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欲東行
黑風見面前三妖各懷心思，輕輕拍了拍青凝的手寬慰道：「姐姐放心，弟弟如今已今非昔比。」
見青凝依舊愁眉不展，他便不再多言，轉而開始肢解那蠍先鋒的屍身。
長槍挑出妖囊袋，隨手一槍破開對眾妖道：「快看看，有什麼好東西。」
凌虛見狀，微微嘆息——自家這弟弟主意正勸也難勸，便也俯身開始翻找那妖囊袋。
先是抓起幾錠紋銀塞到黑風手中仔細交待：「若要遠行，盤纏自是不可少。窮家富路，咱們在此處花銷有限，你且拿著。」
黑風微笑著收入袖袍，與凌虛一同繼續翻找。
有些尋常丹藥、符籙，一堆算不得上品的兵刃散落一地——想來是為招攬投靠的小妖預備的。
最終，在一堆零散物件中，翻出一張質地特殊紋理似皮的卷帛。黑風將其攤開，只看了一眼，便面露喜色。
「今日來此，多半便是為了尋此物。果然帶在身上，半妖化的神通口訣！」
三妖聞言，亦是精神一振。
只是黑風遠行之事，仍如陰雲般縈繞心頭。
黑風又指了指地上那些小妖屍身：「這些也別浪費了，姐姐，今日你便敞開了吃吧。」
不知怎的，青凝今晚的胃口似乎並不大好。
她偷偷望著黑風的背影，心中那份莫名的愁緒，越發濃了。
月夜下，密林中，四妖仍在討論黑風遠行之事。
黑風思考了良久，覺得離開前還是當和哥哥姐姐們說明原委，於是說出了一個能讓普天之下所有妖為之心神劇震的名字。
「碧、碧鱗公主的族伯，是、是覆海大聖，蛟魔王？！」
青凝驚得連說話都有些打結好懸沒摔倒。
凌虛咂舌不已：「原道那碧鱗公主蛟龍之屬已是不凡，沒料到跟腳如此深不可測。」
黑風頷首：「嗯，那次我墜崖，為碧鱗公主所救。她曾提及，讓我去尋那大聖，雖不知具體該往何處尋覓，但我還是想試試，此乃天大的機緣！那等神通廣大的妖王，隨手施捨一點，也遠非我等小妖所能想像的仙緣。」
凌虛謹慎問道：「可她為何獨獨看中你？只因你是異種？」
黑風攤手：「我也不知，或許是廣撒網，病急亂投醫？遇到有些潛力的異種便問問也說不定，主要還是為尋咱們那洞府，此事算是順帶。」
他決定撒個謊，畢竟此次東行前途未卜，幾位尚在化形期的哥哥姐姐實在不宜同行，自己獨自一人，反倒便宜行事。
「還有便是……去東土雙杈嶺一帶，尋個親。」他補充道，「我恍惚記得，自己似乎來自那邊，尚有一位親人在彼處。」
小玉好奇：「親人？姓甚名誰？若與你同族，說不得也是位了不得的大妖呢。」
黑風隨口胡謅：「好像……叫熊山君吧。」
三妖面面相覷，這名字誰也沒聽說過。
黑風心道，那原著里的「熊山君」怕是個不入流的角色，此刻是否已出世都未可知。
夜盡天明。
四妖已行至陳家莊外。
村口駐守的村民遙見四位道長全須全尾地歸來，大喜過望，飛跑入村向老村長報信。
一群村民簇擁著四妖，聞聽那為禍的毒蠍大王已被誅滅，皆是感激涕零。
老村長顫巍巍道：「四位道長辛苦了，今日晌午，萬請留步！咱們村子略備薄酒，定要為道長們慶功！」
他又轉向村口那座祠宇，連連叩拜：「當真是道祖顯靈，派了這般誅魔天師下凡降妖除魔！往後咱們村必定虔心供奉，香火不斷，道祖慈悲啊——」
青凝聞言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黑風心下暗笑：拜他們頂個屁用？若真有用，這人間何至於疾苦至此。
不知為何，他心思忽地飄到了原著里的「鳳仙郡」，這西遊世界的滿天神佛，究竟是何面目？罷了，不說也罷。
四妖在陳家莊享用了一頓頗為豐盛的酒菜，村民殺雞宰羊，將本村能拿出最好的酒菜招待四妖。
臨行前，黑風走到村中空地上，袖袍一展——
「嘩啦」一聲，地上頓時散落開數十件兵刃。
村民見狀，皆是大驚，以為天師施展了何等搬運神通。
黑風收攏袖袍笑道：「此乃妖洞中繳獲的兵刃，雖算不得神兵利器，卻遠勝尋常農具。鄉親們可憑此組建鄉勇，日後對付那些不入流的流竄野妖，或是小股潰兵，也算有了自保的本錢。」
小玉恍然大悟，喜道：「我先前還疑惑師弟為何要收攏這些兵刃，原來早有這等考量，當真心思細膩。」
四妖在村民千恩萬謝中，離開了陳家莊。
路上，青凝捧著村里孩童送的一束野花，忽然輕聲說道：
「我忽然覺得，當個英雄感覺也挺好的哩。雖非同族，但不知為何，看這些人族村民，倒覺得他們與咱們這些野妖一樣，都似風中野草……同病相憐。」
黑風接口道：「說到底，不管是人是妖，無分種族，底層的生靈總是受壓迫的。有時同族壓迫起同族來，比那妖吃人、獵戶捉妖這等為了生存不得已而為之的舉動，不知要惡劣多少。」
「他們不是為了自保，也不是為了填飽肚子活下去，而是為了永遠填不滿的權欲、貪念，將底層視為墊腳的枯骨、晉升的階梯。」
「乃至咱們所修的這所謂『正道』、『清氣』，說到底，可能也不過是在迎合另一套由滿天神佛制定的規則。他們本身是善是惡，亦是兩說。」
這話一出，小玉欲言又止，她是一心向道的，總覺得此言有些大逆不道。
凌虛則面露詫異：「小黑，不知為何，你總是能出我意料。」
黑風訕笑擺擺手：「咱是異種嘛。」
凌虛搖頭：「我指的不是修煉進境，我們初見時，你自稱孤兒，可你卻懂得許多典故，總能說出這些聽著似是歪理，細想又總有幾分道理的話來。」
青凝接口：「有時候覺得，你都不像此界的妖怪。」
黑風嬉皮笑臉：「可能咱是東土來的妖怪，天生就比較有文化也說不定呢？」
凌虛正色道：「或許，碧鱗公主選中你，確有她的道理。不過，與此等背景不凡的妖精打交道，定要萬分謹慎，切莫入了什麼圈套。」
小玉輕聲道：「公主，應當不是惡妖。」
青凝自是不信：「知妖知面不知心哦，還是小心為上。」
黑風自有計較，凝重頷首。
說話間，已回到青漣洞。
黑風徑直走向煉器坊道：「哥哥姐姐們且將披掛兵刃留下，自去修煉罷，我近日便著手為各位打造改良新的披掛兵刃。」
他看向小玉：「對了，小玉姐慣用什麼兵刃？我還未曾見過姐姐人形與人動手呢。」
小玉思忖片刻溫言道：「姐姐倒也略通劍術，便有勞小弟，為姐姐鑄一柄三尺青鋒罷。」
黑風掂了掂手中的鍛金錘笑道：「剛好，弟弟此前從黃林山借了些上乘精鋼，便讓弟弟為姐姐打造一柄百鍊鋼劍。」
凌虛在一旁道：「我的倒不急，縮地符已然耗盡，那蠍先鋒的靈蘊將散，我須儘快開爐煉丹，護住靈蘊，正好也試試那『五蘊丹』的丹方。」
待青凝與小玉相攜進入洞天深處，黑風湊近凌虛壞笑道：「大哥，你那柄舊劍，我也一併給融了罷，為你和小玉姐鑄一對雌雄雙劍如何？」
凌虛側目避開視線：「臭小子，胡說什麼呢。」
見青凝依舊愁眉不展，他便不再多言，轉而開始肢解那蠍先鋒的屍身。
長槍挑出妖囊袋，隨手一槍破開對眾妖道：「快看看，有什麼好東西。」
凌虛見狀，微微嘆息——自家這弟弟主意正勸也難勸，便也俯身開始翻找那妖囊袋。
先是抓起幾錠紋銀塞到黑風手中仔細交待：「若要遠行，盤纏自是不可少。窮家富路，咱們在此處花銷有限，你且拿著。」
黑風微笑著收入袖袍，與凌虛一同繼續翻找。
有些尋常丹藥、符籙，一堆算不得上品的兵刃散落一地——想來是為招攬投靠的小妖預備的。
最終，在一堆零散物件中，翻出一張質地特殊紋理似皮的卷帛。黑風將其攤開，只看了一眼，便面露喜色。
「今日來此，多半便是為了尋此物。果然帶在身上，半妖化的神通口訣！」
三妖聞言，亦是精神一振。
只是黑風遠行之事，仍如陰雲般縈繞心頭。
黑風又指了指地上那些小妖屍身：「這些也別浪費了，姐姐，今日你便敞開了吃吧。」
不知怎的，青凝今晚的胃口似乎並不大好。
她偷偷望著黑風的背影，心中那份莫名的愁緒，越發濃了。
月夜下，密林中，四妖仍在討論黑風遠行之事。
黑風思考了良久，覺得離開前還是當和哥哥姐姐們說明原委，於是說出了一個能讓普天之下所有妖為之心神劇震的名字。
「碧、碧鱗公主的族伯，是、是覆海大聖，蛟魔王？！」
青凝驚得連說話都有些打結好懸沒摔倒。
凌虛咂舌不已：「原道那碧鱗公主蛟龍之屬已是不凡，沒料到跟腳如此深不可測。」
黑風頷首：「嗯，那次我墜崖，為碧鱗公主所救。她曾提及，讓我去尋那大聖，雖不知具體該往何處尋覓，但我還是想試試，此乃天大的機緣！那等神通廣大的妖王，隨手施捨一點，也遠非我等小妖所能想像的仙緣。」
凌虛謹慎問道：「可她為何獨獨看中你？只因你是異種？」
黑風攤手：「我也不知，或許是廣撒網，病急亂投醫？遇到有些潛力的異種便問問也說不定，主要還是為尋咱們那洞府，此事算是順帶。」
他決定撒個謊，畢竟此次東行前途未卜，幾位尚在化形期的哥哥姐姐實在不宜同行，自己獨自一人，反倒便宜行事。
「還有便是……去東土雙杈嶺一帶，尋個親。」他補充道，「我恍惚記得，自己似乎來自那邊，尚有一位親人在彼處。」
小玉好奇：「親人？姓甚名誰？若與你同族，說不得也是位了不得的大妖呢。」
黑風隨口胡謅：「好像……叫熊山君吧。」
三妖面面相覷，這名字誰也沒聽說過。
黑風心道，那原著里的「熊山君」怕是個不入流的角色，此刻是否已出世都未可知。
夜盡天明。
四妖已行至陳家莊外。
村口駐守的村民遙見四位道長全須全尾地歸來，大喜過望，飛跑入村向老村長報信。
一群村民簇擁著四妖，聞聽那為禍的毒蠍大王已被誅滅，皆是感激涕零。
老村長顫巍巍道：「四位道長辛苦了，今日晌午，萬請留步！咱們村子略備薄酒，定要為道長們慶功！」
他又轉向村口那座祠宇，連連叩拜：「當真是道祖顯靈，派了這般誅魔天師下凡降妖除魔！往後咱們村必定虔心供奉，香火不斷，道祖慈悲啊——」
青凝聞言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黑風心下暗笑：拜他們頂個屁用？若真有用，這人間何至於疾苦至此。
不知為何，他心思忽地飄到了原著里的「鳳仙郡」，這西遊世界的滿天神佛，究竟是何面目？罷了，不說也罷。
四妖在陳家莊享用了一頓頗為豐盛的酒菜，村民殺雞宰羊，將本村能拿出最好的酒菜招待四妖。
臨行前，黑風走到村中空地上，袖袍一展——
「嘩啦」一聲，地上頓時散落開數十件兵刃。
村民見狀，皆是大驚，以為天師施展了何等搬運神通。
黑風收攏袖袍笑道：「此乃妖洞中繳獲的兵刃，雖算不得神兵利器，卻遠勝尋常農具。鄉親們可憑此組建鄉勇，日後對付那些不入流的流竄野妖，或是小股潰兵，也算有了自保的本錢。」
小玉恍然大悟，喜道：「我先前還疑惑師弟為何要收攏這些兵刃，原來早有這等考量，當真心思細膩。」
四妖在村民千恩萬謝中，離開了陳家莊。
路上，青凝捧著村里孩童送的一束野花，忽然輕聲說道：
「我忽然覺得，當個英雄感覺也挺好的哩。雖非同族，但不知為何，看這些人族村民，倒覺得他們與咱們這些野妖一樣，都似風中野草……同病相憐。」
黑風接口道：「說到底，不管是人是妖，無分種族，底層的生靈總是受壓迫的。有時同族壓迫起同族來，比那妖吃人、獵戶捉妖這等為了生存不得已而為之的舉動，不知要惡劣多少。」
「他們不是為了自保，也不是為了填飽肚子活下去，而是為了永遠填不滿的權欲、貪念，將底層視為墊腳的枯骨、晉升的階梯。」
「乃至咱們所修的這所謂『正道』、『清氣』，說到底，可能也不過是在迎合另一套由滿天神佛制定的規則。他們本身是善是惡，亦是兩說。」
這話一出，小玉欲言又止，她是一心向道的，總覺得此言有些大逆不道。
凌虛則面露詫異：「小黑，不知為何，你總是能出我意料。」
黑風訕笑擺擺手：「咱是異種嘛。」
凌虛搖頭：「我指的不是修煉進境，我們初見時，你自稱孤兒，可你卻懂得許多典故，總能說出這些聽著似是歪理，細想又總有幾分道理的話來。」
青凝接口：「有時候覺得，你都不像此界的妖怪。」
黑風嬉皮笑臉：「可能咱是東土來的妖怪，天生就比較有文化也說不定呢？」
凌虛正色道：「或許，碧鱗公主選中你，確有她的道理。不過，與此等背景不凡的妖精打交道，定要萬分謹慎，切莫入了什麼圈套。」
小玉輕聲道：「公主，應當不是惡妖。」
青凝自是不信：「知妖知面不知心哦，還是小心為上。」
黑風自有計較，凝重頷首。
說話間，已回到青漣洞。
黑風徑直走向煉器坊道：「哥哥姐姐們且將披掛兵刃留下，自去修煉罷，我近日便著手為各位打造改良新的披掛兵刃。」
他看向小玉：「對了，小玉姐慣用什麼兵刃？我還未曾見過姐姐人形與人動手呢。」
小玉思忖片刻溫言道：「姐姐倒也略通劍術，便有勞小弟，為姐姐鑄一柄三尺青鋒罷。」
黑風掂了掂手中的鍛金錘笑道：「剛好，弟弟此前從黃林山借了些上乘精鋼，便讓弟弟為姐姐打造一柄百鍊鋼劍。」
凌虛在一旁道：「我的倒不急，縮地符已然耗盡，那蠍先鋒的靈蘊將散，我須儘快開爐煉丹，護住靈蘊，正好也試試那『五蘊丹』的丹方。」
待青凝與小玉相攜進入洞天深處，黑風湊近凌虛壞笑道：「大哥，你那柄舊劍，我也一併給融了罷，為你和小玉姐鑄一對雌雄雙劍如何？」
凌虛側目避開視線：「臭小子，胡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