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是個聰明妖
黃昏時分，安排完一日活計，黑風帶著黑鬃與黃爪立於演武場中。
黑風舞動手中大槍，朝兩妖微微一笑，勾了勾手指。
黑鬃自背後解下一柄長柄朴刀，黃爪則自腰間抽出兩柄寒光閃閃的短刃。三妖相互拱手，算是見過禮。
下一刻，黑鬃與黃爪自左右兩側同時攻來。
黑風后撤兩步，手中大槍舞動，頓時化作一團光影密不透風。
槍桿向左一盪，與黑鬃的朴刀硬撼一記。黑鬃只覺虎口劇震，朴刀險些脫手，踉蹌著連退兩步。
槍尖向右一掃直取黃爪，黃爪身形靈活，一個矮身堪堪避過，手中短刀如毒蛇吐信，直刺黑風腰肋，角度刁鑽狠辣。
黑風步法如趟泥濘，身形靈活後撤避開鋒芒，同時探出左手，閃電般抓住黃爪衣領，控制著力道將其甩出丈遠。
緊接著，他頭也不回，一招回馬槍疾刺而出，槍尖穩穩停在正從背後揮刀襲來的黑鬃面門一寸之處，隨即緩緩收回。
兩妖穩住身形，俱是心悅誠服，拱手道：「師兄手段高強，師弟佩服！」
黑風將大槍扎在地上拱手笑道：「承讓，跟著猿總旗好生操練，兩位師弟的武藝定會突飛猛進。」
身後傳來一陣掌聲，只見猿總旗自蛇盤道方向廝殺歸來，風塵僕僕，凌虛正側立其旁。
「小熊崽子，這突破了境界，果然不同凡響，說話也中聽了許多。」
猿總旗咧嘴笑道，「若不是老牛那邊近日缺熟手幫襯，老子真想帶你隨我出去開疆拓土。」他轉而看向凌虛：
「你那蛇妖妹子也是個手段狠辣的角色，跟在主母身邊伺候，著實有些屈才了。近來收的小妖裡頭，就數你們三個最合老子心意。」
黑風欠身道：「全賴總旗栽培。」
「少來這套虛的。」猿總旗擺手，先讓黑鬃與黃爪退下，隨後對黑風與凌虛低聲道，
「前日裡，那鴉管事還想畏罪潛逃，被老子逮回來一頓好打，已然招出了藏匿精鋼的山洞所在。明日，便是那百豸谷的蠍先鋒前去取貨的日子。」
「那蠍子精的手段，比那獨角先鋒只高不低，恐怕已接近真妖后期。老子須帶幾個得力好手去埋伏他一手，你們倆明日隨我同去。」
他目光落在凌虛身上：「此次若是有所斬獲，莫說弄死他，便是能將其重創，咱們前線在蛇盤道的弟兄也能少些傷亡。此事若辦得漂亮，老子破格提拔你做個小旗官！」
凌虛欠身，肅然道：「謝總旗抬愛，凌虛定當鞠躬盡瘁。」
「還有，」猿總旗又叮囑道，「老子那身披掛，你讓老牛抓緊著點，最近打得厲害，對面又儘是些玩毒的蟲豸，這事關乎老子的猴命。」
安排完畢，他拉著黑風走到一旁低聲道：「跟著老牛好生學手藝，另外——」他頓了頓，似乎下了很大決心，
「你是個聰明妖……有機會，勸勸你師父。要麼留下安心效力，要麼就在大王與水夫人出關之前早做決斷。莫要……」
話到此處，他還是揮了揮手，沒有再說下去，轉身走遠了。
黑風自然明白他話中深意，猿總旗與大王朝夕相處，最為忠心，但與牛大力亦是數十年的至交好友。
同時，這老猿恐怕也是最了解黃林大王心性的妖，黑風心下不禁泛起一絲不安，不知是否該捲入這上層的是非之中。
凌虛並未聽見他們對話，黑風也未多言。
但見凌虛觀察黑風良久，饒有興致地拔出腰間長劍，似是技癢，想試試突破至化形後期的黑風，身手究竟精進到了何種地步。
片刻後，兩妖已被聞訊而來的小妖們圍得水泄不通，叫好聲、喝彩聲不絕於耳。
三十回合過去，二妖皆是氣喘吁吁。黑風槍尖停在凌虛面頰之側，凌虛劍刃亦定在黑風胸前寸許，兩妖相視，會心一笑。
一旁觀戰的斷角等幾位小旗官，心中皆是暗驚。這二位本相兇悍，武藝又如此高強，若真箇生死相搏，他們自忖雖勝面較大，卻絕無必勝把握。
再加上那個手段毒辣的竹葉青蛇蠍美人，一個是大王夫人身邊的得力丫鬟，一個是牛大師的親傳弟子，另一個是猿總旗的麾下愛將。
若待他們都突破至真妖期，這黃林山的權力格局，怕是要變上一變了。日後與這三位說話，可得更加客氣些才是。
黑風與凌虛勾肩搭背，朝著猛虎堂方向而去。
時值九月初，本月黑風未輪到巡山與守寨之職，正好潛心鑽研鎧甲鍛造之術。
他取出一片甲片遞給凌虛。
凌虛接過細看，乃是仿製的金屬扎甲片，除了精鋼之外，內里還襯著一層熟牛皮，可謂剛柔並濟，穿著時也不易被甲片邊緣磨傷。
「小黑這手藝，當真深得牛大師真傳。大哥很是期待成品啊。」凌虛贊道，隨即又問，「只是這材料……」
黑風笑道：「大哥放心，我自不會做那青斑一般的腌臢事。這些材料，乃是前次與青凝姐襲擊潰敗邊軍時，收攏來的殘破兵刃重新熔鑄而成，比咱們山上常用的精鋼，品質還要更勝一籌。」
「不過，還需勞煩大哥看看，能否設法購買到一些猛獸的筋腱，用來串聯甲片，如此鎧甲方能更加牢固。」
凌虛點頭：「此事交給大哥去辦。近日戰事頻繁，隕落的妖怪不少，此類材料應當不缺。」
這話聽得黑風忍俊不禁——妖與妖的悲歡，果然並不相通。
別過凌虛，黑風再次回到猛虎堂。
此時牛大力不在，他便一邊琢磨著鎧甲鍛造的關竅，一邊取出一枚連弩所用的箭矢，在手中細細端詳起來。
半夜裡，牛大力喝得醉醺醺地來到猛虎堂。
他本是打算為猿總旗打造披掛，卻見堂內火光躍動，黑風正專注地錘鍊著甲片，身側還擺放著幾個新打的箭頭。
牛大力斜靠在大門邊看了一會開口：「小熊崽子，可不能用咱們洞裡的材料中飽私囊啊，老漢我的名聲，可經不起你們這般敗壞。」
「哪能啊師父，您看，」黑風擦擦臉上的爐灰，笑著指向地上一堆軍制兵刃的殘骸，
「這些都是之前巡山時打秋風，從敗兵手裡得來的傢伙什。」
牛大力踱步上前，粗粗一看點了點頭。
隨即他劈手奪過黑風手中的鍛錘，不由分說將他推到一邊：
「手比腳還笨，錘的什麼玩意兒，好材料都給你糟蹋了。」說罷，他自己掄起錘子，叮叮噹噹地示範起來。
黑風在一旁認真觀看，一邊笑道：「弟子愚鈍，還得慢慢學。」
他思忖半晌，還是試探著問道：「師父，您……當真打算離開黃林山嗎？」
牛大力手下不停，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黑風又道：「可是我看猿總旗好像有點——」
「老猿就是心眼子太多。」牛大力打斷道，錘聲略重了幾分，
「老子我跟了大王六七十年，又是同族。他既然當面答應了我，哪有反悔的道理？你少想些有的沒的，好生學你的手藝。」
他話頭一轉，敲打著甲片道：
「日後大王這邊，還得多依仗你呢。你看，這錘甲片的力道控制，你得怎麼著——」
黑風舞動手中大槍，朝兩妖微微一笑，勾了勾手指。
黑鬃自背後解下一柄長柄朴刀，黃爪則自腰間抽出兩柄寒光閃閃的短刃。三妖相互拱手，算是見過禮。
下一刻，黑鬃與黃爪自左右兩側同時攻來。
黑風后撤兩步，手中大槍舞動，頓時化作一團光影密不透風。
槍桿向左一盪，與黑鬃的朴刀硬撼一記。黑鬃只覺虎口劇震，朴刀險些脫手，踉蹌著連退兩步。
槍尖向右一掃直取黃爪，黃爪身形靈活，一個矮身堪堪避過，手中短刀如毒蛇吐信，直刺黑風腰肋，角度刁鑽狠辣。
黑風步法如趟泥濘，身形靈活後撤避開鋒芒，同時探出左手，閃電般抓住黃爪衣領，控制著力道將其甩出丈遠。
緊接著，他頭也不回，一招回馬槍疾刺而出，槍尖穩穩停在正從背後揮刀襲來的黑鬃面門一寸之處，隨即緩緩收回。
兩妖穩住身形，俱是心悅誠服，拱手道：「師兄手段高強，師弟佩服！」
黑風將大槍扎在地上拱手笑道：「承讓，跟著猿總旗好生操練，兩位師弟的武藝定會突飛猛進。」
身後傳來一陣掌聲，只見猿總旗自蛇盤道方向廝殺歸來，風塵僕僕，凌虛正側立其旁。
「小熊崽子，這突破了境界，果然不同凡響，說話也中聽了許多。」
猿總旗咧嘴笑道，「若不是老牛那邊近日缺熟手幫襯，老子真想帶你隨我出去開疆拓土。」他轉而看向凌虛：
「你那蛇妖妹子也是個手段狠辣的角色，跟在主母身邊伺候，著實有些屈才了。近來收的小妖裡頭，就數你們三個最合老子心意。」
黑風欠身道：「全賴總旗栽培。」
「少來這套虛的。」猿總旗擺手，先讓黑鬃與黃爪退下，隨後對黑風與凌虛低聲道，
「前日裡，那鴉管事還想畏罪潛逃，被老子逮回來一頓好打，已然招出了藏匿精鋼的山洞所在。明日，便是那百豸谷的蠍先鋒前去取貨的日子。」
「那蠍子精的手段，比那獨角先鋒只高不低，恐怕已接近真妖后期。老子須帶幾個得力好手去埋伏他一手，你們倆明日隨我同去。」
他目光落在凌虛身上：「此次若是有所斬獲，莫說弄死他，便是能將其重創，咱們前線在蛇盤道的弟兄也能少些傷亡。此事若辦得漂亮，老子破格提拔你做個小旗官！」
凌虛欠身，肅然道：「謝總旗抬愛，凌虛定當鞠躬盡瘁。」
「還有，」猿總旗又叮囑道，「老子那身披掛，你讓老牛抓緊著點，最近打得厲害，對面又儘是些玩毒的蟲豸，這事關乎老子的猴命。」
安排完畢，他拉著黑風走到一旁低聲道：「跟著老牛好生學手藝，另外——」他頓了頓，似乎下了很大決心，
「你是個聰明妖……有機會，勸勸你師父。要麼留下安心效力，要麼就在大王與水夫人出關之前早做決斷。莫要……」
話到此處，他還是揮了揮手，沒有再說下去，轉身走遠了。
黑風自然明白他話中深意，猿總旗與大王朝夕相處，最為忠心，但與牛大力亦是數十年的至交好友。
同時，這老猿恐怕也是最了解黃林大王心性的妖，黑風心下不禁泛起一絲不安，不知是否該捲入這上層的是非之中。
凌虛並未聽見他們對話，黑風也未多言。
但見凌虛觀察黑風良久，饒有興致地拔出腰間長劍，似是技癢，想試試突破至化形後期的黑風，身手究竟精進到了何種地步。
片刻後，兩妖已被聞訊而來的小妖們圍得水泄不通，叫好聲、喝彩聲不絕於耳。
三十回合過去，二妖皆是氣喘吁吁。黑風槍尖停在凌虛面頰之側，凌虛劍刃亦定在黑風胸前寸許，兩妖相視，會心一笑。
一旁觀戰的斷角等幾位小旗官，心中皆是暗驚。這二位本相兇悍，武藝又如此高強，若真箇生死相搏，他們自忖雖勝面較大，卻絕無必勝把握。
再加上那個手段毒辣的竹葉青蛇蠍美人，一個是大王夫人身邊的得力丫鬟，一個是牛大師的親傳弟子，另一個是猿總旗的麾下愛將。
若待他們都突破至真妖期，這黃林山的權力格局，怕是要變上一變了。日後與這三位說話，可得更加客氣些才是。
黑風與凌虛勾肩搭背，朝著猛虎堂方向而去。
時值九月初，本月黑風未輪到巡山與守寨之職，正好潛心鑽研鎧甲鍛造之術。
他取出一片甲片遞給凌虛。
凌虛接過細看，乃是仿製的金屬扎甲片，除了精鋼之外，內里還襯著一層熟牛皮，可謂剛柔並濟，穿著時也不易被甲片邊緣磨傷。
「小黑這手藝，當真深得牛大師真傳。大哥很是期待成品啊。」凌虛贊道，隨即又問，「只是這材料……」
黑風笑道：「大哥放心，我自不會做那青斑一般的腌臢事。這些材料，乃是前次與青凝姐襲擊潰敗邊軍時，收攏來的殘破兵刃重新熔鑄而成，比咱們山上常用的精鋼，品質還要更勝一籌。」
「不過，還需勞煩大哥看看，能否設法購買到一些猛獸的筋腱，用來串聯甲片，如此鎧甲方能更加牢固。」
凌虛點頭：「此事交給大哥去辦。近日戰事頻繁，隕落的妖怪不少，此類材料應當不缺。」
這話聽得黑風忍俊不禁——妖與妖的悲歡，果然並不相通。
別過凌虛，黑風再次回到猛虎堂。
此時牛大力不在，他便一邊琢磨著鎧甲鍛造的關竅，一邊取出一枚連弩所用的箭矢，在手中細細端詳起來。
半夜裡，牛大力喝得醉醺醺地來到猛虎堂。
他本是打算為猿總旗打造披掛，卻見堂內火光躍動，黑風正專注地錘鍊著甲片，身側還擺放著幾個新打的箭頭。
牛大力斜靠在大門邊看了一會開口：「小熊崽子，可不能用咱們洞裡的材料中飽私囊啊，老漢我的名聲，可經不起你們這般敗壞。」
「哪能啊師父，您看，」黑風擦擦臉上的爐灰，笑著指向地上一堆軍制兵刃的殘骸，
「這些都是之前巡山時打秋風，從敗兵手裡得來的傢伙什。」
牛大力踱步上前，粗粗一看點了點頭。
隨即他劈手奪過黑風手中的鍛錘，不由分說將他推到一邊：
「手比腳還笨，錘的什麼玩意兒，好材料都給你糟蹋了。」說罷，他自己掄起錘子，叮叮噹噹地示範起來。
黑風在一旁認真觀看，一邊笑道：「弟子愚鈍，還得慢慢學。」
他思忖半晌，還是試探著問道：「師父，您……當真打算離開黃林山嗎？」
牛大力手下不停，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黑風又道：「可是我看猿總旗好像有點——」
「老猿就是心眼子太多。」牛大力打斷道，錘聲略重了幾分，
「老子我跟了大王六七十年，又是同族。他既然當面答應了我，哪有反悔的道理？你少想些有的沒的，好生學你的手藝。」
他話頭一轉，敲打著甲片道：
「日後大王這邊，還得多依仗你呢。你看，這錘甲片的力道控制，你得怎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