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清修正道
秋風怡人，大婁山烏松峽，東出大婁山的出口處。
一頭肥壯的黑熊載著一名青襦少女，在山路上撒歡狂奔。
行至一處山澗小溪邊，黑熊放下少女，低頭牛飲了幾口清冽山泉，愜意地一屁股靠在山石上，來回蹭了幾下。
青凝洗了把臉，環顧四周：「咱們後面怎麼走？直接向東？」
黑風化回人形，取出那枚碧玉明珠，呵了口氣：「自是需要個識路的嚮導，莫要不小心闖入了是非之地枉送了性命。」
「這是何物？」青凝湊近端詳。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窸窣動靜。
青凝回頭，正瞧見叼著旱菸袋、一臉不耐的土地公從地里冒了出來。
「你是何人？從哪裡鑽出來的？」青凝疑道，圍著土地公開始好奇打量。
黑風笑著上前介紹：「這位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乃是大婁山的土地爺，正兒八經的天庭正神，碧鱗公主的老熟人哩。」
土地公聞言，倨傲地揚了揚下巴。
青凝一驚——她何曾見過這等正牌神仙？趕忙換了副乖巧模樣，恭敬地行了個萬福禮。
土地公甚是受用，問道：「怎的還在大婁山？尋小老兒何事？」
黑風欠身道：「這不是馬上就要出大婁山地界了麼，想請教土地公，往東走哪條路比較安穩？怕誤入了哪路惡妖的地盤，落個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土地公聞言，吧嗒兩口煙，思忖片刻道：
「既如此，你們不如繞點路，往北借道烏斯藏國邊界。那處天地靈氣稀薄，向來沒甚大妖瞧得上，雖也雜亂，但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以你們的本事當可以安全路過。」
黑風聽到「烏斯藏國」，心中一動——
這地名聽著耳熟，似乎那「高老莊」便在此地。
「那地方的土地爺，也和您老一般好說話麼？」黑風又問。
土地公用菸袋桿子拍了拍胸脯：「雖如我這般願意搭理你們這些小妖的土地不多，不過我與那竹節公老兒相熟，見面報上小老兒的名號，管用。」
黑風拱手一拜，道了聲謝。
卻見土地公對青凝似生了些興趣，不住上下打量，看得青凝有些不自在。
黑風心道：莫不是個老色胚，看上我家姐姐了？
好半天，土地公才開口，語氣驚奇：
「一條毒蛇成精，身上倒未見幾分濁氣，著實少見。而且瞧著年歲不大，居然也已踏入真妖境……想來機緣不淺。」
青凝乖巧答道：「小女子早年也曾憑本性吞過些血食，走過歪路。後來入了正道，只打殺吞噬那些為惡之人、作祟之妖，又跟隨百靈夫人讀過些道經，方才漸漸洗去一身濁氣。」
「好好好。」土地公捋須點頭，「這妖修清正之道，初時見效是慢，少有妖精能耐得住不走捷徑。往後，你們自會知曉其好處。」
黑風趁機問道：「土地爺，小妖無知。您說這清修之道，除了能少惹是非，不易被高人盯上打殺，往後還有何好處？」
「小妖雖聽過黃林大王說什麼『被仙人瞧中名登仙籙』，可這等仙緣如同鏡花水月，實在難落到我等小妖身上啊。」
土地公一瞪眼：「怎的每次叫我來，都問東問西？小老兒自有公務，你等自行體悟便是。」說著便要遁地。
袖袍卻被青凝一把拽住，只見青凝大眼睛忽閃忽閃，笑得異常乖巧，輕輕甩著土地公的袖子，甜聲道：
「老爺子，便與我們說說嘛——」
土地公被她甩得暈頭轉向，又見她模樣著實惹人憐，抽回袖子，無奈嘆道：
「罷了罷了……所謂『少沾是非、不被打殺』，其實算不得甚麼大好處。畢竟人妖相爭千萬年，妖吃人積累靈蘊，人以妖煉丹煉器，真遇上貪圖你們道行的，才不管什麼清氣濁氣。」
「反倒是若你等真有朝一日遭了劫數，死後到了地府，賞善罰惡之際，能少受些刑法，來世也能投個好胎。說不得便能投個人身，乃至富貴人家。」
黑風追問：「咱們幹過的事兒，地府還能有記錄？」
「那是自然！」土地公道，「那地府判官手裡，除了『生死簿』，還有『功德簿』。一生功過是非，皆有記載。你等修正道，行善舉，亦是為來世積攢陰德。」
青凝撇撇嘴：「都是些死後的事情啊，那這輩子，能指望個什麼？」
土地公菸袋桿子「咚」地敲在青凝腦門上，敲得她齜牙咧嘴。
「怎的就沒個指望？你這小妖，倒是個貪心的！多少凡人一輩子吃齋念佛，求的不就是個來生福報麼？」
「你若真有本事，修到那妖丹妖嬰境，自會有天上仙神見你靈台清明、不滯業障，收你去做個坐騎、童兒。」
「你若真能一路修至『通天大妖』之境，天地間自會降下『三災』劫數。你修的是正道，根基紮實，那三災劫難或許也能饒你幾分。說不得便有那天庭使者下界，請你上天做個神仙，那才叫一步登天！」
黑風聽著，心中回想原著——
菩提祖師似乎曾傳授孫悟空一門「大品天仙訣」，據說便能躲避「三災利害」。
至於「被請上天做神仙」，大聖爺不就被請去做了「弼馬溫」麼？
若真有幸活到兩百年後，無論如何，都得找機會對大聖說出那句：「我當是誰，原來是弼馬溫啊！」
土地公實在不耐煩了：
「快去快去！公主那邊還著急呢，那炎隼大王不是善茬，如今雖被黃風大聖的神風所傷，不知何時便會出關。到那時，公主能否自保尚且兩說，莫要再耽誤工夫了！」
說完便要走，卻發現袖袍又被青凝拽住了。
「小妮子，你又作甚？」土地公吹鬍子瞪眼。
青凝笑靨如花：「老爺子，您不是教了小黑一手『縮地術』麼？您老神通廣大，又是個慈悲心腸的，便也教教我唄？」
土地公實在耐不住她這般軟磨硬泡，長嘆一聲：「罷了罷了！手伸來！」
不多時，土地爺交代完畢，終於打道回府，遁地而去。
青凝望著他消失的地方，略有憂色：「你說，那什麼炎隼大王若是來了，大哥和小玉姐他們，會不會被挖出來？」
黑風心中也不無擔心，但仍寬慰道：
「放心。如今那些妖王自身難保，大婁山妖族又凋零得厲害，應當不至於那麼容易被找到。咱們還是早早尋覓一處安穩洞府，方是要緊。」
兩妖便這般並肩而行，一路下山。
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片平坦原野，前方似有一條凡人修築的官道，蜿蜒向東北方向延伸。
此刻，正有一支商隊經過。幾輛馬車，伴著十餘匹馱貨的健馬，慢悠悠地沿路前行。
黑風瞧著新鮮，對青凝道：「要不去問問？看他們是不是往東土去的。咱們使些銀錢，搭個便車，也省些腳力？」
青凝拍手笑道：「也好，姐姐我還從未坐過馬車呢！」
一頭肥壯的黑熊載著一名青襦少女，在山路上撒歡狂奔。
行至一處山澗小溪邊，黑熊放下少女，低頭牛飲了幾口清冽山泉，愜意地一屁股靠在山石上，來回蹭了幾下。
青凝洗了把臉，環顧四周：「咱們後面怎麼走？直接向東？」
黑風化回人形，取出那枚碧玉明珠，呵了口氣：「自是需要個識路的嚮導，莫要不小心闖入了是非之地枉送了性命。」
「這是何物？」青凝湊近端詳。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窸窣動靜。
青凝回頭，正瞧見叼著旱菸袋、一臉不耐的土地公從地里冒了出來。
「你是何人？從哪裡鑽出來的？」青凝疑道，圍著土地公開始好奇打量。
黑風笑著上前介紹：「這位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乃是大婁山的土地爺，正兒八經的天庭正神，碧鱗公主的老熟人哩。」
土地公聞言，倨傲地揚了揚下巴。
青凝一驚——她何曾見過這等正牌神仙？趕忙換了副乖巧模樣，恭敬地行了個萬福禮。
土地公甚是受用，問道：「怎的還在大婁山？尋小老兒何事？」
黑風欠身道：「這不是馬上就要出大婁山地界了麼，想請教土地公，往東走哪條路比較安穩？怕誤入了哪路惡妖的地盤，落個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土地公聞言，吧嗒兩口煙，思忖片刻道：
「既如此，你們不如繞點路，往北借道烏斯藏國邊界。那處天地靈氣稀薄，向來沒甚大妖瞧得上，雖也雜亂，但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以你們的本事當可以安全路過。」
黑風聽到「烏斯藏國」，心中一動——
這地名聽著耳熟，似乎那「高老莊」便在此地。
「那地方的土地爺，也和您老一般好說話麼？」黑風又問。
土地公用菸袋桿子拍了拍胸脯：「雖如我這般願意搭理你們這些小妖的土地不多，不過我與那竹節公老兒相熟，見面報上小老兒的名號，管用。」
黑風拱手一拜，道了聲謝。
卻見土地公對青凝似生了些興趣，不住上下打量，看得青凝有些不自在。
黑風心道：莫不是個老色胚，看上我家姐姐了？
好半天，土地公才開口，語氣驚奇：
「一條毒蛇成精，身上倒未見幾分濁氣，著實少見。而且瞧著年歲不大，居然也已踏入真妖境……想來機緣不淺。」
青凝乖巧答道：「小女子早年也曾憑本性吞過些血食，走過歪路。後來入了正道，只打殺吞噬那些為惡之人、作祟之妖，又跟隨百靈夫人讀過些道經，方才漸漸洗去一身濁氣。」
「好好好。」土地公捋須點頭，「這妖修清正之道，初時見效是慢，少有妖精能耐得住不走捷徑。往後，你們自會知曉其好處。」
黑風趁機問道：「土地爺，小妖無知。您說這清修之道，除了能少惹是非，不易被高人盯上打殺，往後還有何好處？」
「小妖雖聽過黃林大王說什麼『被仙人瞧中名登仙籙』，可這等仙緣如同鏡花水月，實在難落到我等小妖身上啊。」
土地公一瞪眼：「怎的每次叫我來，都問東問西？小老兒自有公務，你等自行體悟便是。」說著便要遁地。
袖袍卻被青凝一把拽住，只見青凝大眼睛忽閃忽閃，笑得異常乖巧，輕輕甩著土地公的袖子，甜聲道：
「老爺子，便與我們說說嘛——」
土地公被她甩得暈頭轉向，又見她模樣著實惹人憐，抽回袖子，無奈嘆道：
「罷了罷了……所謂『少沾是非、不被打殺』，其實算不得甚麼大好處。畢竟人妖相爭千萬年，妖吃人積累靈蘊，人以妖煉丹煉器，真遇上貪圖你們道行的，才不管什麼清氣濁氣。」
「反倒是若你等真有朝一日遭了劫數，死後到了地府，賞善罰惡之際，能少受些刑法，來世也能投個好胎。說不得便能投個人身，乃至富貴人家。」
黑風追問：「咱們幹過的事兒，地府還能有記錄？」
「那是自然！」土地公道，「那地府判官手裡，除了『生死簿』，還有『功德簿』。一生功過是非，皆有記載。你等修正道，行善舉，亦是為來世積攢陰德。」
青凝撇撇嘴：「都是些死後的事情啊，那這輩子，能指望個什麼？」
土地公菸袋桿子「咚」地敲在青凝腦門上，敲得她齜牙咧嘴。
「怎的就沒個指望？你這小妖，倒是個貪心的！多少凡人一輩子吃齋念佛，求的不就是個來生福報麼？」
「你若真有本事，修到那妖丹妖嬰境，自會有天上仙神見你靈台清明、不滯業障，收你去做個坐騎、童兒。」
「你若真能一路修至『通天大妖』之境，天地間自會降下『三災』劫數。你修的是正道，根基紮實，那三災劫難或許也能饒你幾分。說不得便有那天庭使者下界，請你上天做個神仙，那才叫一步登天！」
黑風聽著，心中回想原著——
菩提祖師似乎曾傳授孫悟空一門「大品天仙訣」，據說便能躲避「三災利害」。
至於「被請上天做神仙」，大聖爺不就被請去做了「弼馬溫」麼？
若真有幸活到兩百年後，無論如何，都得找機會對大聖說出那句：「我當是誰，原來是弼馬溫啊！」
土地公實在不耐煩了：
「快去快去！公主那邊還著急呢，那炎隼大王不是善茬，如今雖被黃風大聖的神風所傷，不知何時便會出關。到那時，公主能否自保尚且兩說，莫要再耽誤工夫了！」
說完便要走，卻發現袖袍又被青凝拽住了。
「小妮子，你又作甚？」土地公吹鬍子瞪眼。
青凝笑靨如花：「老爺子，您不是教了小黑一手『縮地術』麼？您老神通廣大，又是個慈悲心腸的，便也教教我唄？」
土地公實在耐不住她這般軟磨硬泡，長嘆一聲：「罷了罷了！手伸來！」
不多時，土地爺交代完畢，終於打道回府，遁地而去。
青凝望著他消失的地方，略有憂色：「你說，那什麼炎隼大王若是來了，大哥和小玉姐他們，會不會被挖出來？」
黑風心中也不無擔心，但仍寬慰道：
「放心。如今那些妖王自身難保，大婁山妖族又凋零得厲害，應當不至於那麼容易被找到。咱們還是早早尋覓一處安穩洞府，方是要緊。」
兩妖便這般並肩而行，一路下山。
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片平坦原野，前方似有一條凡人修築的官道，蜿蜒向東北方向延伸。
此刻，正有一支商隊經過。幾輛馬車，伴著十餘匹馱貨的健馬，慢悠悠地沿路前行。
黑風瞧著新鮮，對青凝道：「要不去問問？看他們是不是往東土去的。咱們使些銀錢，搭個便車，也省些腳力？」
青凝拍手笑道：「也好，姐姐我還從未坐過馬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