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妖道
觀音禪院外五里，一黑袍枯瘦道人正領著一群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山賊疾馳而來。
黑心道人此刻有些懊惱，方才讓那巡山的武僧跑脫了，想來禪院已然有了防備。
他自追隨自家將軍在此落草，便推算出這觀音禪院內藏有佛寶，一直想做上一樁。
奈何禪院有法陣護持，強攻不易，更有附近妖怪協防，想來著實荒謬。
前日，禪院護送一批貨物，守衛森嚴，他本以為必是佛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劫下，打開竟是幾卷經文。
這買賣做得忒不划算，倒是便宜了那破戒僧，這幾日如獲至寶愛不釋手。
此舉還引來對面妖怪尋釁，若非他在山寨前布下那不知名的黑色鬼幡，恐怕得折損不少人手。
不過，那自白虎嶺古墓中掘出的陣法當真神妙，連那來襲的大妖一時不察也吃了大虧。
想到此處，黑心道人又心生後怕。
白虎嶺那地方，遍地冤魂屍鬼，古墓中更不知驚擾了何等上古屍魔……
若非他逃得快，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這幾日，他與幾位兄弟商議，料定那大妖受傷未愈，便決意趁此機會劫掠觀音禪院，看看能否奪了其中寶物。
雲頂山上的那位大妖王近日應是在閉關，必須趕在他出關前得手遠遁，否則必招來滅頂之災。
正思量間，隊伍已逼近禪院。
他卻感知到前方傳來陣陣密集腳步聲與瀰漫的妖氣，對方果然已有防備。
黑心道人雙手掐訣，黑袍無風自動，背上那柄烏木長劍飛入半空凌空游弋身側，同時自袖中取出數張血色符籙，煞氣森然。
身後山賊們紛紛亮出兵刃，其中竟還有制式精良的軍用連弩——這絕非尋常草寇。
幾百步外。
黑風停下腳步，他們自然也感應到了前方傳來的凌厲殺氣，以及那道絕非正途滿身血腥的修道者氣息。
青凝有些意外：「這氣息……簡直是個殺人如麻的人屠，竟淪落為寇？」
嘯雲沉聲道：「聽聞確是從邊關敗退下來的將領，在此落草。身邊聚集了幾位能人異士，不可小覷。」
話音未落，遠處破空聲接連響起。
黑風面色一凝：「正規軍的手段？」
嘯雲一聲虎吼，環首刀舞得密不透風。黑風與青凝亦各執長槍、長鞭，護在隊伍最前方格擋箭雨。
但那箭矢來得又急又密，不多時，已有小妖與武僧中箭掛彩。
嘯雲冷哼一聲，一步踏出，身形如電直衝敵陣，黑風緊隨其後。
青凝並未上前，她十指交扣胸前，周身妖氣涌動，化為半妖之相，張口噴出一股濃稠的墨綠色毒瘴，瀰漫在前方，暫時阻隔了箭矢。
黑風疾風走破，須臾間已逼近敵陣，盪開一片箭雨，長槍如龍，瞬間洞穿一名山賊胸膛，甩手將其屍身擲出，砸倒數人，旋即殺入敵群。
餘光瞥見嘯雲已直撲那黑心道人。
道人身形飄忽如風中落葉，單手掐訣，烏木長劍在空中翻飛襲擾，另一手不斷甩出血色符籙。符籙落地，周遭草木即刻枯死萎縮。
嘯雲一時竟未能速勝，怒意更盛，刀勢愈發狂暴凌厲，將那道人逼得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後方，小妖與武僧們在青凝毒瘴掩護下掩殺而來。小妖們嘶吼著撲出毒霧，兇悍地沖向山賊。
黑心道人本就被嘯雲追得險象環生，又見黑風在己方陣中如入無人之境，另一側手下與那化形後期的妖怪交手也占不到便宜，不由咬牙切齒。
哪裡又冒出這麼多妖怪高手？先前怎未見過？
眼見大勢已去，他虛晃一招，擊退嘯雲半步，身形向後飄落樹梢，雙手急速掐訣，整個人竟化為一捧血霧，倒射入林間深處，瞬息遠去。
黑風一槍挑飛一名山賊首級，與嘯雲一同追去，竟追之不上，心下大為震撼——
人族之中，果然亦有能人異士，這遁術當真神妙莫測。
身後戰事已近尾聲。
青凝抓住一名欲逃的山賊，掰過其頭顱，毒牙狠狠咬下，猛地一撕，血花四濺。她舔了舔唇角，一臉饜足。
「罪過，罪過啊……」
一名武僧看得心驚肉跳，對上青凝猩紅的赤色豎瞳，更是汗毛倒豎，連退兩步雙手合十，不住念誦佛號。
青凝飽飲鮮血，將手中乾癟屍身隨手甩開，嘲道：「怎的？保住性命便發起慈悲心了？貓哭耗子。」
嘯雲扛刀歸來，雖未拿下那妖道，但此役己方未折一兵一卒，已是大勝。
他揚手高聲道：「小的們！為我黑風老弟和青凝大妹子擺酒設宴，今日痛快痛快！」
黑風與青凝跟在嘯雲身後，被一眾小妖前呼後擁，往禪院行去。
目空主持聽聞近乎全殲來犯山賊，大勝而歸，喜形於色，當即吩咐膳房準備素齋素酒，為眾妖接風慶功。
那曾接待黑風與青凝的小沙彌，此刻惴惴不安，在目空耳邊低語幾句。
目空禪杖頓地，指著他斥道：「阿彌陀佛，真是胡鬧！怎可安排貴客住那等簡陋客房？速去安排最好的廂房，還需派弟子專門侍奉。」
小沙彌一路小跑趕往客堂，路過青凝時，笑容尷尬。
青凝卻是得意一笑，對黑風低語：「咱們早說了是妖怪便好。你瞧，這禪院裡，妖怪倒比他們同族還受優待些，興許連香油錢都省了。」
黑風同樣哭笑不得，已被嘯雲與熱情的小妖們拉著入席。
這一餐，目空禪師與幾位首座堂主皆在座陪同，賓主盡歡。
小妖們輪番敬酒，無不佩服黑風與青凝手段高強。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黑風停箸問道：「嘯雲大哥，目空大師，這伙山賊究竟是何來歷？手段如此了得，哪有這般厲害的山賊？」
目空禪師一聲長嘆：
「唉，原本我禪院有雲虎大王庇護，自是高枕無憂。半載多前，雲虎大王閉關。其間雖也有些自大婁山流竄而來的野妖，或別處滋擾的山賊，皆被兩位小大王打發。直至這烏落山的賊寇至此，唉——」
「他們頭領，似是秦晉邊境的一員大將，兵敗後帶著殘部落草為寇。麾下更有幾位結拜的異人，本領不凡。本也是路過，卻似看上本寺幾件西來的佛寶，就此盤桓不去。不得手，恐難善罷甘休。」
嘯雲怒道：「他們在山門前布下那怪異法陣，邪性得很！我大哥說，那陣法需以活人生祭，周遭村鎮也沒少受他們荼毒，手段比咱們妖怪還狠辣！」
與此同時，數十里外。
白四娘踉踉蹌蹌，終於支撐不住，滾落一處山崖下。
她全身傷痕累累，百目魔君顯然對她下了死手。
此刻她面色慘白如紙趴伏在地，腹部一個血洞仍在汩汩滲血，浸透了殘破的長袍。
她已虛弱至極，維持不住人形，化為巴掌大小的白玉蜘蛛本體，奄奄一息。
遠處，一陣帶著血腥氣的陰風掠過，本已遠去，卻又悄然折返。
黑心道人抽動著鼻子，小心翼翼分開茂密草叢，正看見那奄奄一息的白玉蜘蛛。
他仔細分辨其氣息，先是一怔，隨即大喜過望！
「造化！造化啊！兄弟們沒白死，竟白撿了個真妖境的煉丹料子！貧道當真是福緣深厚！哈哈哈！」
黑心道人此刻有些懊惱，方才讓那巡山的武僧跑脫了，想來禪院已然有了防備。
他自追隨自家將軍在此落草，便推算出這觀音禪院內藏有佛寶，一直想做上一樁。
奈何禪院有法陣護持，強攻不易，更有附近妖怪協防，想來著實荒謬。
前日，禪院護送一批貨物，守衛森嚴，他本以為必是佛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劫下，打開竟是幾卷經文。
這買賣做得忒不划算，倒是便宜了那破戒僧，這幾日如獲至寶愛不釋手。
此舉還引來對面妖怪尋釁，若非他在山寨前布下那不知名的黑色鬼幡，恐怕得折損不少人手。
不過，那自白虎嶺古墓中掘出的陣法當真神妙，連那來襲的大妖一時不察也吃了大虧。
想到此處，黑心道人又心生後怕。
白虎嶺那地方，遍地冤魂屍鬼，古墓中更不知驚擾了何等上古屍魔……
若非他逃得快，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這幾日，他與幾位兄弟商議，料定那大妖受傷未愈，便決意趁此機會劫掠觀音禪院，看看能否奪了其中寶物。
雲頂山上的那位大妖王近日應是在閉關，必須趕在他出關前得手遠遁，否則必招來滅頂之災。
正思量間，隊伍已逼近禪院。
他卻感知到前方傳來陣陣密集腳步聲與瀰漫的妖氣，對方果然已有防備。
黑心道人雙手掐訣，黑袍無風自動，背上那柄烏木長劍飛入半空凌空游弋身側，同時自袖中取出數張血色符籙，煞氣森然。
身後山賊們紛紛亮出兵刃，其中竟還有制式精良的軍用連弩——這絕非尋常草寇。
幾百步外。
黑風停下腳步，他們自然也感應到了前方傳來的凌厲殺氣，以及那道絕非正途滿身血腥的修道者氣息。
青凝有些意外：「這氣息……簡直是個殺人如麻的人屠，竟淪落為寇？」
嘯雲沉聲道：「聽聞確是從邊關敗退下來的將領，在此落草。身邊聚集了幾位能人異士，不可小覷。」
話音未落，遠處破空聲接連響起。
黑風面色一凝：「正規軍的手段？」
嘯雲一聲虎吼，環首刀舞得密不透風。黑風與青凝亦各執長槍、長鞭，護在隊伍最前方格擋箭雨。
但那箭矢來得又急又密，不多時，已有小妖與武僧中箭掛彩。
嘯雲冷哼一聲，一步踏出，身形如電直衝敵陣，黑風緊隨其後。
青凝並未上前，她十指交扣胸前，周身妖氣涌動，化為半妖之相，張口噴出一股濃稠的墨綠色毒瘴，瀰漫在前方，暫時阻隔了箭矢。
黑風疾風走破，須臾間已逼近敵陣，盪開一片箭雨，長槍如龍，瞬間洞穿一名山賊胸膛，甩手將其屍身擲出，砸倒數人，旋即殺入敵群。
餘光瞥見嘯雲已直撲那黑心道人。
道人身形飄忽如風中落葉，單手掐訣，烏木長劍在空中翻飛襲擾，另一手不斷甩出血色符籙。符籙落地，周遭草木即刻枯死萎縮。
嘯雲一時竟未能速勝，怒意更盛，刀勢愈發狂暴凌厲，將那道人逼得左支右絀，狼狽不堪。
後方，小妖與武僧們在青凝毒瘴掩護下掩殺而來。小妖們嘶吼著撲出毒霧，兇悍地沖向山賊。
黑心道人本就被嘯雲追得險象環生，又見黑風在己方陣中如入無人之境，另一側手下與那化形後期的妖怪交手也占不到便宜，不由咬牙切齒。
哪裡又冒出這麼多妖怪高手？先前怎未見過？
眼見大勢已去，他虛晃一招，擊退嘯雲半步，身形向後飄落樹梢，雙手急速掐訣，整個人竟化為一捧血霧，倒射入林間深處，瞬息遠去。
黑風一槍挑飛一名山賊首級，與嘯雲一同追去，竟追之不上，心下大為震撼——
人族之中，果然亦有能人異士，這遁術當真神妙莫測。
身後戰事已近尾聲。
青凝抓住一名欲逃的山賊，掰過其頭顱，毒牙狠狠咬下，猛地一撕，血花四濺。她舔了舔唇角，一臉饜足。
「罪過，罪過啊……」
一名武僧看得心驚肉跳，對上青凝猩紅的赤色豎瞳，更是汗毛倒豎，連退兩步雙手合十，不住念誦佛號。
青凝飽飲鮮血，將手中乾癟屍身隨手甩開，嘲道：「怎的？保住性命便發起慈悲心了？貓哭耗子。」
嘯雲扛刀歸來，雖未拿下那妖道，但此役己方未折一兵一卒，已是大勝。
他揚手高聲道：「小的們！為我黑風老弟和青凝大妹子擺酒設宴，今日痛快痛快！」
黑風與青凝跟在嘯雲身後，被一眾小妖前呼後擁，往禪院行去。
目空主持聽聞近乎全殲來犯山賊，大勝而歸，喜形於色，當即吩咐膳房準備素齋素酒，為眾妖接風慶功。
那曾接待黑風與青凝的小沙彌，此刻惴惴不安，在目空耳邊低語幾句。
目空禪杖頓地，指著他斥道：「阿彌陀佛，真是胡鬧！怎可安排貴客住那等簡陋客房？速去安排最好的廂房，還需派弟子專門侍奉。」
小沙彌一路小跑趕往客堂，路過青凝時，笑容尷尬。
青凝卻是得意一笑，對黑風低語：「咱們早說了是妖怪便好。你瞧，這禪院裡，妖怪倒比他們同族還受優待些，興許連香油錢都省了。」
黑風同樣哭笑不得，已被嘯雲與熱情的小妖們拉著入席。
這一餐，目空禪師與幾位首座堂主皆在座陪同，賓主盡歡。
小妖們輪番敬酒，無不佩服黑風與青凝手段高強。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黑風停箸問道：「嘯雲大哥，目空大師，這伙山賊究竟是何來歷？手段如此了得，哪有這般厲害的山賊？」
目空禪師一聲長嘆：
「唉，原本我禪院有雲虎大王庇護，自是高枕無憂。半載多前，雲虎大王閉關。其間雖也有些自大婁山流竄而來的野妖，或別處滋擾的山賊，皆被兩位小大王打發。直至這烏落山的賊寇至此，唉——」
「他們頭領，似是秦晉邊境的一員大將，兵敗後帶著殘部落草為寇。麾下更有幾位結拜的異人，本領不凡。本也是路過，卻似看上本寺幾件西來的佛寶，就此盤桓不去。不得手，恐難善罷甘休。」
嘯雲怒道：「他們在山門前布下那怪異法陣，邪性得很！我大哥說，那陣法需以活人生祭，周遭村鎮也沒少受他們荼毒，手段比咱們妖怪還狠辣！」
與此同時，數十里外。
白四娘踉踉蹌蹌，終於支撐不住，滾落一處山崖下。
她全身傷痕累累，百目魔君顯然對她下了死手。
此刻她面色慘白如紙趴伏在地，腹部一個血洞仍在汩汩滲血，浸透了殘破的長袍。
她已虛弱至極，維持不住人形，化為巴掌大小的白玉蜘蛛本體，奄奄一息。
遠處，一陣帶著血腥氣的陰風掠過，本已遠去，卻又悄然折返。
黑心道人抽動著鼻子，小心翼翼分開茂密草叢，正看見那奄奄一息的白玉蜘蛛。
他仔細分辨其氣息，先是一怔，隨即大喜過望！
「造化！造化啊！兄弟們沒白死，竟白撿了個真妖境的煉丹料子！貧道當真是福緣深厚！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