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們沒死啊
「你……當真神魂離體，見到了大聖爺？」
白四娘聽了半晌，終於慢慢咂摸過來——
那關於七大聖的秘聞，黑風這不可思議的進階速度，還有他忽而得來的新神通……
青凝在一旁嘖嘖稱奇：「乖乖，大聖爺親傳的神通！這得是多大的造化！那『身外身』法，咱們也能修煉麼？」
黑風也不藏私，當下便將口訣念誦出來。
白四娘與青凝各自默念體會片刻，卻都搖了搖頭。
這法門神妙非凡，看來非是天賦異種或本相極其契合者，難以入門。
黑風又將那「變化神通」的口訣念了一遍，隨即周身一陣煙霧繚繞，竟化作一隻小蟬，在空中輕盈地旋飛了一圈，方才落回地面，化回人形。
此法兩女妖倒是可以嘗試修煉，也算沾了光。
待黑風化回人形，白四娘問道：「那，接下來，便回大婁山向公主復命？看看能否打探到西海困龍淵的確切消息。公主或許有營救蛟魔王之法？」
青凝接口道：「你不是說，在雙叉嶺還有親族要探尋麼？不待探完再回去？」
黑風搖頭：「不去了，誰知能否尋到？既然已得了七大聖的確實消息，還是先回去復命要緊。況且，大哥和小玉姐一直留在大婁山，我總覺不安。還是先回去尋到他們，一道去投靠雲虎大王，在烏落山落下腳，再從長計議。」
「嗯，你們確是早些回去為好。」白四娘語氣凝重地補充道：
「我那義兄此番受了重創，必定要回大婁山尋他爹娘療傷。百足老魔將他視作家族未來的希望，疼愛無比。方才他所用的那『閻羅地行符』，便是他們耗費重金購來給他保命的。」
「那符雖只能用一次，卻能一日千里，他不日便可回到大婁山。屆時，百足夫婦為替他療傷，必定會瘋狂搜羅山中妖怪煉丹。若你們的哥哥姐姐被他尋到蹤跡，怕是凶多吉少。」
黑風與青凝聞言，心中皆是一緊，更堅定了立刻返回大婁山的念頭。
一夜調息，又分食了百目魔君那蘊含磅礴靈蘊的手臂，青凝傷勢雖未痊癒，但已能自如行動。
她跑到地上那朵已然黯淡的金蓮旁，撿起來用牙咬了咬，喜道：「純金的！雖然靈氣散了，是不是也能值不少錢？」
黑風走過去細看：「這法寶原本頗為厲害，且路數堂堂正正。你那位義兄行事如此邪詭，怎會用這等佛門寶物？」
白四娘解釋道：「此乃那鼠妖贈與我義兄的法寶，喚作『地涌金蓮』，據說是天宮裡的蓮燈，與他神通頗為契合。拿去賣錢屬實可惜了，若能尋到高明的煉器士加以修復，或能恢復幾分靈機。」
「先收起來吧。」黑風交代青凝。
他自己雖也算煉器士，但目前僅限於鍛造兵甲，修復法寶這等精細手藝，短時間內尚力有未逮，只能留待日後看看有沒有法子。
計議已定，三妖便結伴出了破廟。
青凝拽了拽黑風的袖袍：「變熊，姐姐現在走不動道兒。」
黑風無奈，化了本相。青凝輕盈一躍，側坐在他寬厚的背上，又向白四娘招招手。白四娘化了蜘蛛本相，躍入青凝掌心。
「坐穩咯。」黑風辨別了一下方向，撒開四爪，朝著五行山方向奔去。
三日後，終是在五行山腳下尋到一處破敗村落。
黑風連日奔行，實在疲憊，便用身上銀錢買了一輛舊驢車，自己駕車，載著兩女，一路迤邐返程。
這般驢車換馬車，顛簸行了一個多月，再度進入福陵山地界。
行至高老莊不遠處，青凝掀開車簾，對駕車的黑風道：「咱們去莊子裡歇歇腳吧，我又想吃糖葫蘆了。」
黑風正欲調轉馬頭，白四娘卻已躍下馬車，她傷勢已好了不少。
「我便不去了。」白四娘向西邊望了一眼，「還是先去向公主復命要緊。況且，獨來獨往慣了。」
她回頭看了黑風一眼，目光複雜，隨即化了本相，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官道旁的灌木叢中。
「這毒婦，忒沒意思，整日一副冷冰冰的死人臉，走了也好。」青凝小聲嘟噥一句。
黑風兀自對著她消失的方向揮了揮手，算是道別，便駕著馬車駛入了高老莊。
先為青凝買了幾串紅艷艷的糖葫蘆，又尋到上次去過的那家酒樓，揀了間靠窗的雅座，點好酒菜。
青凝滿懷期待：「嘖嘖，近來路上都沒吃好，也沒遇上什麼可供打牙祭的惡妖惡人，今日便用這人間美味解解饞罷。」
正開懷暢飲間，黑風眼神無意掃過窗外，輕「咦」一聲。
青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梢一挑：「熟妖啊。」
但見街面上，一個頭戴斗笠身形鬼祟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穿行，似在採買日用雜物。
正是赤羽，他如今仍是化形後期修為，身上那點妖氣，此刻在黑風感知中清晰可辨。
「他不在大婁山，怎跑到幾百里外的高老莊來了？」黑風低語。
青凝問：「要上去打個招呼麼？」
「這裡不方便。」黑風搖頭，「一會兒跟著他，出莊再說。」
赤羽麻利地採買了一些碗碟、米麵等基礎物件，便腳步匆匆地向莊外走去。
他在此地是生面孔，又無大妖庇護，生怕被路過的和尚道士或其他妖怪盯上，一路心神不寧，卻未察覺出城時，身後悄然跟上了兩隻不起眼的小飛蟲。
離開高老莊好一段路，他才停下腳步，坐在一塊路旁大石上歇腳，一邊喝著酒，一邊唉聲嘆氣。
「赤羽兄弟，別來無恙啊。」
赤羽嚇得渾身一抖，手中酒葫蘆險些墜地，一隻手卻自下方穩穩接住。
他惶然抬頭，只見黑風與青凝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他驚得翻身滾倒，連連後退，跌坐在地，顫聲道：「你、你們不是早死了嗎？怎、怎的還不去投胎？」
黑風趕緊指了指自己腳下清晰的影子。
赤羽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們……沒死啊？」
青凝一叉腰：「喂！這麼久不見，見面就咒咱們死？兄弟一場，你小子怎麼說話呢？」
赤羽先是一愣，辯解道：「猿總旗親口說的，他親手斬了你們，還把你們的腰牌帶回來了——」
隨即他一拍腦門，恍然道，「哦！是了！定是猿總旗高抬貴手，放了你們一馬，你們跑出來了？」
此刻黑風與青凝身懷《隱靈訣》，道行又遠超赤羽，他自然看不出他們早已踏入真妖境。
赤羽搖頭嘆道：「猿總旗，是個講義氣的。我也是承他高抬貴手，才得以脫身。」
青凝追問：「連你也叛逃了？大婁山那邊，現在怎樣了？」
黑風亦關切道：「猿總旗他還好嗎？聽說黃林山降了那炎隼大王，如今情形如何？」
赤羽長長嘆了口氣，面露苦色：
「一言難盡啊。」
白四娘聽了半晌，終於慢慢咂摸過來——
那關於七大聖的秘聞，黑風這不可思議的進階速度，還有他忽而得來的新神通……
青凝在一旁嘖嘖稱奇：「乖乖，大聖爺親傳的神通！這得是多大的造化！那『身外身』法，咱們也能修煉麼？」
黑風也不藏私，當下便將口訣念誦出來。
白四娘與青凝各自默念體會片刻，卻都搖了搖頭。
這法門神妙非凡，看來非是天賦異種或本相極其契合者，難以入門。
黑風又將那「變化神通」的口訣念了一遍，隨即周身一陣煙霧繚繞，竟化作一隻小蟬，在空中輕盈地旋飛了一圈，方才落回地面，化回人形。
此法兩女妖倒是可以嘗試修煉，也算沾了光。
待黑風化回人形，白四娘問道：「那，接下來，便回大婁山向公主復命？看看能否打探到西海困龍淵的確切消息。公主或許有營救蛟魔王之法？」
青凝接口道：「你不是說，在雙叉嶺還有親族要探尋麼？不待探完再回去？」
黑風搖頭：「不去了，誰知能否尋到？既然已得了七大聖的確實消息，還是先回去復命要緊。況且，大哥和小玉姐一直留在大婁山，我總覺不安。還是先回去尋到他們，一道去投靠雲虎大王，在烏落山落下腳，再從長計議。」
「嗯，你們確是早些回去為好。」白四娘語氣凝重地補充道：
「我那義兄此番受了重創，必定要回大婁山尋他爹娘療傷。百足老魔將他視作家族未來的希望，疼愛無比。方才他所用的那『閻羅地行符』，便是他們耗費重金購來給他保命的。」
「那符雖只能用一次，卻能一日千里，他不日便可回到大婁山。屆時，百足夫婦為替他療傷，必定會瘋狂搜羅山中妖怪煉丹。若你們的哥哥姐姐被他尋到蹤跡，怕是凶多吉少。」
黑風與青凝聞言，心中皆是一緊，更堅定了立刻返回大婁山的念頭。
一夜調息，又分食了百目魔君那蘊含磅礴靈蘊的手臂，青凝傷勢雖未痊癒，但已能自如行動。
她跑到地上那朵已然黯淡的金蓮旁，撿起來用牙咬了咬，喜道：「純金的！雖然靈氣散了，是不是也能值不少錢？」
黑風走過去細看：「這法寶原本頗為厲害，且路數堂堂正正。你那位義兄行事如此邪詭，怎會用這等佛門寶物？」
白四娘解釋道：「此乃那鼠妖贈與我義兄的法寶，喚作『地涌金蓮』，據說是天宮裡的蓮燈，與他神通頗為契合。拿去賣錢屬實可惜了，若能尋到高明的煉器士加以修復，或能恢復幾分靈機。」
「先收起來吧。」黑風交代青凝。
他自己雖也算煉器士，但目前僅限於鍛造兵甲，修復法寶這等精細手藝，短時間內尚力有未逮，只能留待日後看看有沒有法子。
計議已定，三妖便結伴出了破廟。
青凝拽了拽黑風的袖袍：「變熊，姐姐現在走不動道兒。」
黑風無奈，化了本相。青凝輕盈一躍，側坐在他寬厚的背上，又向白四娘招招手。白四娘化了蜘蛛本相，躍入青凝掌心。
「坐穩咯。」黑風辨別了一下方向，撒開四爪，朝著五行山方向奔去。
三日後，終是在五行山腳下尋到一處破敗村落。
黑風連日奔行，實在疲憊，便用身上銀錢買了一輛舊驢車，自己駕車，載著兩女，一路迤邐返程。
這般驢車換馬車，顛簸行了一個多月，再度進入福陵山地界。
行至高老莊不遠處，青凝掀開車簾，對駕車的黑風道：「咱們去莊子裡歇歇腳吧，我又想吃糖葫蘆了。」
黑風正欲調轉馬頭，白四娘卻已躍下馬車，她傷勢已好了不少。
「我便不去了。」白四娘向西邊望了一眼，「還是先去向公主復命要緊。況且，獨來獨往慣了。」
她回頭看了黑風一眼，目光複雜，隨即化了本相，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官道旁的灌木叢中。
「這毒婦，忒沒意思，整日一副冷冰冰的死人臉，走了也好。」青凝小聲嘟噥一句。
黑風兀自對著她消失的方向揮了揮手，算是道別，便駕著馬車駛入了高老莊。
先為青凝買了幾串紅艷艷的糖葫蘆，又尋到上次去過的那家酒樓，揀了間靠窗的雅座，點好酒菜。
青凝滿懷期待：「嘖嘖，近來路上都沒吃好，也沒遇上什麼可供打牙祭的惡妖惡人，今日便用這人間美味解解饞罷。」
正開懷暢飲間，黑風眼神無意掃過窗外，輕「咦」一聲。
青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梢一挑：「熟妖啊。」
但見街面上，一個頭戴斗笠身形鬼祟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穿行，似在採買日用雜物。
正是赤羽，他如今仍是化形後期修為，身上那點妖氣，此刻在黑風感知中清晰可辨。
「他不在大婁山，怎跑到幾百里外的高老莊來了？」黑風低語。
青凝問：「要上去打個招呼麼？」
「這裡不方便。」黑風搖頭，「一會兒跟著他，出莊再說。」
赤羽麻利地採買了一些碗碟、米麵等基礎物件，便腳步匆匆地向莊外走去。
他在此地是生面孔，又無大妖庇護，生怕被路過的和尚道士或其他妖怪盯上，一路心神不寧，卻未察覺出城時，身後悄然跟上了兩隻不起眼的小飛蟲。
離開高老莊好一段路，他才停下腳步，坐在一塊路旁大石上歇腳，一邊喝著酒，一邊唉聲嘆氣。
「赤羽兄弟，別來無恙啊。」
赤羽嚇得渾身一抖，手中酒葫蘆險些墜地，一隻手卻自下方穩穩接住。
他惶然抬頭，只見黑風與青凝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他驚得翻身滾倒，連連後退，跌坐在地，顫聲道：「你、你們不是早死了嗎？怎、怎的還不去投胎？」
黑風趕緊指了指自己腳下清晰的影子。
赤羽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們……沒死啊？」
青凝一叉腰：「喂！這麼久不見，見面就咒咱們死？兄弟一場，你小子怎麼說話呢？」
赤羽先是一愣，辯解道：「猿總旗親口說的，他親手斬了你們，還把你們的腰牌帶回來了——」
隨即他一拍腦門，恍然道，「哦！是了！定是猿總旗高抬貴手，放了你們一馬，你們跑出來了？」
此刻黑風與青凝身懷《隱靈訣》，道行又遠超赤羽，他自然看不出他們早已踏入真妖境。
赤羽搖頭嘆道：「猿總旗，是個講義氣的。我也是承他高抬貴手，才得以脫身。」
青凝追問：「連你也叛逃了？大婁山那邊，現在怎樣了？」
黑風亦關切道：「猿總旗他還好嗎？聽說黃林山降了那炎隼大王，如今情形如何？」
赤羽長長嘆了口氣，面露苦色：
「一言難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