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韓毅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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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毅安置好雲舟,確保樹林的高度可以將雲舟遮掩得嚴嚴實實後,方才開始準備幹活。

  「我布個掩靈陣,你就在周圍望風,一旦有異常立刻用傳音石通知我。」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七枚銅錢,隨手往天上一拋,銅錢落地時自動排成七星的形狀,邊緣泛起淡淡的靈力波動,將雲舟籠罩在其中。

  這個掩靈陣能夠稍微躲避一點神識的探查,雖然距離太近了還是會被識破,但至少從青陽城這麼遠的方向探來的神識,不可能發現這邊的動靜。

  然後他又將一把玄鐵劍丟給了方律,這玩意不算什麼法寶,就是一把鋒利一點的法器而已。

  「這把玄鐵劍對付高境界修士不太行,但對付點妖獸什麼的足夠了,可以避免髒了自己的手。」

  方律點了點頭,看來韓毅雖然在與人交流的方面不太行,被人一唬就動搖了,但做起事來可謂是心思縝密,考慮得十分周到。

  真像前世的理工宅男。

  只能說是人各有所長吧,不愧是自己認準的絕命廚師。

  韓毅返回雲舟,將煉丹室的艙門從內部鎖死,避免煉製修為丹過程中的丹香飄到外面,讓氣體都要經過布有陣法的通風口過濾,才能夠散發到外面。

  艙內的紫銅丹爐早已固定在中央的玄鐵基座上,基座與船底的靈紋管道相連,這是他特意改造的防火結構,可以將餘熱散發到外面。

  他沒有急著引火,而是先從陶罐里取出一株離火草,這草通體赤紅,葉片邊緣帶著鋸齒狀的火紋,是煉製修為丹的核心引火藥材。

  尋常煉丹師煉製此丹,必會用火靈根功法催動靈火,或是藉助高階引火符。

  可韓毅卻只是將離火草放在掌心,指尖泛起淡青色的靈力,如同細密的針,一點點刺入草葉的脈絡。

  這是只有精通木靈根功法的他才能做到的事,他的手指靈活地轉動著,離火草在掌心不斷翻轉,靈力順著脈絡遊走,將草葉中的火系精華一點點逼出。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原本飽滿的離火草就變得乾癟,掌心卻凝結出一滴如同紅寶石般的汁液,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韓毅抬手將汁液滴在丹爐的玄蛇眼上,那顆晶石瞬間被激活。

  滋的一聲,一縷幽藍色的火苗從爐口騰起,火焰安靜而穩定,沒有絲毫張揚的火光,連周圍的空氣都只是微微發熱。

  「凝氣花去芯,玄鐵膽磨粉,靈泉水浸半個時辰,一步都不能錯。」

  他從另一個陶罐里取出凝氣花,這花呈淡紫色,花瓣層層疊疊,最中心的花蕊卻帶著一絲黑氣。

  那是雜質所在,若不剔除,煉出的丹藥會帶著駁雜的靈力,服用後極易走火入魔。

  他沒有用小刀剔除,而是將靈力凝聚成線,小心翼翼地從花瓣縫隙中穿過,如同繡花般將花蕊完整地挑出,動作精準得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手術。

  處理好凝氣花,他又拿出玄鐵膽。這東西是妖獸的膽囊,堅硬如鐵,表面覆蓋著一層寒霜。

  韓毅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匕,匕刃泛著寒光,是用玄鐵混合隕鐵鍛造而成。

  他握著短匕,手腕發力,將玄鐵膽按在案板上,匕首落下的角度刁鑽而穩定,每一刀都剛好切在玄鐵膽的紋理上,不一會兒就將其磨成了細膩的粉末,沒有一絲顆粒感。

  隨後他從水囊里倒出靈泉水,將玄鐵膽粉浸泡其中,水囊是用妖獸的胃囊製成的,能最大程度保持靈泉水的靈氣不流失。

  韓毅一邊念著口訣一邊操作,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當初他在築基宗門的丹房學習這些知識的時候。

  那時他還是個穿著灰布弟子服的少年,每日天不亮就蹲在丹房外,看煉丹師父用靈火淬鍊藥材。

  他手裡總攥著一本翻爛的《丹經初解》,書頁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註解,都是他熬夜琢磨的心得。

  可是每次宗門測靈根時,他的靈根都只有純木靈根,火靈根一欄始終是黯淡的灰色。

  「韓毅,煉丹靠的是火靈根功法引動靈火,你沒有這個天賦。」

  煉丹師父曾拍著他的肩膀嘆氣,指著丹房裡那些火靈根弟子們:「你看他們,抬手就能催動靈火,你卻要靠木靈根功法迂迴轉化,太費勁,也走不遠。」

  那天他攥著《丹經初解》在山後哭了很久,可第二天依舊準時出現在丹房外,偷偷記下煉丹師父煉製丹藥的每一個細節。


  藥材的處理順序,靈火的溫度控制,靈力注入的節奏,這些都被他刻在了腦子裡。

  直到不久前那場導致他道基受損,異火入體的煉丹房事故,方才讓他意外覺醒火靈根,走上了私自煉製修為丹的這條路。

  如今掌心的淡青色靈力中,已悄然夾雜著一抹微不可察的火紅,正是這兩種靈力的融合,讓他能以獨特手法催動藥材火性。

  五行相生,木能生火,這讓他在煉丹上事半功倍,無論是處理藥材還是催動靈火都得心應手。

  余命十年,卻讓他感覺自己真正活著。

  有時他會去想,自己冒如此大的風險煉製修為丹,真的是為了賺取足夠的錢,找水靈根的化神大能出手,滌盪自己體內的異火,以便讓自己活下去嗎?

  若是這樣會讓自己失去夢寐以求的火靈根,自己是否會願意選擇這麼做呢?

  他不敢確定。

  或者說,在他感到猶豫的時候,心裡其實就已經有答案了。

  所謂的讓自己可以活下來,只是一個理由,逼他去做這種以前自己不敢做的事的理由。

  違逆宗門的決定,不再安分守己地催熟靈植,而是想要跳出這個圈,去真正把握自己的生命。

  去他媽的宗門,去他媽的世家,去他媽的一切!

  反正是只剩十年的爛命了,這都還不能被自己掌握嗎?

  韓毅將丹火催動得更旺,眉頭微蹙,過往的遺憾與此刻的專注在他眼中交織成堅定的光。

  我不是為了活著,而是因為我想這麼做。

  在得知了自己只剩十年壽命的這些日子,結果卻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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