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觀音禪院
翌日清晨時分，黑風與青凝結伴回到高老莊，卻見莊口鄉勇們劍拔弩張，氣氛緊張。
回到驛站，那幾個商人已在等候。
老趙上前道：「二位道長可算回來了，咱們專程等著呢。聽聞今日福陵山有魔頭欲來高老莊打秋風，咱們還擔心二位外出，會不會遭了毒手。」
黑風心裡明白，這群行商還是希望他倆隨車同行，路上多個保障。聽著幾人噓寒問暖，他也不點破，只拱手道謝。
商隊再次啟程向東，回望福陵山在視野中漸漸縮小。
胖商人湊近搭話：「二位道長，高老莊這地方的吃喝，可還滿意？」
青凝舔了舔嘴唇笑道：「滿意，自是滿意，本地特產確實可口。」
黑風心道：她吃了半個雲棧洞的妖怪，能不滿意嗎？
往後一路倒也太平，只是途中遇上一隊自鷹愁澗而來的蝦兵蟹將迎面而過，令商人們好一陣緊張。
然而那些水族精怪似對商隊毫無興趣。
黑風側耳細聽，原來鷹愁澗的金鼎大王莫名失蹤，那領頭先鋒正率眾搜尋。
想來，這位大王已遭了百目魔君的毒手，與那地龍將軍雙宿雙飛去了。
心下不免有些好笑：為何這《西遊記》里的妖怪，無論得了什麼寶貝，總喜歡大擺宴席四處邀請同道炫耀？
就連自己未來恐怕也要辦個「佛衣會」……
就不懂「悶聲發大財」的道理麼？一炫耀，准出事。
便這般一路行了十數日，商人們始終禮待有加。
一日黃昏，遠處已依稀可見一片連綿巍峨的山脈。
端的是一派仙山福地氣象！
但見群山嵯峨，高聳入雲，晚霞渺渺，紫氣氤氳。主峰筆直如戟，刺破蒼穹，白雲繚繞山腰，夕陽映照之下，峰頂金輝燦然，宛如琉璃鑄就。更時有靈禽仙鶴起落其間，恍若仙境。
胖商人遙指道：「那處便是雲虎大王的道場雲頂山了。主峰名喚『摩雲頂』，傳說乃是此間千里地脈的來龍所在。這位大王，真是占了一處寶地！」
黑風一眼便喜歡上了這雲頂山：「倒像是個有德行的妖王，此山雖妖氣盤踞，但香火願力亦頗為濃厚。」
青凝亦是看得出神：「與大婁山相比，咱們那兒真是窮鄉僻壤了……」
胖商人嘆道：「二位道長果然有道行，竟能識得山中氣息。早先此地也不太平，那妖王自己雖甚少外出，卻並不約束麾下群妖，此處亦是險地，咱們從前不敢借道。」
「不過這一年來，不知怎的，那位大王忽然轉了性子，開始約束手下不得侵擾凡人，還協助修建廟宇，倒成了咱們這一路上難得的安生地段。」
他又指向官道盡頭隱約可見的屋脊：「兩位道長請看，那兒便是近年新修的觀音禪院了。據說香火鼎盛，祈福頗為靈驗。咱們去求個財運，順道在寺中客堂借宿一宿。想來佛門清淨地，總比外頭村莊安穩。」
但他隨即又面露難色，看向青凝：「不過，二位道長可有俗家常服？若是道士打扮借宿佛寺，怕是不太方便，尤其是女道長——」
黑風笑道：「確實未曾攜帶，不知各位可否暫借兩件行個方便？銀錢好說。」
其實他們妖囊袋中自有衣物，但憑空取出恐惹疑心，只得如此說。
商人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這等小事何須銀錢？咱們貨物里本就有各色衣裳，送與道長兩件便是。」
青凝亦笑道：「我一女子，入佛寺借宿本就多有不便，便借件男子衣裳罷。」
停了馬車，兩妖去馱馬貨物中挑選合身衣物。
黑風隨意取了件黑色長袍，轉入灌木叢換上。
待他走出，稍等片刻，回首見青凝亦自灌木叢中步出，心頭卻是莫名一跳。
青凝選了一襲白色長袍，頭戴書生方巾，看去自是英姿颯爽，俊逸非凡。
但這一身打扮——
白衣秀士？
怎的有種莫名的，恍若「命中注定」之感襲上心頭？
見黑風面現怔忡，青凝負手上前，故意粗著嗓子問道：「哥哥比小弟如何？是不是更勝一籌？」
黑風摒棄雜念，展顏笑道：「自是青凝哥哥更勝一籌，端的瀟灑，這一身出去，不知要迷倒多少女子。」
青凝得意一笑，轉身上了馬車，留下黑風立於原地，思緒萬千。
日落時分，馬車抵達禪院山門前。
門前兩尊石獅，口含寶珠，目蘊靈光，頗具威儀。
下車抬首望去，這寺廟當真氣象恢宏。但見朱紅殿閣重重，山門高聳，匾額之上四個斗大金字——
觀音禪院。
門前兩名手持熟鐵棍的高大武僧見有車馬來，邁步上前，神態間自帶幾分倨傲。
幾名商人忙上前說明來意，那武僧單掌豎於胸前，念了聲佛號：
「阿彌陀佛。各位施主來此祈福，自無不可。只是借宿麼……敝寺客堂如今幾已住滿，實在騰不出幾間空房。眼下住的皆是各地前來祈福的達官顯貴，怕是無處安置各位了。」
見商人們面露沮喪，另一武僧接口笑道：「我佛慈悲，也非不可通融。若入內後每人捐輸五兩香油錢，倒還有幾間客房可供歇腳。」
商人們聞言，面現難色。青凝在一旁低聲嘀咕：「怎的出家人也這般世俗？不都說六根清淨麼？竟也貪戀這黃白之物。」
黑風輕笑道：「大部分人求的，不過是個體面活路，信什麼倒不打緊。」
商人們自覺住在此處忒不划算，苦著臉商議，決定只入內祈福一番，便去鄰近村莊尋宿。
青凝也覺得寺廟裡吃不得葷腥，又不指望這群看似沒甚大本事的和尚護佑，更不願拜佛，正欲離開，卻被黑風輕輕拽住衣袖。
黑風自然對這觀音禪院大感興趣，無論如何，總得確認一下，此間是否有一位法號金池的長老。
「姐，這香火錢便由我出了。」他低聲道，「咱們就住這兒。」
青凝有些疑惑，但見黑風又是一副高深莫測瞭然於胸的神情，便沒再多言。
一直以來，凌虛與青凝都覺黑風身上似藏著些秘密。他自己不多說，他們也從不多問。相處至今，信他總沒錯。見他再度露出這般神色，青凝便依了他。
黑風上前與商人們一番交談，約定若有緣，過幾日去附近的周家莊尋他們。
商人們本是行商，路過村鎮自然要做生意，便也客套一番，告辭離去。
兩妖隨著武僧向禪院內行去。入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天王寶殿。
但見殿前一方白石雕琢的九品蓮池，池中蓮華綻放，霧氣皚皚，池水清澈見底，幾尾肥碩金鯉悠然擺尾，竟毫不畏人。
青凝盯著那魚，悄悄咽了咽口水，小聲道：「這魚兒生得真肥，花了這許多銀子，臨走前，我定要捉幾尾打打牙祭。」
黑風看見這蓮池，內心更為激動。
他狀若無意，旁敲側擊道：「兩位高僧，說來在下似有一位親友，亦在一處觀音禪院出家，法號金池，不知是否便是此間？」
兩武僧聞言面面相覷，其中一人搖頭道：「施主怕是弄錯了，敝寺上下並無金池這麼一位師兄弟，您多半是記錯禪院了。」
黑風心中一陣失望。
找錯地方了？
還是說，那位長老，此時尚不叫這個法號？
回到驛站，那幾個商人已在等候。
老趙上前道：「二位道長可算回來了，咱們專程等著呢。聽聞今日福陵山有魔頭欲來高老莊打秋風，咱們還擔心二位外出，會不會遭了毒手。」
黑風心裡明白，這群行商還是希望他倆隨車同行，路上多個保障。聽著幾人噓寒問暖，他也不點破，只拱手道謝。
商隊再次啟程向東，回望福陵山在視野中漸漸縮小。
胖商人湊近搭話：「二位道長，高老莊這地方的吃喝，可還滿意？」
青凝舔了舔嘴唇笑道：「滿意，自是滿意，本地特產確實可口。」
黑風心道：她吃了半個雲棧洞的妖怪，能不滿意嗎？
往後一路倒也太平，只是途中遇上一隊自鷹愁澗而來的蝦兵蟹將迎面而過，令商人們好一陣緊張。
然而那些水族精怪似對商隊毫無興趣。
黑風側耳細聽，原來鷹愁澗的金鼎大王莫名失蹤，那領頭先鋒正率眾搜尋。
想來，這位大王已遭了百目魔君的毒手，與那地龍將軍雙宿雙飛去了。
心下不免有些好笑：為何這《西遊記》里的妖怪，無論得了什麼寶貝，總喜歡大擺宴席四處邀請同道炫耀？
就連自己未來恐怕也要辦個「佛衣會」……
就不懂「悶聲發大財」的道理麼？一炫耀，准出事。
便這般一路行了十數日，商人們始終禮待有加。
一日黃昏，遠處已依稀可見一片連綿巍峨的山脈。
端的是一派仙山福地氣象！
但見群山嵯峨，高聳入雲，晚霞渺渺，紫氣氤氳。主峰筆直如戟，刺破蒼穹，白雲繚繞山腰，夕陽映照之下，峰頂金輝燦然，宛如琉璃鑄就。更時有靈禽仙鶴起落其間，恍若仙境。
胖商人遙指道：「那處便是雲虎大王的道場雲頂山了。主峰名喚『摩雲頂』，傳說乃是此間千里地脈的來龍所在。這位大王，真是占了一處寶地！」
黑風一眼便喜歡上了這雲頂山：「倒像是個有德行的妖王，此山雖妖氣盤踞，但香火願力亦頗為濃厚。」
青凝亦是看得出神：「與大婁山相比，咱們那兒真是窮鄉僻壤了……」
胖商人嘆道：「二位道長果然有道行，竟能識得山中氣息。早先此地也不太平，那妖王自己雖甚少外出，卻並不約束麾下群妖，此處亦是險地，咱們從前不敢借道。」
「不過這一年來，不知怎的，那位大王忽然轉了性子，開始約束手下不得侵擾凡人，還協助修建廟宇，倒成了咱們這一路上難得的安生地段。」
他又指向官道盡頭隱約可見的屋脊：「兩位道長請看，那兒便是近年新修的觀音禪院了。據說香火鼎盛，祈福頗為靈驗。咱們去求個財運，順道在寺中客堂借宿一宿。想來佛門清淨地，總比外頭村莊安穩。」
但他隨即又面露難色，看向青凝：「不過，二位道長可有俗家常服？若是道士打扮借宿佛寺，怕是不太方便，尤其是女道長——」
黑風笑道：「確實未曾攜帶，不知各位可否暫借兩件行個方便？銀錢好說。」
其實他們妖囊袋中自有衣物，但憑空取出恐惹疑心，只得如此說。
商人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這等小事何須銀錢？咱們貨物里本就有各色衣裳，送與道長兩件便是。」
青凝亦笑道：「我一女子，入佛寺借宿本就多有不便，便借件男子衣裳罷。」
停了馬車，兩妖去馱馬貨物中挑選合身衣物。
黑風隨意取了件黑色長袍，轉入灌木叢換上。
待他走出，稍等片刻，回首見青凝亦自灌木叢中步出，心頭卻是莫名一跳。
青凝選了一襲白色長袍，頭戴書生方巾，看去自是英姿颯爽，俊逸非凡。
但這一身打扮——
白衣秀士？
怎的有種莫名的，恍若「命中注定」之感襲上心頭？
見黑風面現怔忡，青凝負手上前，故意粗著嗓子問道：「哥哥比小弟如何？是不是更勝一籌？」
黑風摒棄雜念，展顏笑道：「自是青凝哥哥更勝一籌，端的瀟灑，這一身出去，不知要迷倒多少女子。」
青凝得意一笑，轉身上了馬車，留下黑風立於原地，思緒萬千。
日落時分，馬車抵達禪院山門前。
門前兩尊石獅，口含寶珠，目蘊靈光，頗具威儀。
下車抬首望去，這寺廟當真氣象恢宏。但見朱紅殿閣重重，山門高聳，匾額之上四個斗大金字——
觀音禪院。
門前兩名手持熟鐵棍的高大武僧見有車馬來，邁步上前，神態間自帶幾分倨傲。
幾名商人忙上前說明來意，那武僧單掌豎於胸前，念了聲佛號：
「阿彌陀佛。各位施主來此祈福，自無不可。只是借宿麼……敝寺客堂如今幾已住滿，實在騰不出幾間空房。眼下住的皆是各地前來祈福的達官顯貴，怕是無處安置各位了。」
見商人們面露沮喪，另一武僧接口笑道：「我佛慈悲，也非不可通融。若入內後每人捐輸五兩香油錢，倒還有幾間客房可供歇腳。」
商人們聞言，面現難色。青凝在一旁低聲嘀咕：「怎的出家人也這般世俗？不都說六根清淨麼？竟也貪戀這黃白之物。」
黑風輕笑道：「大部分人求的，不過是個體面活路，信什麼倒不打緊。」
商人們自覺住在此處忒不划算，苦著臉商議，決定只入內祈福一番，便去鄰近村莊尋宿。
青凝也覺得寺廟裡吃不得葷腥，又不指望這群看似沒甚大本事的和尚護佑，更不願拜佛，正欲離開，卻被黑風輕輕拽住衣袖。
黑風自然對這觀音禪院大感興趣，無論如何，總得確認一下，此間是否有一位法號金池的長老。
「姐，這香火錢便由我出了。」他低聲道，「咱們就住這兒。」
青凝有些疑惑，但見黑風又是一副高深莫測瞭然於胸的神情，便沒再多言。
一直以來，凌虛與青凝都覺黑風身上似藏著些秘密。他自己不多說，他們也從不多問。相處至今，信他總沒錯。見他再度露出這般神色，青凝便依了他。
黑風上前與商人們一番交談，約定若有緣，過幾日去附近的周家莊尋他們。
商人們本是行商，路過村鎮自然要做生意，便也客套一番，告辭離去。
兩妖隨著武僧向禪院內行去。入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天王寶殿。
但見殿前一方白石雕琢的九品蓮池，池中蓮華綻放，霧氣皚皚，池水清澈見底，幾尾肥碩金鯉悠然擺尾，竟毫不畏人。
青凝盯著那魚，悄悄咽了咽口水，小聲道：「這魚兒生得真肥，花了這許多銀子，臨走前，我定要捉幾尾打打牙祭。」
黑風看見這蓮池，內心更為激動。
他狀若無意，旁敲側擊道：「兩位高僧，說來在下似有一位親友，亦在一處觀音禪院出家，法號金池，不知是否便是此間？」
兩武僧聞言面面相覷，其中一人搖頭道：「施主怕是弄錯了，敝寺上下並無金池這麼一位師兄弟，您多半是記錯禪院了。」
黑風心中一陣失望。
找錯地方了？
還是說，那位長老，此時尚不叫這個法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