船到橋頭自然直。

  牧野千草打開系統,沒有變化,高橋香織的心愿單依然是渴望死亡。

  說明這種方法治標不治本,哪怕是來自未來的秘密道具也無法徹底的解決問題。

  真麻煩啊!牧野千草感到一陣頭疼。

  「我……嗚……」

  這時,身旁的少女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嗚咽,她暈暈乎乎地用手按著額頭,秀眉微蹙。


  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但具體是什麼,卻又怎麼也想不起來。

  然而,她驚訝地發現,內心深處那一直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沉重負擔和絕望感,竟然奇蹟般地緩解了一些,變得輕鬆了不少。

  這什麼情況?

  雖然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隨著那淡雅的花香再次飄入鼻尖。

  每吸入一口,她就感覺自己的心靈仿佛被洗滌過一般,也更加輕盈,連帶著身體都變得舒暢、放鬆了幾分。

  於是,像是尋求安慰的孩子,少女更加貪婪地、深深地嗅著手中花朵的香味。

  可她並沒有意識到——

  或者她可能某一瞬間意識到了,但那個念頭在下一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自己每深吸一口,就有一塊關乎過去、關乎痛苦的記憶碎片,悄無聲息地從腦海中剝離、消散。

  沒過一會兒,高橋香織那張原本寫滿了生無可戀的俏麗臉蛋,便徹底被一種不諳世事的茫然和懵懂所占據,眼神純淨得像剛出生的嬰兒。

  「糟了!!!」

  牧野千草這會兒才猛地從自己的思緒中反應過來。

  他慌忙關閉系統界面,一把從高橋香織手中奪回那枝【遺忘草】。

  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一時間走神了,竟然讓你聞了這麼多下!你……你剛才到底聞了幾下啊?!」

  「啊?」高橋香織抬起頭,用一雙完全找不到焦點的大眼睛望著他,裡面充滿了純粹的疑問,「什麼……幾下?」

  「……」

  牧野千草瞬間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他迎著女孩那純真無暇、仿佛能倒映出天空的眼神,心驚膽戰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那個……高橋學姐?你……你沒事吧?還認得我是誰嗎?」

  「高橋……學姐……?」女孩微微張開小巧的嘴巴,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疑惑地指向自己,「你是在……叫我嗎?」

  倒抽一口涼氣,冷氣直衝天靈蓋。

  丸辣,她聞過量——全都忘光啦!!!

  牧野千草感覺自己差點兩眼一黑暈過去。

  他雙手顫顫巍巍地按在女孩柔弱的肩膀上,臉頰肌肉抽搐得厲害,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你……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嗎?」

  高橋香織睜著那雙迷茫的大眼睛,非常努力地苦思冥想了一會兒,然後老老實實地、帶著點委屈地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

  「那……你家呢?住在哪裡?」

  「也……不知道。」

  「你的家人……父母呢?」

  少女一臉茫然的搖頭,直到牧野千草問出,「你的年齡多大?」

  高橋香織才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我今年……應該……五歲?」

  「呼……」牧野千草稍微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還好還好,至少還記得點基礎信息……」

  「我猜的。」高橋香織緊接著補充道,表情無比認真。

  「……」

  牧野千草差點石化倒地,「別猜了,你今年九十五歲。」

  「誒?!」高橋香織震驚地捂住了嘴,大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

  「原來……原來我已經這麼大了嗎?!!」

  「還有,你不是女孩子,你其實是個男孩子。」

  「誒誒?!!」

  天色漸晚,夕陽的餘暉將天台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牧野千草望著那個正在不斷逗弄小黑貓的高橋香織,不得不接受現實,她忘記了過去,也忘記了自己的一切。

  那份幾乎將她壓垮的悲傷,那些讓她痛不欲生的記憶,此刻確實被遺忘得一乾二淨。

  只是……在那些被遺忘的記憶里,一定也存在著溫馨的、美好的部分吧?

  牧野千草不知道是好是壞,至少現在不用擔心她再尋求解脫了。

  看,高橋學姐笑的多開心啊。


  艹!

  那個在牧野千草印象里冷淡、沉默、孤僻、不苟言笑的高橋學姐,現在居然流露出如此燦爛的笑容,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陰鬱。

  簡直不敢相信是同一個人。

  也許,這才是原本的她?

  牧野千草不知道答案。

  當然,雖然遺忘了一切,但她還知道自己是個女孩子,沒有被牧野千草忽悠過去。

  簡單地說,她常識還在。

  「幸好,遺忘草的效果並非永久,過一段時間她就能恢復……」

  這下換成牧野千草愁眉苦臉,等高橋香織她恢復記憶,一定會殺了他的吧。

  他突然有點想立刻跑路了。

  但又實在狠不下心,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不管。

  「那個,牧野君!」

  眼見自己無論如何都摸不到小貓咪,高橋香織只好選擇放棄,回到了牧野千草的身邊。

  她已經知道了牧野千草的名字,也知道了自己的名字。

  「好像快要天黑了。」

  「是啊……快天黑了。」牧野千草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算了,你肯定也不知道。」

  他無奈地捂住了臉,「不過你身上應該有手機吧?拿出來看看,打個電話給你家裡人問問?」

  「你是說這個?」

  高橋香織從裙子的口袋裡拿出手機,面露猶豫,「但是,我不想回家,我今晚可以跟你在一起嗎?」

  「啊?」

  「回家的話,因為我沒有任何印象,總感覺會很陌生……」

  她挺害怕的。

  牧野千草聽得嘴角直抽:「你對我就不陌生了?!我們才認識不到半天啊大姐!」

  高橋香織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恢復了神采、顯得格外純淨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認真地盯著牧野千草的帥臉,仔細端詳了半晌。

  然後,她仿佛確認了什麼重要的事情,臉上重新綻放出那個毫無陰霾的、燦爛的笑容,用無比肯定的語氣說道:

  「不會啊!我覺得牧野君你很親切呢!你一定是個好人!」

  「……」

  牧野千草徹底無語望天,內心只剩下一個字在瘋狂滾動:

  淦——!

  「不回家也行……畢竟你現在這種狀態,回去反而不好解釋。」牧野千草揉了揉眉心,認命般地開始安排,「但要先給你母親打個電話,告訴她一聲,免得她擔心你。」

  「嗯嗯,好。」高橋香織乖巧地輕輕點頭,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了他。

  牧野千草接過還帶著她體溫的手機,忍不住繼續嘮嘮叨叨地叮囑:

  「還有啊,我得提前說清楚,我的住宿條件可比不上你家那麼好。到時候要是睡不舒服了,可別怪我。想洗澡的話,還得另外找地方去公共澡堂……」

  他說到一半,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懊惱地低聲道:「艹,我怎麼跟個操心老媽子似的……你不會嫌我煩吧?」

  「不會啊。」女孩聞言,非但沒有不耐煩,反而莞爾一笑,夕陽映照著她的側臉,顯得格外柔和,「我覺得……牧野君很溫柔呢。」

  「唉~」牧野千草撫額長嘆,他還能怎麼辦呢?這都是他造的孽啊。

  還有,學姐你失憶後反差有這麼大嗎?瞬間從高冷的劍道少女變成溫柔的大和撫子是吧?

  「你居然還笑得出來……」牧野千草看著她純淨的笑容,忍不住問道:「忘記了自己所有的過往,身份、家人、朋友……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會害怕,不會擔心嗎?」

  「牧野君你不是說,以後會慢慢恢復的嗎?」高橋香織歪著頭,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我相信你說的話。」

  「……」

  牧野千草一時語塞,默默打開了高橋學姐的手機。

  通訊錄里的聯繫人寥寥無幾,可見她之前確實沒什麼朋友。

  他找到了備註為「母親」的號碼,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電話。

  「餵?香織?」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個女性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那個……您好,請問是高橋學姐的母親嗎?」牧野千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

  「你是?」

  「咳咳,我是學姐的朋友。」牧野千草一邊說著,一邊瘋狂地對旁邊的高橋香織比劃著名手勢,做著口型,示意她接話。

  高橋香織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緊張地靠近聽筒,張了張嘴,那個稱呼對她而言異常陌生,但還是努力地叫了出來:「媽……媽媽……」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和不自然。

  但這細微的異常,被她母親誤會了——以為女兒是因為家中最近的巨大變故,心情尚未平復,所以語氣才如此低落。

  「沒關係哦,香織。」

  母親的聲音立刻放得更柔,帶著小心翼翼的安慰。

  「今晚你就在朋友那裡好好玩吧,玩得開心一點……家裡的事情,你不用太擔心,媽媽會處理好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