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下元嬰如過江之鯽
玄荒，青陽城
「借過，麻煩借過！」
方律背著一個破舊的木製食盒穿梭在一片雕欄玉砌的樓閣之中，腳踩著一片青石街道，運步如飛，風馳電掣。
此刻的他跑得比前世最快的駿馬還要快上幾分，若不是要躲避路過的行人，他的速度還能再進一步提升。
這一切都得益於他運用的功法——《神行步》，已經達到了練氣三層的水準，並且可以一連跑好幾里路都不用停歇。
不過他用這樣的功法並不是為了逃跑，也不是在參加何種比賽，而僅僅是為了——
「張姨，你點的外賣。」
方律來到一座宅子門前，從身後的木製食盒中取出一份荷葉包裹的炒飯，宛如安置炸藥般謹慎地放在門邊，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然後趕緊退到一旁堵住耳朵。
「你個死鬼！晚了整整一刻鐘！飯都涼了你讓我吃什麼？」
只見一股恐怖的氣浪伴隨著一個炸雷般的中年女子聲音破門而出，將整道木門都震碎成了紛飛的木屑，並宛如颱風般席捲著木屑噴薄而出。
縱然方律已經提前做好準備，雙手用力捂住耳朵。但還是感覺腦袋嗡嗡作響，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還存在。
然而如此離譜的畫面，僅僅是引得周圍的路人稍稍駐足，便習以為常地走開了，根本無人在意。
隨後一個唯唯諾諾的中年男子聲音從已經漏風的門後響起：「好了娘子，別勞氣，別勞氣，不就晚了一點嗎？」
中年女子的聲音卻不依不饒：「晚了就是晚了嘛！我又不是不講理，不罵他個狗血淋頭我怎麼忍得下這口氣？」
「他還只是個練氣期，經不起你這麼罵呀，下次你找個元嬰期的來罵吧。」
聽到屋內對話，方律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名叫張姨的常客是附近太樂坊的伶官，修煉一門叫《河東獅子吼》的功法，已經達到元嬰境界，真要動真格吼一聲下來，給方律九條命都接不住。
「總之外賣我已經送到了，順帶一提，這門我不賠啊。」
拋下這一句話，方律便腳底抹油跑開了。
「行行行，快走吧。」中年男子的聲音不耐煩地說道。
只見門內一招隔空取物，就把方律剛剛放下的荷葉炒飯給拿了進去。
然後一陣綠光亮起，從地上迅速冒出一顆樹芽，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生長填滿了整個門框，最終竟幻化成了一道新的木門，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方律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能夠經得起張姨天天這麼罵的還能是什麼呢？無非是另一個元嬰期修士罷了。
這對肉麻的兩公婆，時不時就要上演這樣的戲碼。
就在方律思索之際，眼前忽然出現一座貨物堆砌成的小山，並以驚人的速度朝方律迎面撞來。
幸好方律反應及時，方才險之又險地側身躲過，差點就撞大運了。
「小心盲區，注意避讓。」
從堆砌成山的貨物中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才讓人注意到原來是一名渾身肌肉的精壯漢子在扛著幾噸重的貨物在大街上疾馳，有如一塊奔騰的巨岩。
他的頭被貨物壓得幾乎看不見，自然兩側都是視野盲區，只顧埋著頭往前沖。
他和方律一樣腳下運著神行步，除此之外還修煉一門叫《千鈞擔》的功法，使其可以扛起堆成小山的貨物健步如飛，速度竟然比方律還要快上幾分。
要是方律和他迎面撞上，絕對是如螳臂當車般被直接碾過的下場。
「金丹期就可以不看路啊？你不會用神識啊？」
方律憤而回頭比了一個中指，可惜在這個世界上，恐怕只有他知道這個手勢的意思。
對方也不是故意不使用神識，而是同時運用著《千鈞擔》和《神行步》兩門功法，實在沒有多餘的靈力去擴大神識範圍。
元嬰期修士就能御空飛行了，所以這些扛著幾噸貨物疾馳的金丹期修士確實就是陸地上的王者。
沒把練氣期的方律當成減速帶，就已經夠客氣的了。
方律也只能無奈地嘆息一聲，誰讓他穿越到這麼一個「金丹不如狗，元嬰遍地走」的修仙世界呢？
五百年前，這片名為玄荒的大陸還只是一個靈氣稀薄，修仙者寥寥的尋常之地。
那個時候金丹便可稱真人，元嬰便可稱老祖，哪個不是雄踞一方，哪個不是威名遠揚？
然而一場靈氣爆發徹底改寫了玄荒世界的格局，忽然充沛的靈氣讓凡人紛紛覺醒靈根，一時間家家有功練，人人有仙修。
修仙改變了每個人的生活，農業可憑功法掌控四時，千里傳音聯繫起天南地北，橫亘天際的雲舟跨過山海，煉器閣產出的法器深入千家萬戶，煉丹房的丹藥挽救了無數性命，史稱——靈氣革命！
那個時代亦被稱為——仙道復興時代！修仙功法百花齊放，萬千宗門雄偉壯麗。朝暉夕陰，氣象萬千！
玄荒大地由此從一個封建社會發展為了一個修仙文明，一切似乎都在欣欣向榮。
只不過隨著這一切改變逐年增長的，便是元嬰期修士的數量。
元嬰期，這是在靈氣爆發後，不依靠天材地寶，或是天賦異稟的情況下，一個普通人所能修煉到的最高境界。
想要進一步突破到化神期，便需要得到果位方能達成。但絕大部分果位已被把持在各個世家大族手中，根本輪不到下面的人。
若是沒有果位，哪怕是你是元嬰巔峰半步化神極限大圓滿！也只能一輩子停留在元嬰期。
雖說也有辦法證得果位，但那是需要大機緣在身，或是天資實在無與倫比才能做到，總之不是靠努力修煉能夠成就的。
因此絕大部分的修仙者畢生都會停留在元嬰期，直到他們的壽元耗盡。後面還有越來越多的人修成元嬰，導致每年元嬰期修士的人數越來越多。
時至今日，天下元嬰如過江之鯽，已達過億之數，隨便扔把飛劍下去都能砸死好幾條。
光是今年新晉元嬰期修士的數量就有超過千萬之巨，比今年新出生的凡人還要多。
這下元嬰還不如凡嬰了。
方律就是在一個月前穿越到了玄荒世界，完美錯過修仙入門的年齡，只能埋頭從零開始修煉，拼盡全力一個月下來也只是一個練氣三層，從起跑線上就比別人落後了十幾年。
因為連續奔跑了好幾里路，方律的靈力暫時耗盡，不得不停止運轉神行步，一邊緩步前行一邊調息重聚靈力。
這也是他當前修為不足的緣故，要是像之前遇到的那位金丹期修士，可以扛著好幾噸貨物用神行步跑個三天三夜都不帶停的。
忽然一個稚嫩的孩童聲音從一旁響起：「媽媽，我不想修仙！」
只見一個怒氣沖沖地母親正拖著在鬧脾氣的小男孩，對他歇斯底里地罵道：
「你不想修仙？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修仙都沒機會？為了讓你修仙我花了多少錢？我這麼辛苦到底是為了什麼？」
然後她就轉頭看見了背著食盒的方律，一時間仿佛找到了發泄的窗口，拉著孩子指向方律大聲說道：
「你不好好修仙，修不成元嬰，以後就只能像他一樣送外賣！」
唉，境界歧視。
方律真想告訴這位母親，如今元嬰期不過是進宗門當雜役的門檻罷了，還不一定能當得上。
培養孩子修仙的成本卻不降反升，這年頭兩個元嬰修士都賺不回來把一個孩子培養到元嬰期的花費。
修仙能逆天改命的夢該醒了。
甚至有人說：「不要修仙！上界仙人以我輩天驕為牛馬！」
不過這些話說出來又有何用呢？這裡可是修仙界，不修仙又能有何出路？又有哪家父母願意斷了自己孩子的仙路？
方律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甩出識海。他又再次運起神行步，向著最後一單的地址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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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熱鬧的工地上，土木靈根的天之驕子凌天宇正灰頭土臉地運轉著他的功法《玉霄千重峰》，將一座巍然的山峰高高舉起，然後重重地砸在一根宛如定海神針般巨大的鐵柱上。
「鐺」的一聲巨響，鐵柱被千重峰砸進了地面幾分，揚起一陣厚厚的塵土，大地都為之顫動。
沒錯，凌天宇這是在打樁，用功法將這根巨大的鐵柱一下下打進地基。
《玉霄千重峰》，本是幾百年前一位元嬰老祖所創的殺傷力極大的功法，憑這一招千重峰不知壓死過多少強敵，是令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絕世神通。
結果如今卻只是一門土木靈根必修，專門用來打樁的功法罷了。
不知道若是這位元嬰老祖看到了，會不會被氣活過來。
不過生氣也沒用，他要是真復活，也得去工地幹活。
還得被人罵一句：「老東西，你的功法就是這麼用的！」
「凌天宇，你的外賣！」方律的聲音從工地外傳來。
凌天宇看了一眼進度，無奈地嘆息一聲，對周圍的工友說：
「今晚又要通宵了，事到如今，先吃飯吧。」
凌天宇走出工地門口，從方律手中拿到了一份荷葉包裹的飯菜，絲毫不顧形象地找個地方蹲下便吃了起來。
他邊吃邊開口問：「怎麼這麼晚才送過來？平時你都很準時啊？」
方律也從食盒中拿出一份自己的飯菜，蹲到凌天宇旁邊，兩個人就這麼在塵土飛揚的工地門口一起蹲著吃飯。
「我差點被一個金丹期給撞了，耽擱了一點時間。」
「是誰幹的？我替你教訓他！」凌天宇義憤填膺地拍著胸口說道。
「別提了，一個牛馬金丹而已。反倒是你，明明工地包吃包住，還老是叫外賣幹什麼？」
「那些飯菜我都吃到吐了，反正在工地也沒多少地方花錢，還不如叫外賣呢。」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搭著話，他們就是這麼一來二去熟絡起來的。
「方律，要不你來工地跟我干吧，等你築基了我教你《凝土訣》，我們一起打一輩子的灰！」凌天宇半開玩笑地說道。
方律白了他一眼：「有你這麼惡毒的嗎？明明你自己說的，土木靈根死路一條！」
「這條死路不能讓我一個人走啊！」凌天宇哭喊道。
好你這傢伙，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是吧。
不過明明是個元嬰期，卻能和自己這個練氣期打成一片。凌天宇確實是方律穿越到這個世界後，少有能稱得上是朋友的人了。
方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搖了搖頭笑道：「要不還是你等著我帶你脫離苦海吧。」
「你？」
凌天宇頓時雙眼瞪得像銅鈴，仿佛聽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難道你是個隱藏的仙二代？三年之期已到，等著回家繼承億萬靈石？請容我叫你一聲義父！」
「你一個元嬰期認一個練氣期做義父？你身為土木天驕的尊嚴呢？」
「土木天驕又不能當飯吃！人怎麼能為了尊嚴連錢都不要呢？」凌天宇斬釘截鐵地回應道。
唉，問世間錢為何物，直教人連滾帶爬。
方律一時無言以對，不過他沒打算多說什麼，只因出現在他右手上的東西，連他自己都還沒搞明白有什麼用。
「下次再聊吧，我得回飯館幫忙了。」
隨後方律便運起神行步，背著已經空了的食盒絕塵而去。
吃完飯的凌天宇也轉身回到工地，一名工友已經走出來迎接他了。
「吃完飯了吧，要開工了。」
「好好好，啥也別說，干就完了。」凌天宇無奈地應道。
工友望向燈火通明的工地，忽然開口問道：「這是通玄真人在建的第七十二座洞府了吧。」
「嗯。」凌天宇點點頭。
工友抬頭問：「我們什麼時候也有一座屬於自己的洞府啊？」
凌天宇笑了，笑得理所當然。
「做夢吧你。」
「借過，麻煩借過！」
方律背著一個破舊的木製食盒穿梭在一片雕欄玉砌的樓閣之中，腳踩著一片青石街道，運步如飛，風馳電掣。
此刻的他跑得比前世最快的駿馬還要快上幾分，若不是要躲避路過的行人，他的速度還能再進一步提升。
這一切都得益於他運用的功法——《神行步》，已經達到了練氣三層的水準，並且可以一連跑好幾里路都不用停歇。
不過他用這樣的功法並不是為了逃跑，也不是在參加何種比賽，而僅僅是為了——
「張姨，你點的外賣。」
方律來到一座宅子門前，從身後的木製食盒中取出一份荷葉包裹的炒飯，宛如安置炸藥般謹慎地放在門邊，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然後趕緊退到一旁堵住耳朵。
「你個死鬼！晚了整整一刻鐘！飯都涼了你讓我吃什麼？」
只見一股恐怖的氣浪伴隨著一個炸雷般的中年女子聲音破門而出，將整道木門都震碎成了紛飛的木屑，並宛如颱風般席捲著木屑噴薄而出。
縱然方律已經提前做好準備，雙手用力捂住耳朵。但還是感覺腦袋嗡嗡作響，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還存在。
然而如此離譜的畫面，僅僅是引得周圍的路人稍稍駐足，便習以為常地走開了，根本無人在意。
隨後一個唯唯諾諾的中年男子聲音從已經漏風的門後響起：「好了娘子，別勞氣，別勞氣，不就晚了一點嗎？」
中年女子的聲音卻不依不饒：「晚了就是晚了嘛！我又不是不講理，不罵他個狗血淋頭我怎麼忍得下這口氣？」
「他還只是個練氣期，經不起你這麼罵呀，下次你找個元嬰期的來罵吧。」
聽到屋內對話，方律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名叫張姨的常客是附近太樂坊的伶官，修煉一門叫《河東獅子吼》的功法，已經達到元嬰境界，真要動真格吼一聲下來，給方律九條命都接不住。
「總之外賣我已經送到了，順帶一提，這門我不賠啊。」
拋下這一句話，方律便腳底抹油跑開了。
「行行行，快走吧。」中年男子的聲音不耐煩地說道。
只見門內一招隔空取物，就把方律剛剛放下的荷葉炒飯給拿了進去。
然後一陣綠光亮起，從地上迅速冒出一顆樹芽，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生長填滿了整個門框，最終竟幻化成了一道新的木門，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方律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能夠經得起張姨天天這麼罵的還能是什麼呢？無非是另一個元嬰期修士罷了。
這對肉麻的兩公婆，時不時就要上演這樣的戲碼。
就在方律思索之際，眼前忽然出現一座貨物堆砌成的小山，並以驚人的速度朝方律迎面撞來。
幸好方律反應及時，方才險之又險地側身躲過，差點就撞大運了。
「小心盲區，注意避讓。」
從堆砌成山的貨物中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才讓人注意到原來是一名渾身肌肉的精壯漢子在扛著幾噸重的貨物在大街上疾馳，有如一塊奔騰的巨岩。
他的頭被貨物壓得幾乎看不見，自然兩側都是視野盲區，只顧埋著頭往前沖。
他和方律一樣腳下運著神行步，除此之外還修煉一門叫《千鈞擔》的功法，使其可以扛起堆成小山的貨物健步如飛，速度竟然比方律還要快上幾分。
要是方律和他迎面撞上，絕對是如螳臂當車般被直接碾過的下場。
「金丹期就可以不看路啊？你不會用神識啊？」
方律憤而回頭比了一個中指，可惜在這個世界上，恐怕只有他知道這個手勢的意思。
對方也不是故意不使用神識，而是同時運用著《千鈞擔》和《神行步》兩門功法，實在沒有多餘的靈力去擴大神識範圍。
元嬰期修士就能御空飛行了，所以這些扛著幾噸貨物疾馳的金丹期修士確實就是陸地上的王者。
沒把練氣期的方律當成減速帶，就已經夠客氣的了。
方律也只能無奈地嘆息一聲，誰讓他穿越到這麼一個「金丹不如狗，元嬰遍地走」的修仙世界呢？
五百年前，這片名為玄荒的大陸還只是一個靈氣稀薄，修仙者寥寥的尋常之地。
那個時候金丹便可稱真人，元嬰便可稱老祖，哪個不是雄踞一方，哪個不是威名遠揚？
然而一場靈氣爆發徹底改寫了玄荒世界的格局，忽然充沛的靈氣讓凡人紛紛覺醒靈根，一時間家家有功練，人人有仙修。
修仙改變了每個人的生活，農業可憑功法掌控四時，千里傳音聯繫起天南地北，橫亘天際的雲舟跨過山海，煉器閣產出的法器深入千家萬戶，煉丹房的丹藥挽救了無數性命，史稱——靈氣革命！
那個時代亦被稱為——仙道復興時代！修仙功法百花齊放，萬千宗門雄偉壯麗。朝暉夕陰，氣象萬千！
玄荒大地由此從一個封建社會發展為了一個修仙文明，一切似乎都在欣欣向榮。
只不過隨著這一切改變逐年增長的，便是元嬰期修士的數量。
元嬰期，這是在靈氣爆發後，不依靠天材地寶，或是天賦異稟的情況下，一個普通人所能修煉到的最高境界。
想要進一步突破到化神期，便需要得到果位方能達成。但絕大部分果位已被把持在各個世家大族手中，根本輪不到下面的人。
若是沒有果位，哪怕是你是元嬰巔峰半步化神極限大圓滿！也只能一輩子停留在元嬰期。
雖說也有辦法證得果位，但那是需要大機緣在身，或是天資實在無與倫比才能做到，總之不是靠努力修煉能夠成就的。
因此絕大部分的修仙者畢生都會停留在元嬰期，直到他們的壽元耗盡。後面還有越來越多的人修成元嬰，導致每年元嬰期修士的人數越來越多。
時至今日，天下元嬰如過江之鯽，已達過億之數，隨便扔把飛劍下去都能砸死好幾條。
光是今年新晉元嬰期修士的數量就有超過千萬之巨，比今年新出生的凡人還要多。
這下元嬰還不如凡嬰了。
方律就是在一個月前穿越到了玄荒世界，完美錯過修仙入門的年齡，只能埋頭從零開始修煉，拼盡全力一個月下來也只是一個練氣三層，從起跑線上就比別人落後了十幾年。
因為連續奔跑了好幾里路，方律的靈力暫時耗盡，不得不停止運轉神行步，一邊緩步前行一邊調息重聚靈力。
這也是他當前修為不足的緣故，要是像之前遇到的那位金丹期修士，可以扛著好幾噸貨物用神行步跑個三天三夜都不帶停的。
忽然一個稚嫩的孩童聲音從一旁響起：「媽媽，我不想修仙！」
只見一個怒氣沖沖地母親正拖著在鬧脾氣的小男孩，對他歇斯底里地罵道：
「你不想修仙？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修仙都沒機會？為了讓你修仙我花了多少錢？我這麼辛苦到底是為了什麼？」
然後她就轉頭看見了背著食盒的方律，一時間仿佛找到了發泄的窗口，拉著孩子指向方律大聲說道：
「你不好好修仙，修不成元嬰，以後就只能像他一樣送外賣！」
唉，境界歧視。
方律真想告訴這位母親，如今元嬰期不過是進宗門當雜役的門檻罷了，還不一定能當得上。
培養孩子修仙的成本卻不降反升，這年頭兩個元嬰修士都賺不回來把一個孩子培養到元嬰期的花費。
修仙能逆天改命的夢該醒了。
甚至有人說：「不要修仙！上界仙人以我輩天驕為牛馬！」
不過這些話說出來又有何用呢？這裡可是修仙界，不修仙又能有何出路？又有哪家父母願意斷了自己孩子的仙路？
方律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甩出識海。他又再次運起神行步，向著最後一單的地址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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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熱鬧的工地上，土木靈根的天之驕子凌天宇正灰頭土臉地運轉著他的功法《玉霄千重峰》，將一座巍然的山峰高高舉起，然後重重地砸在一根宛如定海神針般巨大的鐵柱上。
「鐺」的一聲巨響，鐵柱被千重峰砸進了地面幾分，揚起一陣厚厚的塵土，大地都為之顫動。
沒錯，凌天宇這是在打樁，用功法將這根巨大的鐵柱一下下打進地基。
《玉霄千重峰》，本是幾百年前一位元嬰老祖所創的殺傷力極大的功法，憑這一招千重峰不知壓死過多少強敵，是令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絕世神通。
結果如今卻只是一門土木靈根必修，專門用來打樁的功法罷了。
不知道若是這位元嬰老祖看到了，會不會被氣活過來。
不過生氣也沒用，他要是真復活，也得去工地幹活。
還得被人罵一句：「老東西，你的功法就是這麼用的！」
「凌天宇，你的外賣！」方律的聲音從工地外傳來。
凌天宇看了一眼進度，無奈地嘆息一聲，對周圍的工友說：
「今晚又要通宵了，事到如今，先吃飯吧。」
凌天宇走出工地門口，從方律手中拿到了一份荷葉包裹的飯菜，絲毫不顧形象地找個地方蹲下便吃了起來。
他邊吃邊開口問：「怎麼這麼晚才送過來？平時你都很準時啊？」
方律也從食盒中拿出一份自己的飯菜，蹲到凌天宇旁邊，兩個人就這麼在塵土飛揚的工地門口一起蹲著吃飯。
「我差點被一個金丹期給撞了，耽擱了一點時間。」
「是誰幹的？我替你教訓他！」凌天宇義憤填膺地拍著胸口說道。
「別提了，一個牛馬金丹而已。反倒是你，明明工地包吃包住，還老是叫外賣幹什麼？」
「那些飯菜我都吃到吐了，反正在工地也沒多少地方花錢，還不如叫外賣呢。」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搭著話，他們就是這麼一來二去熟絡起來的。
「方律，要不你來工地跟我干吧，等你築基了我教你《凝土訣》，我們一起打一輩子的灰！」凌天宇半開玩笑地說道。
方律白了他一眼：「有你這麼惡毒的嗎？明明你自己說的，土木靈根死路一條！」
「這條死路不能讓我一個人走啊！」凌天宇哭喊道。
好你這傢伙，死也要拉個墊背的是吧。
不過明明是個元嬰期，卻能和自己這個練氣期打成一片。凌天宇確實是方律穿越到這個世界後，少有能稱得上是朋友的人了。
方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搖了搖頭笑道：「要不還是你等著我帶你脫離苦海吧。」
「你？」
凌天宇頓時雙眼瞪得像銅鈴，仿佛聽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難道你是個隱藏的仙二代？三年之期已到，等著回家繼承億萬靈石？請容我叫你一聲義父！」
「你一個元嬰期認一個練氣期做義父？你身為土木天驕的尊嚴呢？」
「土木天驕又不能當飯吃！人怎麼能為了尊嚴連錢都不要呢？」凌天宇斬釘截鐵地回應道。
唉，問世間錢為何物，直教人連滾帶爬。
方律一時無言以對，不過他沒打算多說什麼，只因出現在他右手上的東西，連他自己都還沒搞明白有什麼用。
「下次再聊吧，我得回飯館幫忙了。」
隨後方律便運起神行步，背著已經空了的食盒絕塵而去。
吃完飯的凌天宇也轉身回到工地，一名工友已經走出來迎接他了。
「吃完飯了吧，要開工了。」
「好好好，啥也別說，干就完了。」凌天宇無奈地應道。
工友望向燈火通明的工地，忽然開口問道：「這是通玄真人在建的第七十二座洞府了吧。」
「嗯。」凌天宇點點頭。
工友抬頭問：「我們什麼時候也有一座屬於自己的洞府啊？」
凌天宇笑了，笑得理所當然。
「做夢吧你。」